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演戏

“叫我是色狼，快！”

顾清风低吼一声，随即换上一副醉醺醺的表情。

沈婉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电光火石间明白了顾清风的意图。

相比于“通奸嫌疑”，只是被下属骚扰，至少能保住命！

而且鞋子在他手里，证据没了！

“啊——！你干什么！滚开！”

沈婉尖叫出声，顺手抓起化妆台上的香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香气四溢。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王森带着四五个持枪特务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更衣室。

此时的画面，极其不堪。

沈婉衣衫微乱，赤着一只脚站在碎玻璃旁，满脸泪痕，正指着角落里的男人发抖。

而顾清风，正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个空酒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花……姑娘……再喝一杯……”

王森看清了局势，那张阴鸷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没有刺客。

没有袭击。

只有自己刚招进来的手下，喝多了马尿，跑来调戏自己的老婆！

奇耻大辱！

“把这个混账东西给我拖出去！”

王森咬牙切齿，如果不这么多人在场，他恨不得当场毙了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两个特务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架起顾清风就往外拖。

经过沈婉身边时，顾清风那双原本迷离的醉眼，极快地恢复了一瞬清明。

他冲着沈婉眨了眨眼。

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

夫人，你现在的把柄，可不只是那卷胶卷了。

你配合我演了这出戏，那你就是我的共犯。

沈婉看着被拖出去的顾清风，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婉儿，没事吧？”

王森收起枪，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看到她光着的一只脚，眉头一皱，“鞋呢？”

沈婉心脏猛地一缩。

“刚……刚才挣扎的时候，被那个混蛋踢到沙发底下了，我想砸他，还没来得及……”

她不得不撒谎。

这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艰难的谎。

王森没多想，低头看了看沙发底，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便挥挥手：“脏了就不要了，回头再买新的。山本大佐还在等，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好，我不舒服，想先回家。”

沈婉如蒙大赦。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那个叫顾清风的男人，就像是一条突然窜出来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她的脖子。

……

审讯室。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顾清风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面前坐着行动队队长赵刚，手里拿着蘸了盐水的皮鞭，一脸狞笑。

“小子，艳福不浅啊，连处长的女人都敢动？”

赵刚早就看情报处的人不顺眼，尤其是这帮仗着读过几天书就眼高于顶的小白脸。

顾清风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

“赵队长，冤枉啊！我真喝断片了，把那当成我家厕所了，嫂子……不，夫人她在里面，我真没看见……”

“还没看见？”

赵刚冷笑一声，扬起鞭子就要抽，“我看你是色胆包天！”

“慢着！”

门口传来一声呵斥。

王森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赵刚连忙收起鞭子，立正敬礼：“处长！”

王森没理他，径直走到顾清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手上沾满鲜血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尿裤子。

顾清风缩了缩脖子，身子抖得像筛糠。

演技满分。

但他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

王森现在很生气，但他更爱面子。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变成“处长夫人差点被强暴”，他王森的脸往哪搁？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大事化小。

果然。

王森盯着顾清风看了半晌，突然抬脚，狠狠踹在顾清风心窝上。

“嘭！”

顾清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疼。

“把他扔到档案科去！”

王森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厌恶地说道，“罚薪三个月，以后不许出现在二楼！要是再敢喝多，老子剥了你的皮！”

赵刚一愣：“处长，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王森横了他一眼，“你要大张旗鼓地审，让全松江市都知道我王森御下无方，连个新兵蛋子都管不住？”

“不敢不敢！”赵刚连忙低头。

“滚！”

……

凌晨两点。

松江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巡逻车的灯光划破夜幕。

顾清风捂着胸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档案科。

那是七十六号的冷宫，也是最清闲、最不受关注的地方。

但这正是顾清风想要的。

在这个位置，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触所有被封存的重要文件，还没人盯着。

他摸了摸怀里那只还带着体温的高跟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局，赌赢了。

不仅拿到了“海棠”的把柄，还成功在七十六号扎下了一根钉子。

更重要的是，通过沈婉这条线，他可以接触到更多的高层家眷。

那些整日里打麻将、喝下午茶的官太太们，谁身上没点见不得人的秘密？

贪污受贿的账本？

不可告人的私情？

或者是……其他的身份？

顾清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微缩胶卷，借着路灯看了一眼。

“系统，解析情报。”

【正在解析……】

【情报内容：日军“春雷”扫荡计划，针对松江北部根据地，预计三天后发动突袭。兵力部署图已生成。】

顾清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三天。

时间很紧。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份情报送出去，而且还得神不知鬼鬼不觉。

当然，这得靠咱们那位惊魂未定的处长夫人配合。

正如简介里说的。

他顾清风来这里，是真的想抗日，顺便……照顾好各位嫂子。

路边的电话亭响了起来。

顾清风没接，快步走过。

在这个城市，深夜的铃声通常只意味着两件事：

有人死了。

或者，有人即将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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