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事件过去第十天。
上官明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远处被黄色警戒线彻底封锁的明德三中。整座校园死寂无声。官方通告是“建筑结构安全全面检测”,期限未定。
他的诡力已经恢复到了五成左右。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慢。消耗后的空洞也更难填补。他能感觉到力量在缓慢回流。
更让他不安的是别的变化。
每到黄昏,他体内那轮血月的投影就会自发地脉动。像是一种共鸣。好像是这座城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它共同呼吸。
起初很微弱。但这两天越来越清晰。
尤其今天傍晚,当他把注意力投向旧工业区方向时——共鸣突然增大后又突然消逝。
那不是他的情绪。
是血月之力本身的“反应”。
手机震动。慕容希发来消息:
“旧工业区,滨河路79号仓库,昨晚发生‘泄漏事故’,三人死亡。现场照片显示门窗内侧有灰白色物质残留。新闻已发布,现已被删除。”
附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昨晚23:47。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摇摇晃晃走向仓库大门,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但影子的头部位置,分明是一个婴儿头颅的轮廓。
第三行字:
“婴灵类诡异残留特征,与医院事件同源。但陈静已死,源头不应存在。”
上官明盯着截图。
影子里的婴儿轮廓。
他知道那是什么——未被清除的“子体”,或是新“母体”正在孕育。
他回复:
“天枢知道吗?”
慕容希很快回答:
“问了。诡箫回复:‘已记录,待评估。’”
待评估。
上官明关掉屏幕。他知道天枢的运作方式——事件分等级,资源有限,低优先级就排队。等他们评估完,可能又多了几具灰白雕塑。
而且这事不对劲。
陈静死了,核心被彻底摧毁。婴灵集群该消散。但同源事件在别处出现了。
要么陈静不是唯一的“母亲”。
要么……有什么东西,把医院里散逸的诡异残余收集起来,带到别处重新“孵化”。
他想起诡箫的警告,想起那个惊鸿一瞥的红衣女人。
手机再震。这次是诡箫,直接发来坐标和时间:
“明晚八点,老工业区滨河路。独自来。带眼睛和脑子,别带拖累。”
晚七点,上官明收拾东西。
一把强光手电,三支诡血制剂,一把普通的多功能刀,失效的天枢徽章。
客厅里,上官雪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眼睛没看屏幕。
“又要出去?”她问,声音轻。
“嗯,处理点事。”
“和医院一样的事?”
他动作顿了顿。“不一样。这次只是去看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上官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知道学校里死了多少人,知道你差点没回来。”
她眼圈微红,没哭。
“我不问具体的事,因为知道你不会说。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她抓住上官明的手臂,很紧,“活着回来。每次都活着回来。”
上官明看着她,点头。
“我答应你。”
出门时,王明伟和方文华等在楼道。
“就知道你要溜。”王明伟抱着胳膊,腿伤好了,站得笔直,“这次别想甩开我们。”
方文华推了推眼镜:“根据背包的轮廓和重量,携带物品以轻量应急装备为主,排除高强度战斗可能。目的地推测为城市西部旧工业区,该区域近24小时内有异常能量波动记录,与慕容希查询的事件地点吻合。”
“我自己去。”上官明说。
“为什么?”王明伟皱眉。
“因为这次不一样。”上官明看着他们,“医院的事,我们是意外被卷进去。但这次,是我主动要去。而且诡箫点名让我一个人。这是天枢的规矩,也是条件。”
他把诡箫的短信给他们看
方文华看完,沉默几秒:“‘别带拖累’。用词明确。他认为我们目前没有参与这类事件的资格,甚至可能成为负担。”
“他是对的。”上官明说,“我现在诡力只恢复一半,真出事,我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保护你们。你们留在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大的帮忙。”
王明伟还想说什么,方文华拉住了他。
“数据分析显示,你独自行动的成功率会比带我们高。”方文华说,“但我们需要实时情报共享。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在哪,是否安全。”
“我会定时发定位。”上官明说,“如果超过两小时没更新,你们就联系慕容希,她有天枢的紧急渠道。”
他顿了顿。
“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保护好小雪。别再追查这些事。”
说完,转身下楼。
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滨河路79号仓库位于老工业区边缘,紧挨干涸的旧河道。这片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厂房,大半废弃,窗户破碎。
上官明提前半小时到附近,没直接靠近。
他选了一栋三层废弃办公楼,爬到楼顶,用望远镜观察。
仓库是单层钢架结构,面积很大,外墙暗红砖,多处开裂。大门紧闭,侧面小门虚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仓库周围空地上散落着灰白色碎块,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形状很像人僵直的手指或脚趾。
更让他在意的是屋顶。
那里蹲着三个“东西”。
望远镜里只能看到轮廓:像大型鸟类,但体型接近三四岁小孩,蜷缩着,一动不动。头部偶尔转动,扫描环境,动作机械得不自然。
不是活物。
也不是纯粹的诡异。
像某种“哨兵”。
上官明放下望远镜,看时间:七点五十。
他闭眼,将感知放到最大。五成诡力,感知范围约三十米,但这个距离上,只能捕捉最模糊的波动。
仓库方向,确实有诡力残留。
很淡,很散,像一大滩正在蒸发的水渍。但在这片“水渍”中心,虚掩的小门后面,诡力浓度明显更高。
和医院产房很像,但更像未成形的胚胎。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张图片。发信人未知,内容是一个二维码,下面小字:
“扫,从西侧排水管进。别走正门,屋顶那是‘血肉信标’,触发一个,整片区域的同类都会过来。”
上官明皱眉。
这不是诡箫的风格。
他犹豫两秒,扫码。
页面跳转到纯黑界面,中央只有一行跳动的倒计时:
00:04:32
00:04:31
同时,耳机里传来变声处理的电子音:
“临时观察任务。内容:进入仓库,确认内部异常源头性质,并在倒计时结束前撤离。限制:一,不得使用大规模诡域。二,不得破坏‘信标’。三,如遇其他执行者,可合作,但不得致死。完成后可获得相关信息。”
电子音停顿。
“现在开始。”
倒计时跳到00:04:30。
上官明盯着屏幕。
临时任务?相关信息?
这不是天枢的官方指令。更像某个灰色地带的筛选。
他抬头看仓库方向。
去,还是不去?
倒计时在跳。
00:04:15
他深吸一口气,从楼顶翻下。
西侧排水管位于仓库背面,直径半米,锈蚀严重,但结构还算牢。管口被杂草半掩,里面漆黑,有浓重的霉味和……淡淡血腥味。
上官明没立刻进去。
他将一丝诡力凝聚指尖,轻点在管口边缘。
指尖血色微光下,管壁内侧有新鲜刮痕,还有几处暗红色、未完全干涸的粘液。粘液里混着细小的灰白色颗粒。
有人刚从这里进去。或者,有什么东西刚从这里出来。
他侧身钻入。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黑暗中听觉敏锐。他隐隐约约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远处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像很多细小东西在同时低语,声音重叠,模糊不清。但偶尔迸出一两个清晰音节:
“妈……妈”
“冷……好冷”
“疼……好疼”
和医院婴语几乎一样。
上官明加快速度。
管道尽头是断裂口,通往仓库内部。他从断口探出头,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零件和集装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甜腻腐臭的混合气味。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大。挑高至少十米,钢架上挂着几盏残破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地面中央有一片明显的空地,空地上用暗红色液体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号阵列。
阵列中央,堆着十几具尸体。
都是成人,穿工装或便服,姿势扭曲,皮肤灰白,已彻底石膏化。腹部全被剖开,里面空空如也,像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
阵列外围,跪着三个“人”。
他们还有呼吸,胸膛微弱起伏,但眼睛睁着,瞳孔完全扩散,一片死白。双手放在腹部,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下有东西在缓慢蠕动。
这三个是活的。
活的“母亲”。
上官明屏住呼吸。
他数阵列节点——二十七个。和医院婴儿实验体数量一致。
这是某种转移仪式。把医院未消散的婴灵残余,转移到新“母体”身上,重新孕育。
但谁在做这个?
他目光扫向仓库角落。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工装裤的光头男人,约三十岁,身材壮实,左臂从手肘往下是银灰色的金属义肢,义肢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状纹路,指尖泛着微弱的蓝光。他正蹲在地上,用一个小型仪器扫描阵列纹路。
另一个靠在集装箱上,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染着显眼的银白色短发,穿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耳朵上挂满环。她手里抛玩着一把***,刀刃在应急灯下反着冷光。
两人都注意到了上官明,但没动。
光头男人头也不抬:“新来的?动作挺快。”
白头发女人吹口哨:“哟,长得不错嘛。就是看着虚了点,行不行啊小弟弟?”
上官明没接话,从管道里完全爬出,站稳。
“你们也是来执行任务的?”他问。
“不然呢?来这破地方观光?”白头发女人收刀,走过来打量他,“第一次?”
“算是。”
“那给你个忠告。”她指了指阵列中央那些石膏尸体,“别碰那些,也别靠近那三个活的。这阵列是‘孵化场’,碰一下,里面没成型的小东西就会把你当养料拽进去。”
光头***起身,仪器收进腰包。“阵列结构完整,能量供给稳定,核心应该在二层控制室。但上去的路被堵了,正面硬闯会触发‘信标’。”
“所以?”上官明问。
“所以需要有人去把二层备用电源切断。”白头发女人咧嘴笑,“阵列需要稳定能量,断电三十秒,它就会失效。那三个活的会恢复意识,但肚子里的小东西会死。简单,干净。”
“谁去?”上官明问。
两人同时看向他。
“你。”光头男人说,“你身上有血月的气息,对这类‘孕育类’诡异有天生的压制力。就算被发现了,也能撑得久一点。”
“而且你看着最像诱饵。”白头发女人补充,“去不去?不去的话,咱们就在这耗着,等倒计时结束。”
上官明看手机。
倒计时:00:04:05
他抬头看二层。环形走廊,控制室门在尽头。通往走廊的楼梯口,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四五岁小孩,但皮肤灰白,光滑如石膏。它背对着这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一动不动。但上官明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注意力”覆盖着整个楼梯区域。
一个子体哨兵。
“怎么引开它?”他问。
“不用引。”光头男人活动了一下金属义肢,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我能让它‘僵住’一会儿,但时间很短,而且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用了之后,我的义肢‘钛首’会过热,十分钟内无法再次发动诡术。”光头男人说,“而且会消耗大量体力。所以只有一次机会,必须配合好。”
“怎么配合?”
白头发女人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三根细长的黑色金属钉,钉尖泛着幽蓝的光。
“封诡钉,低级诡具,强制束缚。三根一起用,能钉住中级诡异一分钟左右。但需要近身,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计划粗糙,风险高。
但倒计时在跳。
00:03:50
“开始吧。”上官明说。
他沿着阴影向楼梯口移动。
光头男人和白头发女人分开两侧,保持距离。
距离楼梯口十五米时,石膏小孩突然动了。
它没转身,但脑袋向后扭转一百八十度,灰白的脸正对上官明方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眼睛和嘴的位置。
“妈……妈……”
声音直接钻进脑海。
上官明停下,举手示意没武器。
“我迷路了。”他试着说话,声音在空旷仓库里回荡,“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
石膏小孩脑袋歪了歪,似乎对这反应困惑。它缓缓起身,动作僵硬。然后,朝这边走过来,一步,两步,速度很慢。
十五米。
十四米。
十三米。
上官明能感觉到背后光头男人已蓄势待发。
十二米。
十一米。
就在石膏小孩踏入二十米范围的瞬间——
光头男人低吼一声,金属义肢“钛首”猛地握拳!
义肢表面的电路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蓝光,五指关节发出高频的、近乎超音速的震动嗡鸣!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震脉锢!”
光头男人一拳隔空轰向地面!
不是打向石膏小孩,而是打在它前方两米的地面上!
嗡——!!!
以落拳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震动波呈扇形向前爆发!地面砖石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石膏小孩的动作猛地一滞!
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像被投入了胶水,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迟滞。它试图抬起手臂,那动作慢得像慢放镜头。
“就是现在!”光头男人吼道,脸色有些发白,义肢“钛首”表面冒出淡淡的白烟——过热了。
白头发女人如银色影子般冲出!
十米距离,她只用了一秒多。右手一甩,三根封诡钉呈品字形射向石膏小孩的双脚和腹部!
噗!噗!噗!
三钉全中!
石膏小孩身体一震,体表浮现细密的蓝色纹路,如锁链般缠绕,将它牢牢固定在地面。
“走!”白头发女人喊。
上官明没犹豫,从石膏小孩身边冲过,踏上楼梯。
楼梯是金属的,锈蚀严重,踩上去“嘎吱”作响。他尽量放轻脚步,但声音在寂静中仍显刺耳。
冲上二楼环形走廊。
控制室门在另一端,约五十米。
走廊两侧堆满废弃纸箱和机器零件,光线昏暗。应急灯每隔十米一盏,大部分区域沉在阴影里。
上官明放慢速度,感知放到最大。
没有异常。
没有生命迹象。
没有诡力波动。
太干净了。
他贴墙,一步步向控制室靠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控制室门是普通金属门,把手上挂锈蚀铁链,没锁。门上用红漆潦草写着一行字:
“别进去。”
字迹很新,油漆未干透。
上官明停步。
倒计时:00:03:00
时间不多。
他伸手,轻推门。
门没锁,向内滑开一条缝。
里面一片漆黑。
他用手电照进去。
控制室不大,约二十平米。正对门是一排老式控制台,屏幕全黑。左侧墙上是巨大的监控屏幕矩阵,现在只有雪花点。右侧是文件柜和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穿灰色连帽衫,背对门,低头,一动不动。
手电光照在那人身上,没有影子。
上官明握紧手电。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回答。
倒计时:00:02:30
上官明踏进控制室。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桌子侧面,终于看到那人的脸。
完全石膏化的脸,眼睛睁着,瞳孔死白。嘴角向上扯着,形成僵硬诡异的微笑。
死人。
但为什么坐在这里?
上官明目光下移,落在桌上。
桌上摊开一本厚笔记,笔记旁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合影,七八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站在一起,背景是医院实验室。正中间是陈静。
她笑得温和得体,和照片里其他人一样。
但合影最边缘,站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只有侧脸,很模糊,但能看出她的视线没看镜头,而是看着陈静。
红衣女人。
上官明伸手去拿相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别碰。”
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是电子音,不是变声,是年轻男声,平静,带一丝疲惫。
上官明猛地转身。
控制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穿简单黑夹克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脸上戴普通黑框眼镜。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正对上官明,显示倒计时:
00:02:10
“你是发任务的人?”上官明问。
“算是。”眼镜男走进来,看了一眼相框,“这东西你不能带走。它不属于你。”
“那属于谁?”
“属于该属于它的人。”眼镜男走到控制台前,按了几个按钮。监控屏幕矩阵亮起,显示仓库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包括楼下那三人。
光头男人和白头发女人正站在阵列边缘,警惕观察四周。
石膏小孩还钉在原地,但身上蓝色纹路开始变淡。
“时间不多了。”眼镜男说,“你要切断电源,就现在。开关在控制台最右边,红色那个。”
上官明没动。
“你也是诡术者?”他问。
“算是。”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但我不是天枢的人,也不属于任何组织。我只是个……情报中间人。偶尔组织这种‘临时任务’,筛选有潜力的人,收集信息,交换资源。”
“楼下那两个也是你找来的?”
“他们是通过我的渠道接的任务。”眼镜男说,“光头代号‘铁手’,他那义肢‘钛首’是特级诡具,能释放高频震动波,擅长破坏。但每次使用都会过热,且有体力消耗的副作用。白头发女人叫‘银狐’,速度型,擅长潜行偷袭。都是野生诡术者,没组织,靠接活生存。”
“野生?”
“对,没加入天枢、‘暗巷’或‘商会’这些大组织的,都算野生。”眼镜男看他一眼,“比如你,虽然挂天枢预备役名头,但本质上也还是野生。因为你连天枢的基本框架都没摸清。”
倒计时:00:01:40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上官明问。
“因为我看好你。”眼镜男笑了笑,“血月之力的拥有者,罕见,潜力大。而且你比我想象的冷静,没一上来就动手。这很好。在这个圈子里,能活下来的,要么特别能打,要么特别能忍。你看起来是后者。”
“所以这是招募?”
“不,只是介绍。”眼镜男收起平板,“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大,也比你以为的复杂。天枢不是唯一的玩家,诡异也不是唯一的威胁。有时候,同类比诡异更危险。记住这一点。”
他走到门口。
“电源开关在右边。切断后,阵列会失效,那三个活体会恢复,但需要立刻送医。楼下的子体哨兵一分钟后会挣脱束缚,你们最好在那之前撤离。”
“你不一起走?”
“我自有我的路。”眼镜男挥手,“对了,相框别碰,也别告诉天枢你见过我。就当是……第一次合作的诚意。”
他转身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倒计时:00:01:10
上官明冲到控制台前,找到红色开关,用力按下。
嗡——
整个仓库的应急灯同时熄灭!
陷入绝对黑暗。
楼下传来短暂惊呼,紧接着是铁手的声音:“阵列失效了!那三个人醒了!快走!”
上官明转身冲出控制室。
走廊里,应急灯正在重新亮起,但光线比之前暗了很多。他冲到楼梯口,发现石膏小孩已不见,地上只剩三根断裂的黑色钉子。
银狐和铁手正架着那三个刚恢复意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母亲”,往仓库侧门跑。
“子体呢?”上官明冲下楼。
“不知道!一断电就消失了!”银狐喊,“别管了,先出去!”
三人冲出侧门,跑进仓库外的空地。
倒计时归零。
手机震动,黑色界面弹出消息:
“任务完成。相关信息已发送。”
附件是一份简短情报:
“红衣女人身份线索:曾于三年前出现在明德市,与陈静有过接触。疑似隶属组织‘暗巷’。警告:该组织危险等级高,建议回避。”
上官明关掉手机。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铁手看他一眼,递来一张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行小字:“铁手,承接异常事件处理。”
银狐也塞来一张纸条:“我的号码。下次有这种刺激的事,记得叫我。”她眨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方向,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交织闪烁。
上官明握着卡片和纸条,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份情报。
夜风吹过。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确实比他想象的大。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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