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的订单

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点像颗凝固的血珠，死死钉在城西废弃钢铁厂的地图坐标上，凌晨三点的夜色裹着寒气，整座城市都沉在沉睡里，只有我 —— 林凡，一个为了五千块奖金敢跟死神抢时间的外卖员，还攥着手机跟这条透着诡异的订单死磕。

客户备注只有简单的 “急” 字，可附在订单里的悬赏却吓人得很，那一张照片里静静躺在破旧餐盒上的金条，昏暗灯光下金条泛着冷光，那光不是温暖的亮，是让人心里发慌的心悸，像有只手攥着心脏轻轻捏。

“这年头竟还有人用金条付账，要么是拙劣的恶作剧，要么就是脑子不太正常。”

可指尖划过手机相册里母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想到每天像座大山似的医药费压得人喘不过气，还是咬着牙点下了接单按钮，五千块哪里够，这根金条至少能换十几万，足够母亲用好几个月的进口药，护士也不会天天拿着缴费单来病房门口徘徊，一想到这些，我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猛地拧动车把冲进了冰冷的夜色里。

那是能让母亲脱离病痛的希望，也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往城西开的路上车越来越少，街边的路灯也越来越暗，最后只剩电动车车头那盏昏黄的灯，在无边的黑暗里挣出一点微弱的光，像大海里随时会被吞没的孤舟。

终于，夜色里露出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型怪兽，锈蚀的钢架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线条，我把电动车停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口，手搭在车把上却迟迟不敢动，这里静得吓人，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棺材板上的丧钟。

攥着手里不知装着什么的餐盒，深吸一口混着铁锈味的空气，我还是抬脚走进了钢铁厂，脚下的碎石和碎玻璃被踩得咯吱响，顺着定位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我终于走到一座巨大的厂房前，厂房的大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你好，外卖到了。” 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心里越来越慌乱，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要不把餐盒放门口就走，但那可是金条啊。“我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 “嘎吱” 的声响，仿佛在警告我别再往前踏一步，可当我推开门走进厂房，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这里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破败不堪的样子，反而干净得异常，地面被擦得能映出人影，而那些所谓的 “客户”，就坐在椅子上，他们一动不动，像庙里的雕像，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不是人，现在，他们都在看我，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看待食物的贪婪，像饿了很久的野兽盯着眼前的猎物。

血液瞬间就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我转身就想往门口跑，可当我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紧紧闭着，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林凡先生。” 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从桌子尽头的阴影里传出来的，我浑身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缓缓站起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看起来文质彬彬，可他勾起的嘴角却让我从心底里发寒，那是淬了冰的冷。

“你…… 你们到底是谁？” 我喉咙发紧，这种场景放在电影里，自己一会就该只剩拖鞋了。

“我们是‘饕餮阁’的执事。”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诡异的红光，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你，是我们等待了二十年的…… 招牌菜。”

”招牌菜？什么鬼招牌，我只是送外卖的啊。“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乱了，我不是来送外卖的吗？怎么突然就成了 “菜”？

“看来你还没明白。” 男人似乎很享受我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你的血，是世间罕见的‘琼浆’，是无数妖魔鬼怪梦寐以求的顶级食材，能增百年道行，能洗涤妖气，还能，重塑灵体。” 他走到我面前，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和空气中一样的腐烂甜味，那味道比之前更浓，熏得我头晕目眩，“为了找到你，我们在这座城市布了二十年的网，今天终于等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我猛地将手里的餐盒砸向男人，餐盒里的东西洒了一地，我不知道是汤还是菜，只知道趁他躲闪的瞬间转身就跑，但他不是人啊，我哪里跑得过他，还没跑两步，一只冰冷的手就抓住了我的后颈，捏得我骨头都疼，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别急，盛宴还没开始呢。” 男人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在把你‘烹饪’之前，总得让你看看，自己有多受欢迎。” 他抓着我的后颈，把我拖到那张长桌前，一个穿着灰袍的执事端着本厚重的册子走过来，男人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然后递到我眼前。

那一页的正中央，赫然是我的照片，是我身份证上那张呆板的证件照，照片下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一行行小字，像商品的标签：

【品名：林凡】

【等级：甲上】

【特性：琼浆之血，百年难遇】

【功效：食之可增百年道行，洗涤妖气，重塑灵体】

【备注：此物活性极强，建议生食，以品其原味】

”这明明是菜单吧。“

“怎么样，林凡先生，看到自己的价值，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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