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电话

十一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整个城市。陈曦的胃病在换季时总是格外敏感，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但她强忍着没说。

周三晚上，陈曦复习到一半，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她蜷缩在床上，额头上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揪住被单。灿儿今天请假回老家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疼痛越来越剧烈，陈曦摸索着找到手机，下意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等电话接通，她才意识到自己打给了繁星。

“喂？”繁星的声音带着疑惑，显然没想到这么晚会接到她的电话。

“繁星同学……”陈曦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对不起，我打错了……”

“你怎么了？”繁星立刻听出了不对劲，“声音不对，是不是胃又疼了？”

陈曦咬住嘴唇，不想让他担心：“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繁星在穿衣服。“你家地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真的不用！”陈曦急了，“这么晚了，而且外面好像在下雨……”

“地址。”繁星的声音不容置疑。

陈曦最终还是说出了地址。挂断电话后，她挣扎着起身，想找点热水喝，却疼得直不起腰。窗外果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陈曦勉强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繁星。他的头发滴着水，外套深了一片，手里却紧紧护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淋成这样？”陈曦愣住了。

“打车来的，下车时雨突然大了。”繁星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热粥和小菜，还有胃药。”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三层饭盒。最上层是冒着热气的山药小米粥，中层是清淡的蔬菜，下层是切好的水果。旁边还有一个小药盒，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几种胃药。

“我不知道你具体吃什么药，就把常见的几种都买了。”繁星说，“你先喝点粥暖暖胃，再吃药。”

陈曦看着那些东西，眼眶突然一热。她低下头，不让繁星看到自己的表情：“谢谢……你去擦擦头发吧，浴室有干净的毛巾。”

繁星去浴室的间隙，陈曦小口喝着粥。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胃部的疼痛真的缓解了一些。她拿起药盒，发现每盒药上都贴了便利贴，写着服用时间和注意事项。字迹工整，显然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繁星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陈曦正在看那些便利贴。“好点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好多了。”陈曦点头，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繁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滴滴答答，像心跳的节奏。

“因为我见过你坚强的一面，也见过你脆弱的一面。”繁星缓缓开口，“开学第一天，你胃疼得脸色苍白，却还是坚持上完课。运动会时，你明明不能跑步，却把后勤工作做得井井有条。你总是为别人着想，却很少照顾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曦脸上：“陈曦，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瓷娃娃，你是即使疼痛也会继续前行的战士。但即使是战士，也需要有人递上一杯温水，需要有人在她倒下时扶一把。”

陈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粥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她用手背擦去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繁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港湾，等待疲惫的船只靠岸。

那晚，繁星等到陈曦吃完药、疼痛完全缓解后才离开。走之前，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设为紧急联系人，叮嘱她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打电话。

“我不会嫌麻烦。”他说，“任何时候都不会。”

陈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手中的手机还留着他的温度，屏幕上是他刚刚输入的号码，备注是：“繁星，随时都在。”

雨渐渐小了，天空露出几颗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陈曦忽然觉得，这个寒冷的雨夜，因为有一个人穿越风雨而来，变得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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