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欲速不达

“哼！玄空大师，这就是贵寺的待客之道吗？”云止大师稳住身形，转身面对来僧喝问道。

“原来是普济寺的方丈，难怪实力如此深不可测！”玄空的大名，连许翊这种小人物都如雷贯耳。

“罪过，罪过，师兄莫怪，鄙寺也是情非得已。”

玄空大师略一犹豫，继续说道：“此次鄙寺的普度法会规模之大空前，且对东沙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故而中洲上宗遣使传下法碟，到访宾客无论僧俗，均须通过镇魔法阵的查验，以防有宵小之徒混入。因而适才有所冒犯，还请云止师兄多多见谅。”

言罢，玄空大师双手合十，略微躬身，向云止大师施了一礼，接着对身后的知客僧说道：“速速送两位贵客到迎宾禅房休息！”

云止大师见玄空言辞恳切，便不再作声，拉着许翊随知客僧往迎宾禅房而去。

“噗呲！”

当许翊关起门的瞬间，云止大师再难忍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顿时晃了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摇摇欲坠，指尖刚触到身旁的灯台，便差点栽倒在地。

“师父！”

许翊听到动静，转身刚好见到师父吐血一幕，急得大叫出声，紧走两步上前搀扶住老和尚。

“老了，不中用了，呵呵！”云止大师自嘲地笑了笑。

云止的袈裟前襟被鲜血染透，那抹刺目的红顺着衣料往下淌，脸上已无半点血色，整个人似乎瞬间苍老十岁。

许翊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看着师父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眶突然被滚烫的热意填满。

他扶稳云止落座，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字字铿锵：“师父，今日之辱，弟子记下了！从今日起，弟子必日夜修行，尽快强大起来，再不让任何人伤您分毫！”

“痴儿，你可知为何普济寺敢在东沙洲如此肆无忌惮？”云止有些虚弱却郑重无比地问道。

“那是因为普济寺是东沙洲最强大的宗门，他们拥有四名元性境强者，而我们大觉寺却只有两名，就是方丈和为师。”见到许翊摇头，云止继续说道。

“在东沙洲诸多门派中，元心境的多寡决定了一个宗门的实力，但是归根到底，元性境强者才是强大宗门的底蕴倚仗。”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普济寺背后有中洲的上宗支持。而中洲宗门的底蕴更是恐怖至极，远非东沙洲可比。”

“曾经的东沙洲，有一个名为‘栖云宗’的道门，实力与普济寺不相上下，两宗因经常争夺修炼资源而势如水火。”

“最后普济寺说动中洲上宗派遣强者，竟直接把对方灭门。听说最后栖云宗只来得及送走一名资质最佳的弟子，以期复仇。”

“为师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知晓，别把三极大陆想成清净乐土，这里没有与世无争，只有生存绞杀，容不得半分天真。”

云止望着一脸悲愤的许翊，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好了，为师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疲累，想歇息片刻，你自修炼去吧！”

“是，师父！”

许翊虽知师父伤情不轻，但苦于修为有限，无计可施，无奈答应一声，开始修炼。

许翊盘膝坐在禅房的蒲团上，今日受辱的情形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试图将所有杂念排遣。按照“止观融心法”中的法门，在“仁”印的加持下，他引导体内微弱却纯净的元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元启境二层的壁垒如同薄纸，却因他心绪不宁，几次冲击都只差毫厘。

“师父说，禅心无垢，方能破境。”许翊默念法诀，强迫自己回想师父平日诵经的平和，元气渐渐凝聚成一股暖流通向丹田。

“嗡！”

一声轻响，丹田处的元气骤然暴涨，如同蓄势的溪流冲开堤坝，瞬间冲垮了二层的壁垒。

淡金色的禅光从他周身溢出，将禅房内的烛火映得明灭不定，元启境三层的境界稳稳落下。

许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那喜色转瞬就被急切取代。

他想更快些，想早日拥有能护住师父的实力。

他未及稳固境界，便再次催动元气，试图冲击四层。

可这一次，元气刚运转到经脉中段，就突然变得滞涩不堪，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住。

眼前的禅房渐渐扭曲、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沉的虚空。

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带着腐朽味的檀香，与佛门清净气息格格不入。

虚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基座隐在黑暗里，只隐约看见层层叠叠的石阶向上延伸，顶端似乎盘踞着什么。

那轮廓庞大得惊人，被浓黑雾气裹着，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辨出雾中偶尔闪过几缕暗红微光，像是呼吸时吞吐的焰芒，还伴着断断续续的、似低语似嘶吼的声响，模糊又诡异。

“归……来……”

那声音裹着一股奇异的牵引力，穿透雾气直往脑海钻。

许翊猛地回神，禅房烛火仍在跳动，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体内元气乱作一团。

那巨型祭坛与雾中巨影的画面，分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某段被遗忘的过往里，他曾站在这祭坛之下，直面过那团黑暗。那到底是心魔还是。。。？

许翊惊魂甫定，元气仍有些虚浮，起身垂首立在云止大师面前，将急于突破反招心魔的经过低声道来。

大师轻捻念珠，目光落在窗外檐角的青苔上，声音温和却有分量：“你可知，檐角青苔非一日长成？它承朝露、耐风雨，才慢慢染绿了青砖。”

“你这禅心修行，便如这青苔长阶，少一步都不成。”

许翊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弟子……只想着早日变强，护得师父，反倒乱了心神。”

“强非快得，稳方长久。”云止大师抬眼，指尖念珠停在某颗木珠上。

“你看那口铜钟，敲一下便响一声，从不会因急着传声，就乱了钟鸣的韵律，元气修行也是这般。”

“元启境如学步，二层是站稳，三层是迈步，若还没把步子踏实，就想着跑，岂有不跌跤的道理？”

接着他起身引许翊到禅房外的水缸前，缸里浮着几片荷叶，水珠在叶面上滚着，却始终没漏进水里。

“你这急于求成的心，就像叶上的水珠，似着急，实则浮在表面，落不到根里。”

“禅心要‘沉’，沉到丹田，沉到每一缕元气里，一步一叩，才能叩开更高境界的门。”

许翊望着缸中荷叶，心头的焦躁渐渐散了。

他双手合十躬身：“弟子明白了，是弟子错了，忘了‘稳’才是修行的正道。”

云止大师轻轻颔首，念珠再度转动：“知错便好，往后修行，把每一步走稳了，比急着跨十步，更能靠近禅道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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