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白刑警报到

苏晚萤站在角落，新警服的下摆被她攥得发皱，指节都泛了白，怀里的笔记本像块烫手山芋，死死按在胸口——这是她第一天来怪案组报到，满脑子的“大展身手”，全被解剖台上那具诡异的尸体浇了盆冷水。

墨沉正弯腰处理林坤的尸体，解剖刀在他手里稳得不像话，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苏晚萤不敢多看那胸口的诡异凹陷，可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那坨黑黢黢的碳化心脏，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脸色“唰”地就白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用力就吐出来。

“第一次见这阵仗？”小李摘下口罩，揉了揉发僵的脸，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受不了就出去透透气，不丢人。咱们墨队头回见这种场面，也愣了半分钟呢。”

苏晚萤猛地摇头，指尖掐进掌心，硬撑着挤出一句：“我、我没事！我是主动申请来怪案组的，这点场面……扛得住。”话是这么说，她的声音却有点发颤，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封面，不敢再往解剖台上多瞥一眼。

墨沉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眼前的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透着股青涩的倔强，警服穿在身上还显得有点宽松，攥着笔记本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偏偏腰杆挺得笔直。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份皱巴巴的清单推到旁边的桌子上：“林坤案的现场物证清单，你先整理归档，重点标注他的贴身物品。”

“好！”苏晚萤如蒙大赦，赶紧冲过去拿起清单，抱着笔记本坐下。清单上列得密密麻麻，从现场提取的毛发、纤维，到林坤身上的衣物、饰品，一一记录得清清楚楚。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红笔开始逐字核对，把关键信息圈出来。

越核对，她越觉得这案子透着邪门。清单上写着，林坤身上除了一套真丝睡衣，就只有一枚贴身佩戴的白玉佩，手机、钱包、钥匙这些随身物品，竟全不在现场。现场勘查记录里明明白白写着，卧室门反锁，窗户紧闭，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这就是个完美的密室。

“贴身佩戴的玉佩……”苏晚萤嘀咕着，眼睛突然亮了。她想起早上在现场，墨沉那台改装的声波仪一靠近林坤胸口就疯狂报警，屏幕上还跳出“非地球已知生物/物质触发”的提示。会不会，问题就出在这枚玉佩上？

她立刻起身，走到靠墙的物证架前。林坤的遗物都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整齐地摆着。那枚白玉佩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只有拇指盖大小，质地温润，表面刻着简单的祥云纹路，边缘被磨得有些光滑，看得出来是常年佩戴的。苏晚萤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证物袋，对着头顶的灯光仔细看。玉佩通体雪白，没半点瑕疵，可不知怎么的，握着证物袋的指尖竟有点发凉，像握了块冰。

“墨队，这枚玉佩是林坤的贴身物品，会不会和他的死因有关？”苏晚萤抱着证物袋跑到解剖台旁，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墨沉正在清理解剖器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淡地扫过证物袋里的玉佩：“有没有关系，等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可化验能查出什么？”苏晚萤急了，往前凑了半步，“现场没有火源，林坤全身就只有心脏碳化，你那台声波仪还检测到了异常能量波动。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谋杀案，说不定……说不定和这枚玉佩有关！”

小李在旁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多说。他跟墨沉共事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位墨队最不信的就是“灵异”“怪力乱神”这类说法，凡事只认数据和证据，跟他扯这些，纯属撞枪口上。

可苏晚萤没领会，她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为了进怪案组，她前段时间天天泡在警局档案室，翻遍了那些蒙尘的旧案卷宗，其中好像有一本古籍残页，记载过类似的诡异案件。“我去档案室查查资料！”她丢下这句话，抱着证物袋就往外跑，连笔记本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墨沉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眉头微蹙，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全是关于各种诡异案件的分析，还有不少从古籍里摘抄的片段，字迹娟秀却透着股执拗的劲儿。他指尖在“执念”“异器”这些字眼上顿了顿，又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警局的档案室在地下一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霉味，吸一口都觉得呛嗓子。架子上摆满了泛黄的卷宗，最高的架子都快顶到天花板了，得踩梯子才能够着。苏晚萤以前来这里查过资料，对这里的环境还算熟悉。她抱着证物袋，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目光飞快地扫过卷宗的标签，嘴里还念念有词：“古籍残页……诡异案件……玉……”

“找到了！”半个多小时后，苏晚萤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架子上，找到了那本被灰尘覆盖的古籍残页。残页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还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是繁体的，还有不少地方模糊不清，得凑得极近才能看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盒，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越看，她的心跳越加速，手心都冒出了汗。残页里记载了不少“异物作祟”的案例，其中有一段文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清楚：“执念附玉，引天火焚心，肤表无损，唯心脏化为焦炭，此乃怨气所聚，非人力可解。”

“执念附玉，引天火焚心！”苏晚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不正是林坤的死状吗？全身皮肤完好无损，只有心脏碳化，连细节都一模一样！她赶紧拿出手机，把这段文字拍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把古籍残页放回塑料盒，抱着证物袋，一路小跑着冲回解剖室，连额头上的灰尘都忘了擦。

此时，墨沉已经处理完尸体，正在清洗解剖台。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作响，冲刷着解剖台上的血迹。苏晚萤一头扎进解剖室，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把手机和证物袋一起递过去：“墨队！你看！我找到了！这古籍残页上记载的，和林坤的死状一模一样！这枚玉佩肯定有问题，是它引来了‘天火’，烧死了林坤的心脏！”

墨沉放下手里的水管，拿过她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照片。泛黄的纸页，模糊的繁体字迹，“执念附玉，引天火焚心”这几个字格外显眼。他看了几秒，就把手机还给了苏晚萤，语气依旧冰冷：“我只认数据和证据，这种无凭无据的古籍记载，不能作为办案依据。”

“怎么就无凭无据了？”苏晚萤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林坤的死状和古籍记载的一模一样，现场没有任何火源，你的声波仪还检测到了异常能量波动，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说不定这就是一种我们还没了解的现象，不能因为科学解释不了，就否定它的存在啊！”

“科学解释不了，不代表就要用‘灵异’来搪塞。”墨沉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警察，办案要讲证据，讲逻辑，不是靠古籍上的只言片语来臆想。声波仪的异常波动，可能是仪器故障，也可能是现场存在某种未知的化学物质，这些都需要化验结果来佐证，而不是动不动就扯什么‘天火’‘执念’。”

“可化验根本查不出这种‘执念’啊！”苏晚萤也来了脾气，攥着拳头，梗着脖子反驳，“有些东西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们的科学还没发展到能解释它的地步。你不能因为自己不信，就否定所有可能性！”

解剖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水龙头的水流声早就停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小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偷偷给苏晚萤使眼色，让她别再跟墨沉争执了。他知道墨沉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这位墨队确实有本事，破案全靠实打实的证据和精准的分析，从来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苏晚萤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脸颊微微发红，但心里的执拗劲儿也上来了。她明明找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墨沉却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只一味地强调数据和证据。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墨沉冰冷的侧脸，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古籍上的记载不是空穴来风，证明这起案子确实和“执念附玉”有关，让墨沉好好看看，有些东西，不是光靠数据就能解释清楚的。

墨沉没再跟她争论，只是拿起那个装着玉佩的证物袋，转身走向旁边的实验室：“这枚玉佩我会拿去检测，用光谱仪和质谱仪全面分析，看看它的成分和结构有没有异常。但我警告你，办案期间，不准再把这些‘灵异’‘古籍秘闻’之类的东西带到工作中来，更不准以此为依据误导调查方向。”

“我知道了。”苏晚萤闷闷地应了一声，捡起自己的笔记本，走到桌子前坐下，重新翻开。上面除了摘抄的古籍片段，还有她对林坤案的分析：现场密室、无火源、心脏碳化、声波仪异常、贴身玉佩……她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列出来，用箭头连接起来，试图找到更多的关联点。指尖划过笔记本上“天火焚心”四个字，她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实验室里，墨沉已经戴上了手套，把玉佩从证物袋里取了出来。玉佩入手温润，和普通的白玉没什么两样，表面的祥云纹路刻得很规整，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先把玉佩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屏幕上显示的玉佩表面结构很均匀，没有任何异常的纹路或杂质，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墨沉皱了皱眉，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疑惑。如果这枚玉佩真的没问题，那林坤身上的诡异死状，还有声波仪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又该怎么解释？他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案件里。

他没再多想，转身启动了旁边的改装光谱仪。这台光谱仪是他自己改装的，比普通的光谱仪灵敏度高十倍，能够检测到极其微量的元素和能量波动，之前不少疑难案件的突破口，都靠这台仪器。他把玉佩放在光谱仪的检测台上，调整好参数，按下了启动按钮。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开始出现一条平稳的曲线。苏晚萤坐在外面的桌子前，偷偷往实验室里看，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希望光谱仪能检测出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异常，也能证明她的猜测不是凭空臆想。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光谱仪的运行很稳定，屏幕上的曲线依旧平稳。苏晚萤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枚玉佩真的只是普通的饰品？

可就在这时，光谱仪运行到第三十秒的时候，突然“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屏幕瞬间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就黑屏了，仪器也停止了运行。

墨沉的眉头猛地皱紧，伸手想去检查仪器。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麻木感，和昨天在解剖室里靠近林坤胸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麻丝丝的，顺着指尖往手臂上蔓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实验台上方的镜子——那是一面普通的穿衣镜，是之前实验室装修时留下的，平时用来整理实验服，没什么特别的。

可这一眼，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镜子里的自己，竟比他本人快了半拍，先一步做出了转头的动作。更让他心惊的是，镜中的“墨沉”正对着他咧嘴冷笑，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恶意，嘴角的弧度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完全不是他自己的表情。

“墨队，怎么了？仪器出问题了吗？”苏晚萤也听到了仪器故障的声音，赶紧跑到实验室门口，探头往里看。

墨沉猛地回过神，再看镜子时，里面的影像已经恢复了正常，和他本人的动作完全同步，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仿佛只是他的幻觉。他攥了攥手，指尖的麻木感还在，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迅速关掉了光谱仪的电源，把玉佩重新装回证物袋，密封好，放进了旁边的保险柜里，动作快得有些慌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没什么，仪器有点故障，明天再检测。”墨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只是转身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把今天整理的物证清单交给我，然后下班吧。”

苏晚萤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赶紧把整理好的清单递过去，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解剖室。她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镜子，没发现任何异常。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墨沉身后的镜子里，镜中自己的嘴角，又一次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冰冷地盯着墨沉的背影，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墨沉站在实验室里，直到苏晚萤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保险柜。他知道，这枚玉佩绝对不简单，刚才镜子里的诡异一幕，还有指尖的麻木感，都在提醒他，这起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或许，苏晚萤说的那些“古籍秘闻”，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影像和他本人一模一样，眼神、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墨沉低声自语，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他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他相信，任何诡异的现象背后，都一定藏着科学的真相，哪怕这个真相，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范围。

夜色渐深，警局大楼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实验室和解剖室的灯还亮着。墨沉坐在实验台前，翻开苏晚萤的笔记本，看着上面摘抄的古籍片段和密密麻麻的批注，眼神越来越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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