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恩重如山，再赐我炉鼎

赤阳峰，名副其实。

整座山峰仿佛一块烧红的巨岩，空气中弥漫着燥热。陆昭的水木灵根在这里感到强烈排斥，每一次吐纳都需费力炼化那灼人的灵气。他的新住处是山腰一处简陋洞府，温热而粗糙。

带领他来的执事交代几句便离开了。洞府内，陆昭静立片刻，胸口因燥热而发闷，怀中的《百灵书》微微发烫。

“陆昭，师尊召见。”洞府外传来平淡的声音。

陆昭整理了一下赤阳峰外门弟子服饰，快步走出。一名神色冷硬的师兄等在外面。

跟随师兄登上峰顶附近的平台，热风呼啸。平台中央矗立着通体暗红的烈阳殿。

殿内光线深沉，炽热感包裹全身。大殿深处，凌阳子背对殿门，望着墙上描绘滔天烈焰的壁画。他背影如山，散发出灼热威压。

“弟子陆昭，拜见师尊。”陆昭恭敬行礼。

凌阳子缓缓转身。面容冷峻，目光如燃烧的炭火，落在陆昭身上，不带情绪。

“你灵根属性，与我赤阳峰主修功法相悖。”凌阳子开口，声音干涩而灼热，“本不该收你入峰。”

陆昭垂首：“弟子明白。蒙师尊不弃，定当竭尽全力。”

“晚晴说得不错。”凌阳子走近几步，灼热气息迫人，“我赤阳峰功法霸烈，门下弟子修炼日久，难免火毒积郁，损伤经脉。”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陆昭全身。

“你水木双灵根，生机温和，擅滋养调理。留在峰中，自有你的用处。”语气平淡如陈述事实，“具体该做什么，稍后会有人安排。你只需记住：听话，做好分内之事。”

陆肃低头应道：“是，弟子谨记。”

凌阳子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顿了顿，又道：“我凌阳子，赏罚分明。”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罕见的意味：

“若你能在赤阳峰勤勉不辍，五年之内成功筑基……”

他注视着陆昭，缓缓说道：

“为师便赐你一具上好的‘明玉炉鼎’，助你稳固根基，精进修为。此等机缘，便是许多内门弟子，也未必能够奢求。”

炉鼎？

陆昭心头一跳，随即是茫然。他隐约听说过“炉鼎”在修仙界似乎有特殊含义，但具体指什么并不清楚。师尊赐下此物，是助他修炼的法器吗？听起来像是一件宝物。可为何师尊的眼神如此……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却又抓不住这不安的源头。是这赏赐太重了？还是“炉鼎”二字本身有什么他不了解的危险？

他脸上适当地浮现出惊讶，以及年轻人面对重赏时该有的局促与无措，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感激：

“弟子……谢师尊厚恩！只是……弟子愚钝，不知这‘明玉炉鼎’……”他试图询问，却又不敢唐突。

凌阳子打断了他，语气恢复平淡：“到时自知。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陆昭只得压下疑问，恭敬退下。

退出烈阳殿，灼热的风吹在脸上，陆昭心中的茫然更甚。师尊的赏赐听起来是好事，可他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因为这赏赐来得太轻易？还是“炉鼎”这个词让他隐隐不安？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暗自思忖。师尊身为内门长老，地位尊崇，赐下宝物激励弟子勤奋修行，也是常理。自己水木灵根在此地修行艰难，五年筑基已是极高的要求，师尊许以重赏，或许正是看中自己属性特殊，有意栽培？

可百草园的经历，赵清风温和下的异样，还有《百灵书》那诡异的预言……这些又像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回到燥热的洞府，陆昭布下隔音警戒阵法。

他取出《百灵书》，翻到新的一页。银色的字迹缓缓成型：

【苦，苦，福祸相依，不可轻拿。】

八字箴言，反复强调“苦”。

“苦？”陆昭皱眉沉思。

是指修行之苦？赤阳峰环境对他而言确实是苦修之地。还是指……那“明玉炉鼎”会带来苦果？

“福祸相依”——师尊的赏赐是“福”，但可能伴随“祸”？“不可轻拿”——是警告他不要轻易接受，还是提醒他必须付出代价才能拿稳？

难道……那炉鼎并非助修宝物，而是某种危险之物？或者使用它有严苛条件？ 陆昭心中猜测。又或者，这“苦”指的是我必须完成五年筑基这一艰难目标本身？

他越想越觉混乱。《百灵书》的预言依旧模棱两可，似乎每一种解释都说得通，又似乎都在误导。

将书收好，陆昭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长春诀》。

水木灵力在炽烈环境中艰难运转，痛苦而缓慢。但他必须修炼，必须变强。无论那“明玉炉鼎”是福是祸，无论师尊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唯有实力，才是他在这陌生而危险的赤阳峰立足的唯一依仗。

五年筑基……

明玉炉鼎……

他闭上眼睛，将疑惑与不安暂时压下。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师尊赐宝激励，自己只需努力修行便是。至于那炉鼎究竟是何物，待到筑基之时，自然知晓。

只是，心底深处，那一丝被百草园和《百灵书》滋养出来的警惕，始终未曾彻底放下。

洞府外，赤阳峰的燥热之风，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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