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危局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分析江辰他们资金链的最新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而林疏白发来的消息，却瞬间将我拉进了更危险的漩涡：阿砚，最近有人跟着我，是其他质子，他们好像发现我在给你传消息了。

我的手指猛地顿在键盘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些被囚禁在屿上的质子，大多是被家族送来的牺牲品，长期在恐惧和压抑中生存，早已变得敏感而多疑。林疏白这段时间频繁收集信息、偷偷与我联系，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立刻回拨电话，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林疏白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我在观海阁的露台，他们刚才还在楼下徘徊……”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有没有人质问你？”

“暂时没有。”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犹豫，“但我看到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总往我这边瞟，还有人偷偷拍了我打电话的背影……阿砚，他们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江辰？”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那些质子或许还在犹豫，他们既怕得罪江辰，也怕林疏白背后有我撑腰，可一旦有人为了自保选择告密，林疏白就会立刻陷入绝境。更让我担心的是，江辰他们本就对近期的异常有所察觉，若是再加上质子的告密，林疏白必然会成为他们怀疑的重点。

“你先别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从现在起，别再主动联系我，也别再刻意收集信息，尽量装作和平时一样。如果有人问你，就说只是想家了，给朋友打电话倾诉。我会尽快想办法，这两天就去岛上看你。”

挂了电话，我再也无心分析数据，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却照不进我此刻焦虑的心情。我必须尽快去岛上，一方面是确认林疏白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要想办法稳住那些犹豫的质子，阻止他们告密。

可我还没来得及动身，第二天一早，助理就匆匆闯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加密邮件：“沈总，这是我们安插在江辰身边的眼线发来的，说江辰他们昨天发现了异常，正在调查观海阁的质子！”

我一把抓过平板，点开邮件。眼线在邮件里说，江辰昨天核对地下钱庄的资金流水时，发现有几笔转账记录被人动过手脚，虽然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但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更重要的是，李默在屿上的监控里，看到林疏白近期多次在深夜靠近码头，那是我之前和他约定的秘密接头地点。

“江辰已经把负责看管质子的保镖叫去问话了，还让李默暗中调查林先生，说要弄清楚他最近在搞什么鬼。” 助理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沈总，现在怎么办？林先生的处境太危险了！”

我紧紧攥着平板，指节泛白。江辰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而且直接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林疏白。那些犹豫的质子，在江辰的压力下，很可能会立刻倒戈，把林疏白传消息的事和盘托出。

“备车，去码头。”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告诉眼线，让他想办法拖延时间，尽量别让江辰他们对林疏白动手。另外，联系我们之前收买的岛上侍者，让他务必盯紧林疏白，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寒意，却无法让我冷静下来。我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疏白被江辰他们质问、被保镖围堵的场景，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我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行动，后悔让林疏白独自留在那个危险的地方，更后悔自己的蛰伏计划，让他陷入了如此境地。

快到码头时，侍者发来消息：“沈总，李默带了两个保镖去了林先生的房间，好像在问他什么，房间里的声音很大，听起来不太对劲！”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让司机加快速度。登上去屿的船后，我几乎是跑着冲向观海阁。远远地，我就看到林疏白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李默的怒吼声。

“你以为你偷偷联系沈砚，我们不知道？”李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十足的恶意，“别以为你装得老实，就能蒙混过关！昨天晚上去码头干什么？是不是在给沈砚传消息？”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房门，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清林疏白的回答。

“我只是去吹海风。”林疏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岛上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这也犯法吗？”

“吹海风？”李默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在码头待了半个多小时，还四处张望，不是在等沈砚，是在等谁？”

紧接着，我听到了桌椅碰撞的声音，还有林疏白压抑的痛哼声。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书散了一地。李默正抓着林疏白的手腕，把他按在墙上，另一个保镖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眼神凶狠。林疏白的额头磕在了墙上，渗出了血，脸色苍白，却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屈服。

“李默，你干什么！”我冲上去，一把推开李默，将林疏白护在身后。

李默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凶狠：“沈砚？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你和林疏白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是不是一直在给你传消息？”

我紧紧握着林疏白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我转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李少，你这是说什么呢？我和疏白能搞什么鬼？他只是我以前认识的人，我偶尔来岛上看他，怎么就成了传消息了？”

“偶尔来看他？”李默冷笑，“你当我们瞎吗？最近沈氏的动作，还有地下钱庄的异常，再加上林疏白频繁和你接触，你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们在搞鬼？”

我的心里一紧，知道李默他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但我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不仅我和林疏白会有危险，之前所有的计划都会彻底失败。

“李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告，“沈氏的动作是正常的商业扩张，地下钱庄的异常和我们没关系。至于我来看疏白，不过是念及旧情。你要是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们江李两家，只会欺负一个质子。”

李默被我说得一噎，脸色涨得通红。他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凭借猜测和一些蛛丝马迹，就来找林疏白的麻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江辰带着几个保镖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狼藉，又看了看我和林疏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江总，我们怀疑林疏白在给沈砚传消息，正在问他！”李默立刻说道。

江辰的目光落在林疏白身上，眼神冰冷：“林先生，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和沈砚到底在密谋什么？如果你肯说实话，我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林疏白从我的身后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血，眼神坚定地看着江辰：“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我和沈砚只是旧识，没有密谋任何事。你们要是没有证据，就请离开我的房间。”

江辰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深。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冷冷地说：“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自己找证据了。从今天起，加强对林先生的看管，不允许他离开房间半步，也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说完，他转身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沈砚，我不管你和林疏白是什么关系，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不仅是他，你和你的沈氏，都不会有好下场。”

江辰带着人离开后，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我看着林疏白额头的伤口，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我伸手想帮他处理伤口，却被他轻轻躲开。

“你不该来的。”他看着我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含着藏不住的担忧，“江辰他们已经怀疑你了，你现在来，只会让他们更警惕。”

我捧着他的脸，轻轻拭去他眼尾未干的泪痕，指尖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拍卖行里价值上亿的稀世珠宝。我扯出一抹带着苦涩的笑容，在这满是阴霾的绝境里，回应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温暖：“疏白，对不起，是我让你陷入了这样危险境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像是累极了。

我知道，江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几天，林疏白的处境肯定会更加危险。而我，必须想个办法拖延时间，联合能对抗江辰背后保护伞的力量，在他们对林疏白动手之前，彻底摧毁他们的帝国，带林疏白离开这个地狱。

夜色渐深，林疏白靠着我的肩膀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偷偷刮了刮他的鼻梁，替他挡住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凉海风。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我会用我的一切，保护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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