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寻找解密人

挂了老杨的电话，墨沉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握着手机的余温。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心里的阴霾却半点没散。母亲模糊的身影、林文远含冤的眼神、还有那枚泛着冷光的玉佩，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他困在其中。

他很清楚，仅凭警局现有的设备和技术，根本解不开玉佩的秘密。光谱仪两次失控，一次比一次凶险，再强行检测下去，说不定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苏晚萤找到的“残响”线索虽然玄乎，却意外地能串联起所有诡异的细节——林氏家族的冤屈、林坤的怨怒、玉佩的异常、仪器的失控，甚至是母亲当年的“意外”，似乎都能归结到某种超出科学认知的力量上。

“只能赌一把了。”墨沉低声自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档案室走去。老杨在警局待了快三十年，人脉广，消息灵，既然他说裴舟能帮上忙，那这个人多半有点真本事。不管裴舟是“古籍怪才”还是“民俗专家”，只要能解开玉佩的谜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过。

档案室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霉味和樟木味混合的气息，老杨正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整理着一叠新归档的卷宗。看到墨沉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摘下老花镜，笑着打趣：“哟，墨队，这么快就想通了？我还以为你得再纠结几天呢。”

“都到这份上了，再纠结也没用。”墨沉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老杨，你跟我说说裴舟的具体情况，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能帮我们解开案子？”

老杨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热茶，慢悠悠地说道：“裴舟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尤其擅长古籍修复和民俗研究，年轻时还跟着老道士学过几年，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有研究。圈里人都叫他‘古籍怪才’，不是因为他学问差，而是因为他性格太孤僻了。”

“孤僻？”墨沉皱了皱眉。

“可不是嘛。”老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这小子天赋异禀，二十岁出头就帮博物馆修复好了一本快散架的宋代孤本，名声一下子就打响了。可他不爱跟人打交道，平时除了修复文物、研究古籍，就没别的爱好，在博物馆里也是独来独往，谁都不搭理。后来干脆从博物馆辞了职，自己在老城区开了个修复工作室，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非是特别棘手的文物修复活儿，否则根本不接。”

“那他怎么会帮警方破案？”墨沉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这事儿说起来也巧。”老杨放下搪瓷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三年前，郊区发现了一座古墓，考古队发掘的时候，出了好几起怪事。先是有队员在墓里迷路，明明是直路，却怎么也走不出来；后来又有人说晚上看到古墓门口有黑影晃悠，吓得没人敢靠近。局里派了人去查，查了半个月都没查出什么头绪，最后还是我想起了裴舟，托人请他去看看。”

“他去了之后，就解决了？”

“可不是嘛！”老杨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佩服，“他到古墓门口转了一圈，就说问题出在墓里的一块石碑上。那石碑上刻着古老的符咒，是用来镇压墓主人怨气的，结果被考古队不小心碰移位了，才引发了这些怪事。他让人按照他说的方法，把石碑归位，又做了个简单的仪式，那些怪事就再也没发生过。”

墨沉的眼神亮了亮，这和玉佩的情况有点像，都是“怨气附物，遇缘则发”。

“还有一次，是去年，有个老板收藏了一尊玉佛，买回来之后就怪事不断，家里的东西总莫名奇妙地移位，晚上还能听到哭声。他以为是闹鬼，吓得不轻，找了好几个大师都没用，最后通过关系找到了裴舟。”老杨继续说道，“裴舟看了玉佛之后，说玉佛里藏着一缕残魂，是当年雕刻玉佛的工匠，含冤而死，执念附在了玉佛上。他用特殊的方法，把残魂引了出来，化解了工匠的怨气，那老板家里就太平了。”

“这么厉害？”墨沉心里的期待更甚了。如果裴舟真能解决这些离奇的事情，那他说不定真能解开玉佩的秘密，甚至能帮他查清母亲当年的真相。

“厉害是厉害，就是太难打交道了。”老杨叹了口气，“他帮警方破案，从来都不求名利，也不愿抛头露面，每次都是悄悄解决了就走。而且他脾气怪得很，要是他不想帮你，就算你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搭理你。我跟他也就见过两面，还是托了共同的朋友介绍，关系不算近。”

“不管有多难打交道，我都要去试试。”墨沉的语气异常坚定，“老杨，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他，告诉他我有非常棘手的案子，急需他的帮助。只要他愿意帮忙，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尽量满足。”

老杨点了点头：“行，我帮你联系试试。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他会同意。我先给我们那个共同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帮忙通个气，你等我消息。”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墨沉坐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期待又紧张。他不知道裴舟会不会同意见他，也不知道见了面之后，能不能说服他帮忙。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老杨在电话里说了大概十分钟，挂了电话后，对墨沉说：“成了。我朋友说裴舟今天在工作室，让你直接过去找他。他还跟裴舟提了一句，说你手上有件‘怨气很重的古物’，裴舟好像有点兴趣，没直接拒绝。”

“太好了！”墨沉激动地站起身，“老杨，太谢谢你了！地址呢？他的工作室在哪里？”

老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地址递给墨沉：“就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地址有点偏，不太好找。你导航到‘青石板巷’，进去之后走到底，看到一扇挂着‘裴记修复’牌子的木门，就是他的工作室了。”

墨沉接过地址，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又跟老杨道谢，才转身往办公室走去。他得赶紧准备一下，带上那枚玉佩，还有林坤的案件资料，争取一次就能说服裴舟帮忙。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苏晚萤。苏晚萤刚回家歇了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赶回了警局，手里还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古籍资料。看到墨沉，她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墨队，你刚才给老杨打电话，是不是要找那个叫裴舟的古籍专家？”

墨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走廊上碰到老杨，他跟我说的。”苏晚萤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墨队，带我一起去吧！我查了一晚上古籍，收集了很多关于‘怨力’‘残响’的资料，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我还想趁机收集更多‘灵异’证据，证明古籍里的记载是真的！”

墨沉皱了皱眉，有点犹豫。裴舟性格孤僻，不爱跟人打交道，带苏晚萤一起去，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而且去见裴舟，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不想让苏晚萤卷进来。

“墨队，你就让我去吧！”苏晚萤看出了他的犹豫，赶紧哀求道，“我保证不添乱，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帮你记录资料、整理线索。而且我对古籍的了解比你多，说不定能跟裴专家聊到一块去，帮你说服他呢？”

看着苏晚萤眼里的期待和坚定，墨沉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了。苏晚萤虽然年轻，但做事认真负责，而且对古籍和民俗确实有研究，带她一起去，说不定真能帮上忙。而且有她在身边，遇到什么情况也能有个照应。

“好吧，带你一起去。”墨沉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但你记住，到了那里之后，少说话，多听多看，不要随便发表意见，更不要触碰裴舟的东西。他性格孤僻，很忌讳别人打扰他。”

“放心吧墨队！我肯定听话！”苏晚萤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我这就去拿我的笔记本和资料，我们马上出发！”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的办公桌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墨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这段时间查案，苏晚萤虽然有点毛躁，但一直很努力，也很有韧劲，有她在身边，倒是能缓解一些查案的压力。

没过多久，苏晚萤就背着双肩包，拿着笔记本和资料跑了过来：“墨队，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警局，墨沉开车，苏晚萤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老杨给的地址，一边对照着导航，一边给墨沉指路。车子缓缓驶出市区，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蜿蜒，两旁是古色古香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悠闲而宁静的气息，和市区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墨队，你看这里的环境，真适合搞研究。”苏晚萤打开车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裴专家选择在这里开工作室，果然是个喜欢清静的人。”

墨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专心地开着车。他的心里很紧张，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裴舟会不会真的帮他。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按照导航和苏晚萤的指引，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巷子口的石碑上刻着“青石板巷”四个古朴的大字，巷子里面铺着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车子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两人下车，走进巷子里。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老房子大多是木质结构，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灯笼，偶尔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鸡鸣声和狗叫声，充满了生活气息。巷子很深，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迷宫，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到巷子的尽头。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木门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已经有些褪色和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子，上面用隶书刻着“裴记修复”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牌子的旁边，还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工整的楷书：“谢绝访客”。

“就是这里了！”苏晚萤指着木门，兴奋地说道。可看到“谢绝访客”的牌子时，她的兴奋又瞬间消散了，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墨队，他挂着‘谢绝访客’的牌子，会不会不愿意见我们啊？”

墨沉的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安，但事已至此，只能试一试了。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木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裴专家，您好！我是市局的墨沉，冒昧来访，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古物的问题，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墨沉对着门里面喊道，声音洪亮而礼貌。

门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苏晚萤有点着急了，也对着门里面喊道：“裴专家，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是关于一枚诡异的玉佩，还有一起离奇的死亡案件，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请教您的！”

可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敲门，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扇木门后面，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墨沉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老杨明明说裴舟今天在工作室，而且朋友已经打过招呼了，怎么会没人回应呢？是裴舟不愿意见他们，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又敲了敲木门，这次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一些，敲门声更响了，可门里面依旧毫无反应。巷子两旁的房子里，有人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又很快缩了回去。

“墨队，怎么办啊？他好像真的不愿意见我们。”苏晚萤的语气里带着点沮丧，眼神里满是失望。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残响”的线索，又好不容易说服墨沉找裴舟帮忙，没想到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墨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扇木门，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为了林坤的死，为了玉佩的秘密，更为了查清母亲当年的真相，他必须见到裴舟。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玉佩的证物袋，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然后他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玉佩旁边，对着门里面喊道：“裴专家，我知道您在里面。我把我们遇到的难题和我的联系方式都留在了名片上，还有那枚诡异的玉佩也放在了门口。我知道您不爱被人打扰，我们现在就离开。希望您看到之后，能考虑一下帮我们这个忙。”

说完，他拉了拉苏晚萤的胳膊：“我们走吧。”

“啊？就这么走了？”苏晚萤有点不甘心，“万一他没看到怎么办？或者他看到了也不愿帮忙呢？”

“我们现在在这里纠缠，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墨沉的语气很平静，“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考虑一下。如果他愿意帮忙，自然会联系我们。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就算在这里等一整天，也没用。”

苏晚萤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墨沉说得有道理。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又看了看门口的玉佩和名片，才跟着墨沉转身往巷子外面走去。

两人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扇木门，希望能看到门突然打开，裴舟出现在门口。可直到他们走到巷子口，那扇木门依旧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墨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尽头的木门，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担忧。他不知道裴舟会不会看到门口的玉佩和名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伸出援手。但他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此刻，巷子尽头的木门后面，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着，透过门缝，看着墨沉和苏晚萤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神落在门口的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复杂。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开门，可手指刚碰到门栓，又停住了，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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