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才是猎物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学者般的严谨，仿佛在讲解一项重要的实验：“刚才那只小妖是个意外，它的等级太低，承受不住你血液里蕴含的‘人性’冲击，才会精神崩溃，自曝罪行。但对于我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存在来说，那一点点人性，却是无价之宝。”

“人性？” 我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痛。

“没错，就是人性。” 他点了点头，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出诡异的红光，“我们这些老怪物活得太久了，早就忘了作为人是什么感觉，爱、恨、喜、悲，这些鲜活的情感对我们来说，就像遥不可及的传说。而你的血，能让我们重新‘品尝’到这些滋味，能让我们找回一点点做人的感觉。”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却像踩在我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我的心脏收缩一次。“所以，林凡先生，你现在明白了吗？”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不是一顿简单的饭，你是一座…… 储存人性的圣殿。”

”我不是食物，而是圣殿？你还不如直接吃了我呢。“

这个认知比知道自己要被吃掉更让我恐惧，被吃掉至少还能得到解脱，可成为 “圣殿”，意味着我将被永远囚禁在这里，像一头被圈养的牲畜，定期被抽取血液里的 “人性”，供这些怪物享用，直到我的灵魂被榨干，变成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空壳。

“我…… 我拒绝。”

男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诡异，在奢华的房间里回荡，让整个空间都变得阴冷起来。“拒绝？” 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弯着腰，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林凡先生，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直起身，突然凑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母亲，还在市第一医院的 ICU 病房里，对吗？每天的治疗费用是五位数，如果现在停药，她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他……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我母亲住院的事情，除了主治医生和几个亲戚，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怪物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查到这么隐秘的信息？

“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嘶哑。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他直起身，欣赏着我脸上绝望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戏谑，“现在，我给你两个选项。”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第一，乖乖听话，成为我们的‘圣殿’，配合我们定期抽取血液。作为回报，你母亲会得到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资源，我们会请最顶尖的医生为她治疗，让她长命百岁，安享晚年。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金钱、权力、地位，我们都可以满足你，让你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冰冷：“第二，拒绝我们。那么我们不但会立刻切断你母亲所有的治疗，让她在痛苦中死去，还会让你尝尝‘万魂囚笼’的滋味 ，我们会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泡在由一万只恶鬼的怨气汇聚而成的池子里，让你日日夜夜承受魂飞魄散的痛苦，而你的身体，则会被制成永久的‘血袋’，供所有饕餮阁的成员享用，直到血液被榨干为止。”

他收回手，重新露出微笑，那笑容里却淬着毒：“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林凡先生。”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什么狗屁选择，这分明是魔鬼的交易。”一边是用我的自由和永生囚禁，换取母亲的生命；另一边是我和母亲一起坠入地狱，承受无尽的痛苦，我根本…… 没得选。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男人倒是很有耐心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的过程，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乐趣。我的目光扫过这个华丽的牢笼，扫过那张柔软的大床，扫过窗外虚假的星空，最后落在了自己流血的掌心，突然，刚才那只小妖跪在地上忏悔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我眼前，男人说，我的血里蕴含着 “人性”，能让怪物找回做人的感觉。赐予…… 他说那是 “赐予” 的特性。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如果…… 如果我能控制这种 “赐予” 呢？如果我赐予这些怪物的，不是美好的人性，而是毁灭呢？比如，赐予他们无尽的痛苦，赐予他们对同类的憎恨，赐予他们自我毁灭的冲动。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颤，一股微弱的希望在我心底燃起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是我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慢慢抬起头，看着男人，眼神中的绝望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意想不到的平静。

“我选第一个。”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智的选择，林凡先生。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好好休息吧，从明天开始，你将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金属门缓缓关闭，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瘫坐在地毯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可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我没有放弃，我还有机会，赌一次吧，我别无选择。

我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流动，试图找到男人所说的 “赐予” 特性，就在我全神贯注的时候，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像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琼浆之血’潜能正在激活……】

【系统初始化中……10%……50%……100%，初始化完成】

【成功绑定宿主：林凡】

【当前状态：被动赐予（不可控）—— 血液接触目标后，随机触发人性觉醒】

【可解锁状态：主动赐予（可控）—— 可自主选择赐予目标特定情感或意识】

【解锁条件：每次使用需消耗宿主 10% 生命力】【

警告！主动赐予将严重消耗宿主生命力，过度使用可能导致宿主死亡，请谨慎使用！】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这是什么东西？是幻觉吗？这是小说才有的东西吧，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能看到血液在皮肤下流动，它们不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一件可以反击的武器。代价是生命力…… 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在这绝望的处境里，生命力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连命都保不住，留着生命力还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金属门再次打开，那个燕尾服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杯子里盛着半杯鲜红的液体，那颜色和我的血液一模一样，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将水晶杯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恶毒的戏谑，“为了庆祝你做出正确的选择，阁主特批，允许你品尝一下我们饕餮阁的‘藏品’，这是用百年前一位高僧的血液提炼而成的，喝下它，你的身体会变得更‘纯净’，血液里的‘人性’也会更浓郁，自然也会更‘美味’。”

我看着那杯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可我知道，我不能拒绝 ，现在的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水晶杯，在男人的注视下，仰起头，将杯中的血液一饮而尽，腥甜的味道在我口中蔓延开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能量，传遍我的四肢百骸。我的身体开始发烫，血液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沸腾，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 ，不是胃里的饥饿，而是灵魂深处的饥饿，我渴望着什么，渴望着…… 更多的血。

“不太妙啊。”

男人满意地看着我脸上的变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留下了一句话：“好好享受这份力量吧，林凡先生。属于你的盛宴，很快就要开始了。” 金属门再次关闭，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蜷缩在地毯上，感受着身体里不断涌动的力量和饥饿感，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这场盛宴，到底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