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试验后的第三天,异常并未立刻降临。
庭院依旧安静,结界依旧稳固,巡逻的魔卫依旧目不斜视,只是林晚敏锐地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似乎多了几道,停留的时间也稍长了些。
墨离没有再来,小桃则变得更加沉默谨慎,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晚不动声色。
她照常挥刀、观想、研习符文。只是“寻宝”和尝试“共鸣”的举动变得更加隐蔽,频率也大大降低。
她知道,上次的试探虽然微小,但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在没有足够实力和把握之前,必须蛰伏。
她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消化已有的收获上。
与双刀内在本源的沟通日渐顺畅,每次“养意”获得的那一缕阴阳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在持续滋养着她的神魂和身体。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幽水”与“烬余”的掌控力,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提升着。
现在,即使不通过“养意”,仅仅是将它们握在手中,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刀身内那沉睡的“阳种”与“阴·核”的脉动,仿佛与自己的心跳隐隐同步。
对神民符文的理解也在加深。
庭院中那些零碎的“痕迹”,在她眼中逐渐串联成片。
她开始尝试在脑海中构建这些小范围“痕迹”可能组成的、更完整的局部符文结构,并与《神民初文辨义》中记载的类似符文进行比对、验证。
这让她对那些古老文字的“意”和“用”,有了更加立体和实际的认识。
她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在无形的压力下,拼命吸收着每一滴可能转化为力量的知识。
变故,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清晨降临。
那日,林晚刚完成晨间的五百次挥刀,正在泉边清洗汗水。
庭院结界外,忽然传来一阵与平日巡逻截然不同的、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甲轻微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结界光芒一阵剧烈波动,并非被攻击,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权限的指令临时调整。
庭院入口处,那无形的屏障如同水帘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墨离当先走了进来,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身后,跟着两队气息沉凝、全副武装的魔卫,分列通道两侧,肃然而立,将整个庭院入口把守得密不透风。
这阵势……林晚心头一沉,放下手中布巾,缓缓站起身,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幽水”刀柄上。
小桃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墨离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扫过林晚,在她按刀的手上微微一顿,随即移开,沉声道:“林姑娘,云州林氏来人了。”
林氏?
原主的家族?
林晚瞳孔微缩。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幽冥山?
按照之前的了解,献祭之后,家族与祭品基本就断了联系,除非……
一个不祥的预感浮现心头。
“他们……所为何事?”林晚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墨离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林氏家主声称,接到密报,你在幽冥山处境堪忧,且有损家族清誉。他们要求……接你回去。”
接她回去?
林晚几乎要冷笑出声。把她当祭品送来的是他们,现在假惺惺要接她回去的也是他们?
处境堪忧?
有损清誉?
这借口找得何其拙劣!
恐怕真正的目的,与她近日的“特殊”待遇,以及寂渊的闭关有关吧?
是想确认她的价值?
还是想趁机将她这个可能脱离掌控的“变数”重新捏在手里?
亦或是……幽冥山内部有人,与林氏里应外合?
“尊上闭关前,并未提及此事。”
林晚没有直接回应接不回去,而是抬出了寂渊。
“尊上确未吩咐。”
墨离语气不变,“但林氏手持当年与幽冥山签订的献祭契约副本,其中有一条补充约定:若祭品在幽冥山行为失当,或对幽冥山安宁构成潜在威胁,献祭方有权在支付相应代价后,提请接回处置。”
行为失当?
潜在威胁?
这帽子扣得可真大。
林晚心念电转,林氏显然是有备而来,连契约条款都搬出来了。
墨离作为临时执掌者,面对这种“合规”的提请,恐怕也很难直接强硬拒绝,毕竟涉及与外部势力的契约关系。
“墨护法之意如何?”林晚将问题抛了回去。
“此事牵涉契约与外部交涉,需谨慎处置。”
墨离道,“林氏来人正在前殿等候。按规矩,你作为当事人,需到场陈述情由。”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陈述,并非定论。幽冥山自有幽冥山的规矩。”
需要她亲自去面对林氏的人……这既是程序,恐怕也是墨离想看看她的反应,或许也是想借她的口,探探林氏的底牌。
林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请容弟子更衣。”
“可。”
墨离转身,对魔卫吩咐道,“严守此处,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林晚回到侧殿,小桃连忙跟进来,手忙脚乱地帮她找出一套相对正式些的衣裙。
仍是暗色,但质地和纹饰更讲究。
林晚拒绝了那些繁琐的钗环,只是将长发简单束起,用一根乌木簪固定。
她将“幽水”佩在腰间,“烬余”贴身藏好,袖中匕首温热依旧。
镜中的女子,面容依旧苍白,眉宇间却没了初来时的惊惶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如同寒潭深水般的镇定,眼底深处,隐着一丝锐利的光。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庶女林晚了。
跟着墨离走出结界,穿过熟悉的回廊。
沿途遇到的魔卫和侍女纷纷侧目,眼神各异。
林晚目不斜视,脚步平稳。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许多目光在窥视,评估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前殿比林晚想象的要宏伟空旷许多,高大的穹顶,粗犷的石柱,光线幽暗,只有几处巨大的幽绿火盆在燃烧,映得人影幢幢。殿内气氛肃杀。
墨离引着林晚来到殿前。殿中已经站着数人。
上首主位空悬,那是寂渊的位置。
墨离走到主位左侧站定。右侧,站着一位面白无须、穿着暗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相貌与林晚记忆中的原主父亲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林氏现任家主,林震岳。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的老者,还有四名劲装护卫。
林晚一出现,数道目光立刻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林震岳的目光尤其锐利,上下打量着她,在她腰间的“幽水”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贪婪?
“晚儿,”林震岳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为父……来接你回家了。”
林晚站定,与林震岳隔着一丈距离,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却疏离的礼:“女儿见过父亲。”礼数周全,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激动或委屈。
林震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叹道:“为父听闻你在幽冥山受了委屈,心中甚是挂念。我林家女儿,即便送入幽冥山侍奉尊上,也该保有体面尊严。如今既有流言蜚语传出,说你行为……多有不当,甚至可能危及幽冥山安宁,为父实在忧心如焚。思前想后,决定依照当年契约,接你回去好生管教,以免玷污我林家清誉,也免得……给尊上添麻烦。”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个担忧女儿名声和安危的慈父。
林晚心中冷笑。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行为不当?
危及安宁?
流言蜚语?
恐怕这“流言”就是他自己散播,或者与幽冥山内某人合谋炮制的吧?
“父亲言重了。”
林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震岳,“女儿自入幽冥山以来,一直恪守本分,遵从尊上教诲,潜心修行,不敢有半分逾矩。不知父亲所说的‘流言’与‘不当’,从何而来?又可有实证?”
她直接点明“实证”,将皮球踢了回去。
林震岳脸色微微一沉,他身后一名山羊胡老者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放肆!家主面前,岂容你狡辩!你在幽冥山内与魔卫私相授受,行为不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更有甚者,你私下研习邪术,窥探山中禁制,此等行径,岂非对幽冥山安宁构成威胁?尊上闭关,山中事务由墨护法执掌,我等正是为避免给墨护法增添烦扰,才主动前来处理自家孽女!”
这老者口齿伶俐,直接将“私相授受”、“研习邪术”、“窥探禁制”几项大帽子扣了下来,而且巧妙地提到了墨离,暗示这是为了墨离着想。
林晚心中凛然。
私相授受?
是指她与小桃,还是与墨离?
研习邪术?
是指她学习神民文字?
窥探禁制?
难道她前几日对结界的细微试探,真的被察觉并传出去了?
还是对方只是根据某些迹象进行的猜测和污蔑?
无论是哪种,对方显然掌握了部分信息,且来势汹汹。
“这位长老所言,可有凭据?”
林晚依旧冷静,“女儿每日居于侧殿庭院,修行皆在墨护法许可与监督之下,所用之物、所习之术,皆由尊上或墨护法所赐。若说‘私相授受’、‘研习邪术’,岂非质疑尊上与墨护法?”她再次将寂渊和墨离抬了出来。
“你!”山羊胡老者一噎。
林震岳抬手制止了老者,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墨离,脸上挂起公式化的笑容:“墨护法,小女顽劣,让您见笑了。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已有流言传出,为免影响幽冥山清静,也为了我林家声誉,依契约接回小女,似乎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至于接回所需支付的‘代价’,我林家绝无二话。”
他最后一句,刻意加重了“代价”二字,仿佛在暗示什么交易。
墨离面无表情,目光在林震岳和林晚之间逡巡,缓缓道:“林家主,契约条款确有其事。但其中‘行为失当’、‘潜在威胁’之判定,需有确凿证据,而非仅凭流言。林姑娘在幽冥山期间,尊上对其修行自有安排。若仅因外界流言便轻易放人,恐有损尊上威严,亦不合幽冥山规矩。”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完全驳斥林氏,也没有答应放人,而是将决定权推给了“证据”和“尊上威严”。
林震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笑容淡了些:“墨护法所言甚是。不过……证据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林晚,“或许很快就会有。毕竟,这幽冥山内,希望小女离开的,恐怕不止我林家一家。”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是在明示幽冥山内部有人与他们勾结。
殿内气氛更加凝滞。
墨离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有要事禀报墨护法!”
一个女子尖利的声音穿透殿门。
是媚姬!
林晚心头一跳。
她果然来了!
墨离眉头紧锁,沉声道:“何事喧哗?让她进来!”
殿门被推开,媚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发髻微乱,脸色苍白,眼中含泪,一副惊惶失措又饱含委屈的模样。
她扑到殿前,对着墨离泣声道:“墨护法!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何事?”墨离冷声道。
媚姬指着林晚,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昨夜……昨夜妾身路过侧殿附近,亲眼看见……看见林妹妹她……她与一名当值魔卫在暗处私会!两人举止亲密,那魔卫还塞给了她一件东西!妾身本不敢声张,但今日听闻林氏家主前来,提及林妹妹行为不端……妾身思来想去,不能再隐瞒了!这等丑事,若传扬出去,岂不玷污我幽冥山清名,更让尊上蒙羞!”
她说完,掩面哭泣,肩膀耸动,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和压力。
好一出贼喊捉贼!
林晚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却越发冰冷。
媚姬这一手,与林氏指控的“私相授受”完美呼应,提供了“人证”!而且选择在此时发难,显然是精心策划,要将她彻底钉死!
林震岳立刻接口,痛心疾首道:“墨护法!您看!人证在此!这孽女果然做出了有辱门风、有损幽冥山体统之事!请墨护法即刻允许我将其带回,严加管教!”
山羊胡老者也厉声道:“铁证如山,墨护法还有何疑虑?莫非真要为了包庇此女,置幽冥山规矩与声名于不顾?”
压力全部转向了墨离。
墨离的目光如同冰锥,射向媚姬:“你所说,句句属实?可敢与那魔卫当面对质?”
媚姬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坚定地点点头:“妾身愿与他对质!那人……那人好像是西三岗的卫队长,名唤‘黑牙’!”
黑牙?
林晚印象中,似乎是有这么个面相凶恶、对她态度一直不算友好的魔卫队长。
媚姬连人都找好了,显然是做了万全准备。
墨离脸色阴沉,对殿外吩咐:“带西三岗卫队长黑牙!”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魔卫队长被带了进来,正是黑牙。
他进来后,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媚姬,又低下头,对墨离抱拳行礼。
“黑牙,媚姬指证你昨夜与林姑娘私会,并递送物品,可有此事?”
墨离的声音冰冷,带着无形的威压。
黑牙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道:“回……回护法,确有……确有此事。属下……属下一时糊涂,被林姑娘姿色所惑,昨夜值守时,她……她以言语引诱,属下没能把持住……就……就偷偷见了她一面,给了她一支……一支我家乡的簪子……”
他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羞愧难当。
谎言!
彻头彻尾的谎言!
林晚几乎要气笑了。
她昨夜一直在侧殿“养意”和休息,小桃可以作证!
但小桃是她的侍女,证词力度不足。
而黑牙是幽冥山的魔卫队长,他的话,显然更有分量。
“林姑娘,你有何话说?”
墨离看向林晚,目光深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身上。
林震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媚姬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度。
山羊胡老者捋着胡须,面带冷笑。
林晚知道,此刻辩解苍白无力。
对方人证物证。
虚构的俱全,布局周密。
墨离就算有所怀疑,在“证据”面前,也很难公然偏袒她。
尤其媚姬指控的“玷污幽冥山清名”、“让尊上蒙羞”,更是触动了幽冥山最敏感的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扫过殿中众人——虚伪的“父亲”,阴险的媚姬,作伪证的黑牙,冷漠的林家长老,还有神色莫测的墨离。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和决绝。
“父亲,”她开口,声音清晰,不再用“女儿”自称,“您说我行为不当,有损林家清誉。可您当初将我迷晕,当做祭品送上幽冥山时,可曾想过林家清誉?”
林震岳脸色一变。
“媚姬夫人,”林晚转向媚姬,“你说我与魔卫私会,证据呢?除了你一张嘴,和这个被你收买的‘黑牙’,可还有第三人看见?那支所谓的‘家乡簪子’,又在何处?”
媚姬猛地抬头,尖声道:“你……你强词夺理!黑牙队长都已承认!”
“他承认,便是真的?”
林晚冷笑,“那我若说,昨夜子时,我亲眼看见媚姬夫人您,偷偷潜入西侧禁地附近,与一名黑衣人密会,交接了一件散发着血腥气的包裹——您可承认?”
“你胡说八道!”
媚姬脸色骤变,尖声反驳,“我昨夜一直在自己殿中,侍女可以作证!”
“哦?您的侍女作证,便是真的。我的侍女作证,便是包庇。墨护法。”
林晚转向墨离,躬身一礼,“弟子恳请,即刻彻查西侧禁地附近昨夜子时的值守记录,以及媚姬夫人殿中所有侍女昨夜行踪。同时,也请搜查弟子侧殿及黑牙队长住处,看看能否找到那支‘家乡簪子’,或者……其他不该有的东西。”
她的话条理清晰,反将一军。
既然对方用“人证”诬陷,她就用同样的“程序”反击,并要求扩大调查范围,将水搅浑。
更重要的是,她点出了“西侧禁地”和“黑衣人”,这绝对是媚姬的软肋!
不管真假,都足以让墨离产生怀疑和警惕。
果然,墨离听到“西侧禁地”和“黑衣人”,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射向媚姬!
媚姬脸色煞白,眼神慌乱,支吾道:“她……她血口喷人!墨护法,您别信她!”
林震岳也察觉不妙,立刻道:“墨护法!此女狡诈,分明是想混淆视听!当务之急是处理她私通魔卫、败坏门风之事!我林家愿立刻支付契约代价,带她离开!以免她再妖言惑众,扰乱幽冥山!”
他急于将林晚带走,显然是不想节外生枝。
局面一时僵持。
墨离目光扫过众人,脸色阴沉不定。
他显然在权衡。
林氏的提请符合部分契约条款,且有“人证”;但林晚的反击也直指要害,且牵扯到更敏感的“西侧禁地”。
更重要的是,寂渊闭关前对林晚的态度暧昧不明……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渊又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毫无征兆地从幽冥殿最深处——幽冥渊的方向,轰然爆发,席卷而来!
这威压比前几夜那次失控的波动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其中蕴含的无上威严和凛冽杀意,让殿中所有人,包括墨离和林震岳这样的高手,都瞬间脸色发白,气血翻腾,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是寂渊!
他感应到了前殿的争执?
还是……被什么触动了?
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感觉,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殿内死一般寂静。
墨离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幽冥渊方向躬身一礼,然后直起身,看向林震岳,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绝对的权威:“林家主,今日之事,疑点甚多。在尊上出关,查明一切之前,林姑娘需留在幽冥山。你等,可以回去了。”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并且表明了强硬态度——人,不放。
林震岳脸色铁青,他身后的长老和护卫也面露不甘和惊惧。
寂渊方才那一下威压,彻底镇住了他们。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契约、证据、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好!既然墨护法执意如此,我林家……暂且告退!”
林震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怨毒地瞪了林晚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墨离和幽冥渊方向,终于一甩袖,带着人狼狈离去。
媚姬也吓得魂不附体,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走了。
黑牙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墨离冷冷地看了一眼黑牙:“押下去,严加审问。”
“是!”
立刻有魔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黑牙拖走。
殿内只剩下墨离和林晚两人。
墨离走到林晚面前,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很好。”
林晚垂眸:“弟子只是不想任人污蔑。”
“今日之事,不会就此结束。”
墨离沉声道,“林氏不会善罢甘休,媚姬……也会有后手。尊上的威压能震慑一时,但闭关期间,变数太多。”
他顿了顿,“从今日起,你搬去‘听竹苑’。那里更僻静,防守也更严密。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
听竹苑?
听起来像是个更高级的囚笼,但也是更坚固的堡垒。
“是。”
林晚应下。
墨离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安排搬迁事宜。
林晚独自站在空旷阴冷的前殿,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危机暂时过去了,但她也彻底暴露在了各方视线之下。
林氏的敌意,媚姬的怨恨,墨离的审视,还有寂渊那捉摸不透的态度……
她摸了摸袖中温热的匕首,又握紧了腰间的“幽水”。
力量。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不仅仅是为了自保。
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这些试图操控她命运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她抬起头,望向幽冥殿深处那片仿佛永恒黑暗的阴影。
寂渊,你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而我的路,又该通往何方?
殿外,幽冥山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呼啸而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十八章 血亲与刀锋》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