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战使团，毒墨泼回自家人

萧景琰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嘲弄的脸，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得厉害。

“荒谬！”他猛地一拂袖子，试图用声浪压过心虚，“此乃燕国贡品松烟墨，价值连城，何来毒物？苏牧，你不想退婚也就罢了，竟敢污蔑上邦使臣，当真以为大乾律法治不了你这张狂徒的嘴？”

苏牧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那抹讥讽更深了。

贡品？

他在原著大纲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墨是赵无极特意从南疆寻来的“蛇吻墨”，专杀文人于无形。

“萧大人急什么？”苏牧慢悠悠地走到那一滩墨迹旁，也不嫌脏，随手撕下一角衣袖。

大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偶尔响起的惊雷。

苏牧将那片碎布在墨汁里蘸了蘸，那原本漆黑的墨迹沾了布料，并未有什么变化。

但他动作不停，随手抄起旁边案几上萧景琰还没喝完的半盏热茶。

“《齐民要术·毒草篇》有云：断肠藤汁液，遇热茶显青，遇人汗成斑。”

苏牧一边念叨着，一边将沾了墨的碎布扔进了茶盏里。

呲——

一声轻微的响动，仿佛滚油滴进了冷水。

那杯原本澄澈碧绿的茶汤，瞬间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泡，紧接着，一缕诡异的青烟袅袅升起，茶水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幽绿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这……这是什么味道？”

“好腥！像是烂肉！”

围观的百姓和苏家族老们捂着鼻子连连后退，眼神里的惊恐怎么也藏不住。

铁证如山。

萧景琰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狡辩，苏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慢条斯理，而是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萧大人，这退婚书，怕不是阎王爷下的催命符吧？”苏牧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燕国口口声声说苏家门第不配，好笑至极！据《六国史策》记载，燕国先祖也不过是替大乾先王养马的马夫罢了！当年因救驾有功，才得了封地，做了诸侯。”

苏牧指着大厅正上方那块“忠义传家”的牌匾，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今日尔等衣冠楚楚，以门第压人，莫非是忘了祖宗当年也是在那马厩里执鞭牵马的奴才？怎么，穿了几百年锦衣玉食，就觉得自己骨子里流的是天潢贵胄的血了？”

“天下非一家之天下，岂容尔等以婚约为刀，行诛心之实！”

最后这一句，苏牧几乎是吼出来的，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骂得好！”

原本被燕国黑甲卫吓得不敢出声的大乾士子们，此刻一个个热血上涌，眼神狂热。

这是他们平日里想骂却不敢骂的话，今日竟被一个落魄书生骂了个痛快！

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哆嗦着指着苏牧：“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悖之徒！就地正法！”

“诺！”

两侧黑甲卫长戈一竖，寒光森森，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我看谁敢！”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从大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布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在两名小厮的搀扶下大步走来。

虽然步履蹒跚，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前丞相，周砚。

“大乾未亡，律法尚在！这里是苏府，是大乾的京师！岂容外邦使臣擅捕我不大乾士子！”周砚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虽然已经被罢官多年，但在朝野上下的威望犹在，哪怕是燕国使团，也不敢在他面前太过造次。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黑甲卫，动作不由得一滞。

萧景琰咬牙切齿：“周老丞相，此子辱我燕国先祖，罪不可恕！”

“辱没先祖？”苏牧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他脚下仿佛一个踉跄，身体失控般向后倒去，手臂“无意”间狠狠扫过案几。

那方装着毒墨的砚台凌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这抛物线极其精准，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扣在了萧景琰身后那名一直低头记录的随行文书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雨幕。

那文书双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只见他接触到墨汁的皮肤迅速溃烂，整个人剧烈抽搐，口吐白沫，不过短短数息，便两腿一蹬，不动弹了。

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这下，连最后的一丝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什么上等松烟墨？这分明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就是萧大人说的贡品？”苏牧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凉薄，“看来贵国的贡品，确实别具一格。”

外交丑闻，当场引爆。

原本站在燕国一边的其他几国使臣，此刻纷纷后退，目光闪烁，互相指责推诿，生怕沾上这烂摊子。

萧景琰脸色铁青，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知道大势已去。

这毒墨本是用来暗算苏牧的，谁知竟然泼到了自家人身上，成了砸死自己的铁证。

一场针对苏家的灭顶之灾，硬生生被这书生变成了各国的扯皮大会。

“带走！”

随后赶来的京兆尹黑着脸，大手一挥。

虽然毒墨之事证据确凿，但苏牧辱骂燕国先祖也是事实。

在如今这种敏感的局势下，朝廷为了平息燕国怒火，必然要给个交代。

“苏牧狂悖犯上，辱没友邦，削去功名，贬为庶民！三日后，押赴菜市口问斩！”

判决下得很快，快得让人心寒。

但紧接着，周砚老丞相再次站了出来，硬是用自己那张老脸保下了一线生机：“慢！毒墨来源未查清之前，苏牧是重要证人，谁敢杀他？暂缓行刑，押入大牢候审！”

苏牧被两名衙役架着往外拖。

经过燕凌雪身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燕凌雪此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和探究。

这个原本在她眼中如蝼蚁般的书生，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而人群角落里，李纯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都不自知。

他盯着苏牧离去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怎么可能……这个废物，怎么会有这种胆色……”

雨还在下，苏牧被推入囚车，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抹了一把脸，透过囚车的缝隙，看了一眼这风雨飘摇的京城。

开局死缓，三日倒计时。

但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因为只有他知道，今晚子时，那座关押重犯的天牢深处，会有一场怎样惊天动地的越狱大戏。

而那，才是他真正翻盘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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