第二章 山涧异动，龙魂微鸣

青冥山的夜来得快，余晖刚漫过木屋的檐角，暮色便像泼翻的墨汁，迅速染遍了山林。

晚饭是一锅野菜粥，就着林伯晒的笋干，苏夜吃得格外香甜。这是他自龙族覆灭后，第一次尝到安稳的滋味。饭后林墨又跑来坐了半晌，缠着他问山里的野物，苏夜只挑些寻常的山兔、山鸡应答，少年听得兴高采烈，临走前还拍着胸脯说，明日要带他去后山的山涧摸鱼。

夜色渐深，林伯早已歇下，木屋的窗棂漏进几缕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苏夜辗转难眠，悄悄起身，摸出藏在枕下的断剑。

月光落在剑身上，锈迹斑驳的“镇渊”二字，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芒。他盘膝坐在床榻边，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龙力，缓缓渡入剑身。

龙力刚触碰到断剑，一股冰冷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窜入经脉，苏夜浑身一颤，丹田处的龙魂竟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像是在与断剑共鸣。

“镇渊……镇渊……”苏夜低声呢喃，老龙王曾说过，这柄断剑是龙族至宝，与沧溟龙界的龙脉同源，只是千年前大战破损，沦为了凡铁。可此刻，它分明在回应自己的龙魂。

他正想再探，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夹杂着草木摩挲的细碎声响。

苏夜瞬间警觉，龙族人的听觉本就敏锐，即便龙力耗尽，这点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迅速收剑藏于袖中，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

声响越来越近，似乎就在院子外徘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那不是野兽的味道。

苏夜心头一紧，魔族？还是其他的东西？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指尖扣住门闩，正欲拉开，丹田处的龙魂却猛地躁动起来，那股微弱的警示感，比白日在村口时强烈了百倍。

“咻——”

一道黑影突然从院墙外窜过，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带起的劲风刮得窗纸微微作响。

苏夜毫不犹豫地拉开门闩追了出去。

夜色浓稠，山林里漆黑一片，唯有月光偶尔穿过枝叶，投下零星的光点。那道黑影速度极快，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苏夜咬牙跟上，体内的龙力被强行催动，每一步都踏得落叶纷飞。

他的伤口隐隐作痛，却顾不上理会，只盯着前方那道黑影。他能感觉到，黑影身上的腥气，与那日魔皇身边的魔将气息，有几分相似。

难道魔族的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苏夜的心沉了下去，若是魔族，仅凭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抗衡，就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护着林伯和整个村落。

黑影一路奔至后山的山涧旁，骤然停了下来。

苏夜连忙躲在一棵古树后，屏息观望。

月光下，那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竟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黑鳞的妖兽，身形像狼，却长着一颗狰狞的蛇头，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将枯黄的草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黑鳞獠？”苏夜瞳孔微缩。

这是一种被魔气侵染的低阶妖兽，本该生活在魔气浓郁的深渊，怎么会出现在青冥山这种灵气纯净的地方？

黑鳞獠似乎在寻找什么，焦躁地在山涧边踱步，时不时低头嗅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就在这时，山涧的水潭中，忽然泛起一圈涟漪，一道莹白的光芒从潭底一闪而过。

黑鳞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纵身便朝着水潭扑去。

“不好！”

苏夜暗道一声，来不及多想，攥着断剑便冲了出去。他不知道潭底是什么，但那道莹白的光芒，竟让他丹田的龙魂产生了强烈的悸动，似乎那是某种对龙族极为重要的东西。

断剑带着破风之声，朝着黑鳞獠的后背劈去。

黑鳞獠反应极快，猛地回身，蛇头一摆，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锋利的爪子直取苏夜的咽喉。

苏夜侧身避开，手腕翻转，断剑擦着黑鳞獠的鳞片划过，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鳞片！”

苏夜心头一震，他如今龙力不足，断剑又未完全苏醒，根本破不开这妖兽的防御。

黑鳞獠吃了亏，嘶吼着再次扑来，巨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之势。苏夜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险些摔进水潭。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断剑横在身前，丹田的龙魂疯狂涌动，尽数灌入剑身。

“镇渊！”

苏夜低喝一声，掌心的断剑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芒，锈迹竟在瞬间褪去大半，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龙纹，一股磅礴的威压扩散开来。

黑鳞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动作猛地僵住，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苏夜抓住机会，翻身跃起，断剑带着龙吟之声，狠狠劈在了黑鳞獠的头颅上。

“噗嗤——”

黑鳞獠的头骨应声碎裂，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苏夜拄着断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伤口撕裂的剧痛传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看向水潭，只见潭底的莹白光芒越来越亮，缓缓上浮，最终化作一枚鸽蛋大小的珠子，悬浮在水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那珠子的模样，竟与老龙王塞给他的半颗沧溟珠，一模一样！

苏夜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踉跄着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枚珠子。

珠子入手微凉，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涌入他的经脉，丹田处的龙魂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响，原本微弱的龙力，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沧溟珠碎片！”

苏夜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喜。他万万没想到，逃亡至此，竟能寻到第一枚沧溟珠碎片！

可他还没来得及欣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夜猛地回头，只见林伯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脸色凝重地看着他，还有他手中的断剑，以及地上黑鳞獠的尸体。

苏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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