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老宅的混乱，在墙壁上那鲜红符文的震慑和电力恢复后，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迅速平息下来。

节目组导演惊魂未定，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安抚受惊的嘉宾和孩子，一边用对讲机焦急地联系外界。然而，当所有人的手机信号重新满格，灯光稳定，门窗能正常开启，那片刻前还如跗骨之蛆的阴冷、黑暗和鬼打墙的错觉，都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是，那面雪白墙壁上，用红色记号笔留下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奇异图案，以及图案前脸色微白、神情沉静的姜晚和她脚边紧紧依偎的小男孩，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姜晚，这、这是你画的？”导演的声音有些发抖，目光在墙壁图案和姜晚之间来回逡巡。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因灵力过度消耗带来的晕眩感，将手中那支已经用掉大半的红色记号笔随手收进帆布包侧袋。然后，她弯腰，动作尽量轻柔地将依旧有些发抖的瑶瑶抱了起来。四岁多的孩子并不重，但她此刻也有些脱力，抱起时微微晃了一下。

“嗯，小时候在乡下跟老人学的辟邪图案，乡下人信这个，画着安心。”姜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目光平静地扫过导演和周围惊疑不定的人群，“现在看来，可能有点用。大家没事就好。”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此时此刻，在经历了超自然惊吓后，一个看似“合理”的、能安抚人心的说法，远比追究真相更重要。导演张了张嘴，看着那诡异的图案，又看看姜晚怀里那个傅家的小祖宗，最终把满腹的疑问和惊骇咽了回去，干笑道：“啊，是、是……民间是有些老法子……不管怎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家先出去，到院子里集合！”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往外走，脚步都有些虚浮，没人再敢多看一眼那面墙和墙下的人。

傅瑾行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紧紧锁在姜晚身上。他看到她抱起孩子时那一瞬间的力不从心，看到她苍白脸色下极力维持的镇定，也看到了她看似随意扫视全场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那绝不是一个普通艺人该有的眼神。

助理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傅总，初步勘察过了，老宅内部没有发现任何人为布置的机关或致幻药物残留。电路老化确实存在，但不足以解释刚才的现象。另外，苏灵儿小姐的助理，在事发前曾偷偷溜到后花园角落，用手机发过一条信息，内容加密，正在破解。信息接收方是一个海外虚拟号码。”

傅瑾行眼神一凛。果然有人搞鬼。是针对节目，还是针对……他？或者，是针对瑶瑶？

他的目光落回姜晚身上。是她恰好撞破，还是……她才是目标的一部分？

“继续查苏灵儿。另外，”傅瑾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派人去查一下这栋老宅的历史，特别是近五十年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非正常死亡或者灵异传闻。还有，查清楚节目组选址这里的决策流程，是谁提议的。”

“是。”助理应下，迅速退开。

傅瑾行抬步，走向正抱着遥遥往外走的姜晚。

“姜小姐。”他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

姜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怀里，瑶瑶似乎察觉到了傅瑾行的靠近，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姜晚的颈窝。

“傅先生。”姜晚点头致意，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刚才，多谢。”傅瑾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向那面墙，“瑶瑶似乎很依赖你。”

“巧合而已。”姜晚避重就轻，“孩子受了惊吓，亲近第一个安抚他的人，很正常。”

傅瑾行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眸里探究意味更浓。“墙上的图案，很特别。不知姜小姐师承何处？”

“乡下野路子，不值一提。”姜晚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傅先生如果对民俗图案感兴趣，可以找些古籍看看，或许有更详细的记载。我累了，先带瑶瑶出去透透气。”

她不再多言，抱着遥遥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屋外明亮的阳光。擦肩而过的瞬间，傅瑾行闻到她身上极淡的、一种类似檀香混合了某种草药的清冽气息，与她苍白脸色和简单衣着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没有阻拦，只是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墙壁上那鲜红的符文，拍下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

庄园草坪上，劫后余生的众人聚在一起，喝着工作人员递上的热饮压惊，但气氛依旧有些惊疑不定。大家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独自坐在一棵大树下、依旧抱着遥遥的姜晚。

苏灵儿被她的助理和几个相熟的嘉宾围着，脸色比之前更白，捧着热水杯的手微微发抖，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姜晚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怨恨和慌乱。那女人……那墙上的鬼画符……还有傅瑾行看她的眼神……到底怎么回事？

导演正在跟副导演和策划紧急商量，发生了这种事，今天的录制肯定没法继续了，甚至整个节目都可能面临调整。关键是，怎么跟投资方（尤其是傅瑾行）交代，以及……如何处理姜晚这个“意外”。

姜晚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浑然不觉。她抱着遥遥，背靠粗糙的树干，微微阖眼，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着几乎见底的灵力。系统提示的“致命级攻击”24小时内就会到来，她必须尽快恢复状态。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

姜晚睁开眼，低头。瑶瑶正仰着小脸看她，浅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琉璃，映着她的倒影。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凉。”她小声说，然后从自己小西装的内袋里，摸出那个简陋的安神香囊，递到姜晚鼻子下面，“香香的。不冷了。”

姜晚一怔。这孩子，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她？她能感觉到，当她调息时，周身气息流转，体温会略低于平常。

“我没事。”她接过香囊，重新塞回他手里，“你拿着，能让你舒服点。”

瑶瑶摇摇头，固执地把香囊又推回来，小声道：“姐姐用。黑色的手，又来了，好多。”

姜晚心头一凛。她凝神感知自身，果然，那“命运修正力”带来的、被瑶瑶描述为“黑色的手”的恶意侵蚀感，在刚才消耗巨大后又隐约浮现，虽然微弱，但确实在缓慢增加。这孩子，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种虚无缥缈的“恶因”？

她不再推辞，将香囊握在掌心。粗糙的棉布包裹着简陋的符纹，传递着微弱的暖意，竟真的稍稍驱散了些许阴冷。

“瑶瑶能看到那些‘黑色的手’，是从小就能看到吗？”姜晚放柔声音，试探着问。

瑶瑶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里流露出困惑和一丝恐惧：“以前……模模糊糊的。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靠近姐姐……清楚一点。它们……不喜欢姐姐，想抓你。”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也抓瑶瑶。但瑶瑶习惯了。姐姐身上有金色的光，它们怕。”

金色的光？姜晚想起他初见时的呓语。是功德之力？还是她穿越带来的某种特质？

“那刚才在房子里，瑶瑶看到了什么？”姜晚问。她需要确认，那“鬼打墙”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的。

瑶瑶的小脸白了白，往她怀里缩了缩：“黑黑的，哭的……小孩子。好多，挤在走廊里，出不去。还有一个……穿着旧衣服的阿姨，坐在那里，一直说‘冷’、‘饿’。”他描述得断断续续，但姜晚听明白了。

地缚灵。而且是怨气不重、但执念未消的普通灵体。通常不会主动伤人，但聚集多了，容易形成“鬼聚”效应，影响气场，再加上有人刻意用阴邪之物或手法催动，就容易引发刚才那种“鬼打墙”。苏灵儿……她只是引子，还是她身上那血玉锁的阴气，无意中成了催化剂？或者，是有人借她的手？

“那个穿旧衣服的阿姨，还在吗？”姜晚问。

瑶瑶摇摇头，看向老宅方向：“姐姐画了画，亮了，它们就慢慢睡着了，不见了。”

是被“破军定煞”的符意超度了。虽然只是简化版，但对付这种低等灵体，足够了。

“瑶瑶很勇敢，看得很清楚。”姜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肯定，“这些，不要随便跟别人说，好吗？”

瑶瑶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小手又抓紧了她的衣角。

这时，傅瑾行的助理走了过来，礼貌而疏离地对姜晚说：“姜小姐，傅总安排车送您和小少爷回市区。录制暂时中止，后续安排会由节目组另行通知。另外，傅总希望，在瑶瑶情绪稳定前，能由您暂时照顾他。傅总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姜晚挑眉。这是要把孩子暂时托付给她？是试探，还是真的因为瑶瑶依赖她？

没等她回答，瑶瑶已经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态度。

姜晚感受到孩子细微的颤抖和依赖，心中微叹。也罢，放在眼皮底下，或许更安全。而且，傅瑾行这条线，也必须接触。

“好。”她应下。

……

回程的车上，瑶瑶因为受惊和体力消耗，很快在姜晚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惊悸一下。

姜晚任由他靠着，自己则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系统。

【当前功德值：1100。】

【灵力状态：严重透支（恢复中，预计12小时恢复至30%）】

【警告：原剧情“虐童致残”节点已永久删除。“命运修正力”反扑加剧。下一波“致命级”攻击倒计时：23小时47分12秒。请宿主尽快提升实力，做好应对准备。】

1100功德。足够兑换一些东西了。

她浏览着可兑换列表。基础相面术（100）、基础符箓·安神符（50）、基础符箓·驱邪符（100）、基础风水术（150）、初级引气术（200）、基础医术（100）、望气术（500）……

望气术需要500功德，是目前最贵的基础技能。但物有所值，能直接观人气运、风水、灵机，对于判断吉凶、识人辨物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没有犹豫，姜晚选择了兑换。

【扣除功德值500点。剩余功德值：600点。】

【兑换成功。“望气术”已掌握。】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双眼和灵台，视野仿佛被清水洗过，世界在她眼中多了一层流动的、色彩斑斓的“气”。她看向怀中熟睡的遥遥，孩子周身笼罩着一层纯净的、近乎透明的浅白色光晕，但在心口处，却有一点极淡的、不祥的灰黑色阴影缠绕，仿佛一枚小小的种子。这应该就是“通灵玄体”与生俱来吸引阴浊之气的特质，也是他痛苦的根源。而在那光晕之外，丝丝缕缕极淡的、充满恶意的黑气正试图侵入，但被一层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华挡在外面——那是她给的安神香囊和刚才画符时残留的符力在起作用。

她又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上空，是驳杂的、代表人类活动与欲望的赤、白、灰等气流交织；地脉深处，有微弱的、代表生机的青色地气流淌，但被水泥森林切割得支离破碎；更高远的天空，则是稀薄的、代表天地灵机的淡紫色，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个世界，果然灵气衰竭。

最后，她尝试内视自身。果然，一股浓黑如墨、充满不祥与排斥的“气”，正缠绕在她的命宫之上，不断试图侵蚀她自身淡金色的本命气（这金色比遥遥身上的凝实耀眼许多，但也被黑气消耗得暗淡）。这就是“命运修正力”的实质化。而在她丹田处，一丝微弱的、新生的灵力正在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缓慢恢复。方才画符，几乎将它榨干。

“致命级攻击……”姜晚心中思忖。会是什么形式？直接物理袭击？更诡异的灵异事件？还是利用舆论和规则？

她看向剩下的600功德。需要尽快提升自保能力。基础符箓“驱邪符”是必须的（100），初级引气术能加速灵力恢复（200），也很有必要。还剩下300，可以兑换“基础医术”（100），以备不时之需，再留200备用。

【兑换“基础符箓·驱邪符”、“初级引气术”、“基础医术”。】

【扣除功德值400点。剩余功德值：200点。】

【兑换成功。】

关于符箓绘制、引气法门、基础医药的知识涌入脑海。虽然只是基础，但足够应付很多情况了。

做完这些，姜晚才稍稍安心。她将意识退出系统，看向车窗外渐渐熟悉的城市街景。

傅瑾行的车将他们送到了姜晚租住的小区楼下。助理恭敬地递上一张门禁卡和钥匙：“姜小姐，这是傅总在附近一套公寓的门禁和钥匙，家具齐全，日常用品也已备好，更适合照顾孩子。傅总说，如果您不愿意，也可以继续住这里，他会加派人手保护。遥遥少爷的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稍后会有人送来。”

姜晚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瑶瑶，又看了看自己那简陋的一室一厅。傅瑾行的安排更周到。

“替我谢谢傅先生。”她接过钥匙和门禁卡。

公寓就在隔壁高档小区，步行不过十分钟。三室两厅，装修简洁大气，视野开阔。主卧和次卧都朝南，阳光很好。助理将她们送到便离开了。

姜晚把瑶瑶放在主卧的大床上，盖好被子。孩子睡得很沉，但眉心依旧微微蹙着。

她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望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金红色，但在这璀璨之下，城市的气场却显得浮躁而混乱。

“致命级攻击……”姜晚低声重复，目光锐利如刀。

无论来的是什么，她都必须接下。为了功德，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这个此刻正信任地睡在她床上的孩子。

她转身，走进书房。那里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她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朱砂、黄纸一时难寻，但有些东西，现代城市也能找到替代品。

夜幕，正悄然降临。平静的城市灯火之下，无形的风暴正在汇聚。而她，已做好准备，迎击这来自“命运”的反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