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夜刃追影

夜深了，青风客栈的大堂已经熄了灯，只剩下门口的一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晃。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像一只快熄灭的眼睛。

陈铁生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木板上有很多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楼上房间的地板。这种简陋的建筑让他想起了村里的铁匠铺，那种朴实的、带着烟火气的气息。

但他现在睡不着。

明天他要去城主府应聘铁匠。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有很多未知。城主府是个什么地方？那是王都最有权势的家族居住的地方，那里的人都不是善茬。如果他的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铁生，你睡了吗？"隔壁传来林澈的声音。

陈铁生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咯吱的响声。"没呢。"

"我在想..."林澈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明天进了城主府，我和青鳞、沈烈怎么办？我们是跟你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你？"

这个问题陈铁生也想过。如果他一个人进去，其他三个人在外面等，那万一出事，他们无法及时支援。但如果他们一起进去，又太显眼了。

"你们在外面等我。"陈铁生说，"城东有个树林，你们可以在那里。如果我有消息，会用风刃传给你们。"

风刃是青鳞的能力，他可以控制风，传递信息。这种能力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好。"林澈说，"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

陈铁生闭上眼，但他知道今晚他注定睡不着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他的内心。像是有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陈铁生猛地坐起身，伸手去抓放在床头的凡锤。锤身冰凉，但在他的掌心下，锤柄的纹路开始微微发热。

"怎么了？"隔壁传来沈烈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警觉，像是一只被惊动的猛兽。

"有人。"陈铁生低声说，"客栈里有。"

沈烈没有说话，但陈铁生能听到他起身的声音。紧接着，是青鳞和林澈的声音。

四个人都醒了。

他们没有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有人在监视他们。

陈铁生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但就在客栈的对面，有一栋废弃的楼，那楼的黑窗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边。"青鳞的声音在陈铁生脑海中响起。

陈铁生顺着青鳞的意识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栋废弃的楼。楼有三层高，墙壁斑驳，窗户都破了，像是很多年没有人住了。但在三楼的一个窗户后面，陈铁生看到了一个影子。

影子很模糊，看不清样子。但能感觉到，它在盯着他们。

"是暗影阁的人？"林澈问。

"应该是。"陈铁生说，"他们一直在跟踪我们，现在终于露面了。"

"那怎么办？"沈烈问，"要不要出去解决他们？"

"不。"陈铁生摇头，"他们人多，我们硬拼会吃亏。而且，如果打了，城主府的人就会注意到我们。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那他们一直盯着我们？"

"不会。"陈铁生说，"明天我进城主府，他们肯定会有行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

"利用？"林澈疑惑地问。

"对。"陈铁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如果暗影阁的人也在城主府安插了人手，那明天我进城主府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跟着我。到时候，我就可以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你们就可以趁机去探查风墙的情况。"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冒险，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

陈铁生进城主府，会成为焦点。暗影阁的人肯定会盯住他，想知道他在干什么。这样一来，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青鳞和林澈就可以趁机去查看风墙上的裂缝。

"好。"青鳞说，"那明天我和林澈去风墙那边，沈烈在外面接应。"

"没问题。"沈烈点头。

计划定了，四个人重新躺下。但每个人都知道，今晚他们无法安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铁生就起身了。天还没亮，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商贩们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然后消散。

陈铁生拿着凡锤，往城东走去。

城主府的兵营在城东，离青风客栈大约有三里路。陈铁生走得很快，但每走几步，他就会回头看看。

有人在跟踪他。

他感觉得到。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后颈上。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来到了兵营。

兵营很大，周围有高墙围着，门口有士兵把守。门口排着一队人，都是来应聘铁匠的。他们有的穿着粗布衣服，有的穿着破旧的皮甲，脸上都带着疲惫的表情。

陈铁生排在队尾，默默地等待。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的看，而是一种带着杀意的注视。那种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陈铁生没有回头，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凡锤。锤柄的纹路在发热，像是在警告他。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终于轮到陈铁生了。

"姓名。"士兵问。

"陈铁生。"他说。

"年龄。"

"十七岁。"

"会打铁吗？"

"会，我学过七年。"陈铁生说，"在村里打过很多兵器。"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进去吧，右边第二个院子，有人在测试。"

陈铁生点头，走进兵营。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打铁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一个中年***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铁锭，正在观察每一个人的技术。

"下一个。"中年男人喊道。

陈铁生走上前，拿起铁锤。

"打这块铁。"男人递给他一块铁锭，"打成剑形。"

陈铁生接过铁锭，放在铁砧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敲打。

叮、叮、叮。

铁锤落在铁锭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铁生的动作很熟练，每一锤都落在该落的地方。铁锭慢慢变形，逐渐有了剑的形状。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学过多久？"

"七年。"陈铁生说，"我爹是铁匠，我从小跟他学。"

"你爹现在在哪？"

"死了。"陈铁生的声音平静，"两年前得病死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你被录用了。每天早上来，晚上回去。一天十个银币，表现好还有奖金。"

"谢谢。"陈铁生说。

"去那边登记。"男人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

陈铁生走过去，登记了自己的信息。登记的人是个文员，看起来很疲倦，一边写字一边打哈欠。

"好了，明天早上来。"文员说，"记住，每天早上辰时来，晚时回去。别迟到。"

"知道。"陈铁生点头，转身离开兵营。

走出兵营的时候，陈铁生感觉那道目光消失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暗影阁的人还在，他们在等机会。

陈铁生回到青风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林澈、青鳞和沈烈都在大堂里等他。

"怎么样？"林澈问。

"被录用了。"陈铁生说，"明天早上开始干活。"

"那我们今天晚上行动？"青鳞问。

"对。"陈铁生点头，"今晚我们去风墙那边看看。"

夜幕降临，王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街上的灯笼还在亮着，发出微弱的光芒。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四个人悄悄离开青风客栈，往城墙走去。

风墙在城墙的外围，是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上的裂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伤口一样。

"真的有裂缝。"林澈小声说。

"嗯。"青鳞点点头，脸色很难看。

他站在风墙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屏障。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电流流过。

"我能感觉到。"青鳞说，"青龙残魂在痛苦。他们在呼救，但...被困住了。"

"能救他们吗？"沈烈问。

青鳞摇头。"不行。风墙的禁制很复杂，我没有足够的力量破解。而且，如果强行破解，风墙会彻底崩塌。"

"那怎么办？"林澈问。

"找到破坏风墙的人。"陈铁生说，"只有阻止他们，才能保住风墙。"

就在这时，青鳞突然瞪大了眼睛。

"小心！"他喊道。

话音未落，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那些黑影身形飘忽，像是鬼魅，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

"是暗影阁的人！"沈烈拔出剑，挡在陈铁生面前。

"打。"陈铁生握紧凡锤。

战斗瞬间爆发。

那些黑影的速度很快，他们的攻击无声无息，像鬼魅一样。但沈烈和青鳞反应很快，沈烈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杀气。青鳞的风刃更是精准，切开一个黑影的身体。

但黑影的数量太多了，打了几个又冒出来几个。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耗尽体力。"林澈喘着气说。

"撤。"陈铁生说，"回客栈。"

四个人且战且退，慢慢往青风客栈的方向移动。但就在他们快要到客栈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像野兽一样盯着他们。

"陈铁生。"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冷，"我是暗影阁的影煞之一，你可以叫我影刃。交出神兽之心，我可以放过你的朋友。"

陈铁生握紧凡锤。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了。"影刃冷笑一声，"拿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黑影同时冲了上来。

陈铁生没有选择。他举起凡锤，银色的光芒从锤身上涌出，形成一道护盾。

"挡住！"他喊道。

青鳞的风刃、沈烈的剑气、林澈的风骨笛，三种力量同时击向黑影。但那些黑影很灵活，他们分散开来，避开攻击，然后从四面八方包围四个人。

"这样下去不行。"沈烈说，"他们的人太多了。"

陈铁生也知道。但他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用心感知凡锤的力量。凡锤在他手中震动，锤柄的纹路发热，一股力量从锤身涌出，流入他的身体。

那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让他想要大喊。

"四色合一。"他低声说。

银色的光芒从凡锤上涌出，但这次还夹杂着其他三色的光——青色的风、白色的金、红色的火。四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柱。

光柱直冲黑影，黑影们纷纷被击飞，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影刃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

"撤！"他喊道。

黑影们纷纷逃走，消失在夜色中。

陈铁生收回凡锤，感觉一阵疲惫。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你没事吧？"林澈扶住他。

"没事。"陈铁生摇摇头，"只是有点累。"

四个人回到青风客栈，回到房间。陈铁生躺在床上，感觉眼皮很重，几乎睁不开。

"暗影阁不会善罢甘休的。"青鳞说，"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我知道。"陈铁生说，"但我们不能退缩。"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风墙上的裂缝。那些裂缝在扩大，像伤口一样，一点一点地撕裂着屏障。

如果不阻止，风墙迟早会崩塌。

到时候，王都将失去保护，陷入混乱。

陈铁生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窗外，月色如水。

夜刃追影，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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