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墙外的低语

天刚蒙蒙亮，暗红色的天光透过车库顶部的裂缝渗进来，像稀释的血。

林墨的左腿依旧疼痛，但全属性下降50%的惩罚已经过去大半，至少能正常行走。他让陈锋找来一根结实的拖把杆当作拐杖，又检查了一遍腰间别着的老电工钳------这是从工具间找到的，虽然老旧，但钢口不错。

“就我们两个？”陈锋看着林墨，有些担心，“要不要叫上王浩？他皮糙肉厚......”

“人越多，动静越大。”林墨摇头，“我们轻装快进快出。如果遇到麻烦，我会用能力。”

他说“能力”时，陈锋眼神一凛，想起了昨天林墨七窍流血的惨状。

“墨哥，你那能力......代价太大了。”

“该付的代价，躲不掉。”林墨平静地说，“走吧。”

车库东北角有一扇小检修门，锈蚀严重，但还能打开。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连通着锅炉房的后院。

林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通道里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垃圾，光线昏暗。他示意陈锋保持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缓慢前进。

真实视觉被动开启着。地图上，代表他自己的绿色光点缓缓移动，陈锋的绿色光点紧随其后。而那个金色光点，就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隔着一堵墙。

但金色光点周围，那几个灰色光点，依然在徘徊。

“有东西。”林墨压低声音，抬手示意陈锋停下。

通道前方拐角处，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很多细小的节肢在摩擦地面。

陈锋握紧钢管，喉结滚动。

林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真实视觉的被动范围扩大到极限------大约十五米半径。

三个暗淡的灰色光点，就在拐角另一侧，缓慢移动。能量反应很弱，应该是初生体。

“变异老鼠，或者小型昆虫。”林墨判断，“动作轻，绕过去。”

他们蹑手蹑脚地绕过拐角，果然看见三只拳头大小、甲壳暗红的变异蟑螂正在啃食一具已经腐烂的鸟类尸体。它们感知似乎不敏锐，没有发现两人。

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是一扇破损的木门，通向锅炉房后院。林墨轻轻推开木门，阳光------如果那暗红色的光线还能称作阳光的话------照了进来。

后院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倒塌的砖石瓦砾间，散落着锈蚀的管道和锅炉零件。而在院子最深处，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水泥砌成的方形小井盖。

金色光点，就在井盖下方。

“在那里。”林墨指向井盖。

但与此同时，地图显示，井盖周围，有七个灰色光点，正在缓慢聚集。

“被包围了。”陈锋声音发紧，“它们好像......在守护那个东西？”

林墨眯起眼睛。确实，那些灰色光点的移动轨迹，隐隐以井盖为中心，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这不是偶然游荡，更像是被某种“指令”或“吸引”固定在此地。

规则碎片，会吸引变异体？

这个信息很重要。

“绕到侧面。”林墨观察地形，“院子东边有堆废铁，可以当掩体。我们从那里接近井盖，速战速决。”

两人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绕向东侧。废铁堆像一座小山，由各种锈蚀的金属零件、断裂的钢筋和废弃机器组成，正好能遮挡来自院子中央的视线。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废铁堆时------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井盖方向传来！

紧接着，七个灰色光点同时加速，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被发现了！”陈锋低吼。

林墨猛地转身，看见七只体型如家猫大小、覆盖着暗褐色甲壳的多足生物，正从杂草和瓦砾间快速爬来！它们的头部呈锥形，口器是螺旋状的细密尖牙，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变异蜈蚣，初生体。

“上废铁堆！”林墨当机立断。

两人手脚并用爬上废铁堆。高处视野开阔，但也会成为靶子。

七只变异蜈蚣已经围到废铁堆下，开始尝试攀爬。它们的甲壳在暗红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口器不断开合，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地，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打头！打关节！”林墨喝道，同时抓起一块生锈的铁皮，狠狠砸向爬得最快的一只！

陈锋也抡起钢管，对着另一只的脑袋猛砸！

战斗瞬间爆发。

废铁堆并不稳固，两人一边要保持平衡，一边要应对从各个方向爬上来的蜈蚣。陈锋的钢管每一次砸下都带着闷响，但蜈蚣的甲壳很硬，往往需要好几下才能砸碎一只。

林墨主要用铁皮和钢筋进行干扰和击退，同时不断观察局势。七只蜈蚣，数量不多，但很麻烦。更重要的是，拖久了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墨哥！右边！”陈锋惊呼。

一只蜈蚣从侧面迂回，已经快爬到林墨脚边！

林墨正要抬脚踢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昨天修改了野猫的“速度”。

那么......能不能修改这些蜈蚣的“防御”？

他立刻集中意念，看向那只最近的蜈蚣。

【目标：变异蜈蚣（初生体）】

【状态：攻击中】

【基础参数：速度2.1/力量1.5/感知2.8/防御1.2】

【可修改参数：防御（消耗存在力：0.15%/单位）】

比修改速度贵。

但现在顾不上了。

【指令接收】

【修改目标：变异蜈蚣·防御参数】

【修改值：-1.0单位（由1.2降至0.2）】

【预计消耗存在力：0.15%】

【是否确认？】

确认！

熟悉的虚弱感瞬间袭来，但比昨天轻微得多。林墨只是眼前黑了一瞬，鼻腔微热。

而那只蜈蚣，甲壳的质感肉眼可见地变得脆弱！原本坚硬的褐色甲壳，此刻仿佛风化的塑料，布满细密的裂纹！

林墨抬脚，用尽全力踹在它的头部！

咔嚓！

甲壳应声碎裂！黑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蜈蚣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从废铁堆上滚落，抽搐几下，不动了。

有效！

“陈锋！攻击我刚才打的那只！”林墨指向另一只被他用钢筋戳过几次的蜈蚣。

陈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一钢管砸在那只蜈蚣的背部。

梆！

这一次，甲壳破裂的声音清晰得多！虽然没死，但明显受了重创！

林墨连续发动权限修改，又降低了两只蜈蚣的防御。代价是存在侵蚀率上升到0.38%，头痛加剧，但他咬牙坚持。

战斗很快结束。七只变异蜈蚣，三只被砸碎脑袋，四只重伤逃窜。

陈锋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林墨苍白的脸：“墨哥，你刚才......”

“先拿东西。”林墨打断他，从废铁堆上跳下，径直走向那个水泥井盖。

井盖很重，边缘与地面几乎锈死。林墨和陈锋合力，用钢筋撬了半天，才勉强撬开一条缝。

一股陈腐的、带着淡淡金属腥味的空气涌出。

井下不深，大约两米。底部积着浅浅的污水。而在污水中央，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灰白色石头，静静躺在那里。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林墨的真实视觉里，这块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金色光晕。

就是它。

林墨跳下井，趟着污水走到石头前。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嗡。

一股温和但浩瀚的暖流，从石头中涌出，顺着手臂瞬间流遍全身！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断裂的胫骨传来麻痒的愈合感，五脏六腑的灼烧感被清凉替代！

【吸收成功！】

【获得：秩序能量（纯净）】

【权限稳定度提升：0.07% → 0.57%】

【存在侵蚀率降低：0.38% → 0.28%】

【状态修复：全属性下降惩罚解除，轻度伤势加速愈合】

不仅如此，他的管理员界面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布满裂痕的淡蓝色界面，裂痕修复了一小部分。界面中央，出现了一个简化的三维地图功能，可以显示更精细的地形和能量标记。

而最让林墨在意的是------

在吸收完这块规则碎片的瞬间，他感觉到，在极其遥远的东方、北方、西南方......至少三个方向，传来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共鸣”感。

其他碎片，也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持有者可能不止他一个。

“墨哥？”陈锋在上面喊，“没事吧？”

林墨将已经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石头的残骸扔掉，爬出井口：“拿到了。走，回去。”

两人迅速原路返回。穿过通道，回到车库检修门内。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墨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代价支付了，但收获巨大。权限稳定度突破0.5%，存在侵蚀率下降，伤势恢复。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规则碎片”的存在和获取方式。

“墨哥，刚才那石头......”陈锋好奇地问。

“一种特殊的矿物，能治疗伤口。”林墨简单解释，“以后如果看到类似的，告诉我。”

“好！”

回到车库休息区，王浩迎上来：“怎么样？”

“顺利。”林墨说，目光扫过车库。幸存者们已经醒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苏清雪正在帮一个崴脚的女生包扎，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但在真实视觉的被动感知里，林墨能“看到”，苏清雪头顶的猩红标签，此刻正在微微闪烁。

而她似乎感应到林墨的目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关切的笑：“林墨，你们回来了？没遇到危险吧？”

“还好。”林墨点头，走向自己的休息角落。

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收获，也需要思考下一步。

规则碎片能提升权限，但也会吸引变异体。其他碎片持有者......会是敌是友？

而苏清雪，她的“表演”还在继续。但林墨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观察”越来越频繁了。

墙外的低语已经平息。

但车库内的暗流，正在涌动。

深夜，林墨被动感知到苏清雪独自走向工具间，猩红光点闪烁——她在通讯。而他地图界面边缘，一个金色光点悄然浮现：【高价值“秩序造物”残留信号】。

（第五章 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