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百世姻缘衣

“可你难道真的相信，我和石秽说的梦，就真的只是个梦吗？”

话音落下，重璃忽然伸手从柳灿灿腰间的囊袋中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那符纸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朱砂墨迹。

她纤指轻夹符纸，置于身前，唇瓣微动，一串古老晦涩的音节如珠玉般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下一瞬，那张空白符纸竟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青烟散开的刹那——

喧嚣的市集、飘扬的旗幡、嬉笑的孩童、甚至空中振翅的飞鸟……整个绣水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时间仿佛被冻结，万物静止，唯余他们四人尚能行动自如。

楚天铮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大街小巷，所有生灵都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姿态，如同精致却毫无生气的傀儡。

这……这绝不是一个筑基初期弟子能做到的！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有这般言出法随、定格时空的能耐！

“不必疑虑。”重璃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祖师当年，便是如此。即便灵力全无，单凭‘言咒’之力，亦可驾驭万法，运转符箓。只是此法……祖师陨落前，并未传承下来。”

楚天铮猛地看向她，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紧：“难道……又是祖师托梦所授？”

“自然。”重璃面不改色，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祖师魔魂未泯，时常入梦指点。我这身子……你们也知晓，修炼艰难，便只能另辟蹊径，钻研这言咒之道了。只是此术晦涩艰深，我也是研习了好久，才勉强窥得一丝门径。”

她话音刚落，便对上楚天铮那双骤然迸发出灼热光芒的眼睛，那眼神，如同饿狼见到了肥美的猎物，充满了无尽的求知欲与探究欲。

重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重璃：完了，回山之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哇！小璃儿！”石秽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满脸都是纯粹的敬佩与兴奋，“你太厉害了！连宗主都不会的言咒你都会！师祖果然最疼你！”

柳灿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压下心头的悸动，连忙追问正事：“小璃儿，你既得祖师真传，快与我们说说，这‘百世姻缘衣’，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重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静止的景象，声音沉静，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所谓百世姻缘，求的是生生世世，永缔同心。此物……并非寻常嫁衣。它源自七百年前，大虞王朝末代皇帝大婚之时，那位少年天子为他青梅竹马的皇后，倾尽举国之力缝制的绝世嫁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追忆，将众人带入那段尘封的往事：

“少年帝后，情深意重。皇帝为表真心，特诏令天下，寻来百位姻缘美满、家庭和睦的绣娘，以最虔诚之心，一针一线绣制这件嫁衣。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真能如大婚时的誓言那般，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然而，人心易变，帝王之心，更是难测。”重璃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悲凉，“皇帝终究是皇帝，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后宫的新人……渐渐多了起来。而这件嫁衣，就成了一切罪恶的源头”

石秽听得眉头紧锁，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小璃儿，你说的这些弯弯绕绕的，我听得脑袋疼。能不能说得再简单点？”

重璃：“……”她无奈地瞥了石秽一眼。

“简单来说，”她重新组织语言，“就是后来有位妃嫔，因嫉生恨，在这件被寄予了‘百世姻缘’美好祝愿的嫁衣上，暗中下了一道极其恶毒的巫咒。此咒怨毒之处在于，穿着此衣拜堂的夫妻，若有一方移情别恋，或对彼此情意产生丝毫动摇质疑，诅咒便会应验，带来不详。”

“嗷！明白了！”石秽恍然大悟，拳头砸在掌心，“这就是一件被下了咒的晦气嫁衣！”

“其实……也不尽然。”重璃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百世姻缘’本身，凝聚着帝后最初最真挚的期盼，更是受过当时天下第一宗门——缥缈宗宗主亲自赐福的。正因如此，后世才只记住了它能缔结良缘、永世恩爱的传说，却选择性遗忘了那隐藏在其华丽外表下的恶毒诅咒。”

美好的祝愿与恶毒的诅咒，如同光与影，自始至终，都同时存在于这件嫁衣之上。人们只愿看见它耀眼的光芒，却忽略了光芒之下，那如影随形的黑暗。

四个人一起走进林家的宅院。

最高的那座阁楼，便是林小姐的出嫁前的绣楼。

整个镇子，一切的起因源自于林小姐对婚姻的恐惧，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要打破幻阵，找到林小姐也是必须破解幻阵不可或缺的一步。

绣楼上，有一面一人高的铜镜，被一块红布遮盖着，柳灿灿将红布掀开，可镜中映出的人像却不是站在铜镜前的柳灿灿和重璃。

而是一个背对着四人的身穿嫁衣的女子。

柳灿灿试探着问道：“姑娘是……林小姐？”

镜中的女子缓缓转身，露出她娇嫩的容颜，“不知诸位是……”

眼前的林清歌还没有被嫁衣彻底吞噬意识。

重璃默默地往后退了退，给楚天铮让了位置。

楚天铮上前道：“敢问林小姐，是对这桩婚事有什么不满的吗？”

“不满？我……有什么不满的呢？”

重璃：“……”这当然要问你自己啊！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接着林清歌声音缓慢的说道：“林家作为绣水镇的首富，我作为林家嫡女，在千娇万宠中长大的，这桩婚事，也是门当户对，夫家也是极好的，可…我为什么会害怕呢？”

柳灿灿察觉到事情不对，连忙使出缚灵阵，将铜镜困在阵中，果不其然，铜镜突然碎裂，林清歌脱镜而出，却被缚灵阵延伸出的锁链紧紧的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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