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抱剑的少年

演武场上的风波虽然因为圣女的离去而暂时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萧寒站在擂台中央，脚下踩着早已不知死活的王腾，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让台下不少人都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上前。

连王腾这种外门一霸都被打成了死狗，谁还敢上去触霉头？

“还有谁？”

萧寒又喊了一嗓子，目光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就在裁判执事擦着冷汗，准备宣布萧寒守擂成功的时候，一道沙哑、低沉，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后方响起。

“我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身材消瘦的少年，抱着一把用破布缠绕的长条状物体，缓步走上擂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丈量一般，距离分毫不差。

他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冷漠，空洞，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那是对战斗的渴望。

“是他？”

“谁啊？怎么穿得像个乞丐？”

“嘘！你不想活了？他是秦断！外门那个著名的‘剑痴’！”

“秦断？就是那个整天抱着把破剑对着石头乱砍的疯子？”

台下议论纷纷，显然这少年的名声在外门并不怎么好，或者说，是个怪胎。

萧寒看着眼前的少年，眉头微微一挑。

高手。

这是一种直觉。

虽然这少年身上没有王腾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很微弱，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还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危险至极。

“在下萧寒，报上名来。”萧寒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了一回。

“秦断。”

少年惜字如金。

他缓缓解开手中的破布，露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身宽大厚重，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掉。剑柄更是简陋，只是用两块木片夹着，缠了几圈麻绳。

“噗——”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拿把破烂当宝贝？这就是所谓的剑痴？”

“我看是捡破烂的吧！”

秦断充耳不闻。

他轻轻抚摸着剑身，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眼神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剑名‘无锋’，重一百零八斤。”

秦断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死死锁定了萧寒。

“你很强。我想试剑。”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丝毫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绚丽的灵光特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跨出，然后——劈！

呼——！

沉重的铁剑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类似于雷鸣般的低吼声。

这一剑，快若闪电，重若千钧！

萧寒瞳孔骤缩。

好快！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除了硬接，别无选择。

“来得好！”

萧寒大喝一声，体内的《吞天魔功》疯狂运转，灵力灌注双臂。

他手中的板砖（青金石）猛地迎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撞击声响彻云霄。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擂台上的石板瞬间龟裂。

蹬蹬蹬！

萧寒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秦断，仅仅退了一步。

“好大的力气！”

萧寒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着手中那块坚硬无比的青金石板砖，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要知道，这可是能硬抗下品法器的石头啊！

竟然被一把生锈的铁剑砍出了缺口？

“再来。”

秦断根本不给萧寒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握剑，身形如风车般旋转，铁剑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剑接着一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萧寒倾泻而下。

“乱披风剑法？”

萧寒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在心中吐槽。

这哪是什么剑法，简直就是打铁啊！

当当当当当！

擂台上火星四溅。

萧寒被压制得节节败退，手中的板砖更是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报废了。

“这小子是个怪物吗？灵力不要钱的？”

萧寒心中暗惊。

秦断的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按理说这种打法极耗灵力，但他却像个永动机一样，不仅没有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打越猛，气势节节攀升。

“不能这么下去了。”

萧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跟这种蛮力怪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既然你喜欢硬碰硬，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萧寒突然身形一矮，避开了一记横扫，随后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抓向秦断的手腕。

探云手+吞天魔功！

只要被他抓住，他就能瞬间吸走对方一部分灵力，打断对方的节奏。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秦断手腕的瞬间。

秦断突然变招了。

原本大开大合的铁剑，突然变得轻灵如羽。

剑锋一转，竟然贴着萧寒的手臂削了过来！

“卧槽！”

萧寒吓了一跳，连忙缩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嘶啦！

袖子被划破，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这只手恐怕已经废了。

“举重若轻？”

萧寒退到擂台边缘，看着一脸平静的秦断，神色凝重。

这哪里是个只会用蛮力的疯子？

这分明是个领悟了剑道真意的天才！

这把锈剑在他手里，时而重如泰山，时而轻如鸿毛，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你很不错。”

秦断停下攻击，看着萧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能接我三十六剑不败，外门之中，你是第一个。”

“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上的气势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接下来这一剑，是我自悟的。若你能接下，我认输。”

嗡！

手中的锈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秦断缓缓举起剑，剑尖指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牵引，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这一剑，名为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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