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蛛丝马迹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国营饭店后厨，厨师长老张接过陈建国递来的布袋子，掂了掂：“嚯，今天这蘑菇更肥实！得有十五斤吧？”

“十六斤半。”陈建国抹了把额头的汗，“老规矩，四毛五一斤？”

“给你算五毛！”老张爽快地数出八块二毛五分钱，“最近招待任务多，你这蘑菇顶事儿！”

陈建国接过钱，系统光幕立刻更新：【任务进度：88.25/200元。剩余时间：62小时。】

还差一百多。他心里盘算着，嘴上却问：“张师傅，最近县里……有啥新鲜事没？”

老张往门外瞅了瞅，压低声音：“还真有。纺织厂刘副厂长，听说栽了！”

“哦？”陈建国不动声色，“咋回事？”

“具体不清楚，反正昨晚上他家那小子刘长海被纪委带走了。今天一早，刘副厂长到处托关系，把县里有头有脸的门槛都快踏破了。”老张凑得更近，“刚才还有俩穿中山装的来吃饭，我听他们唠嗑，说刘副厂长在找什么笔记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陈建国心里一动：“找笔记本？”

“对！好像是什么1973年的工作笔记。那俩人说，刘副厂长放出话了，谁帮他找到笔记本，给这个数。”老张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千！”老张咂舌，“我的乖乖，五千块啊！顶我十年工资！”

陈建国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掀起波澜。刘副厂长居然敢悬赏五千找笔记本，看来那本子里除了贪污证据，还有更要命的东西。

“还有呢？”他追问。

“还有就是……”老张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刘副厂长在省里有关系，好像是个什么主任。今天上午他往省城打了三通电话，下午就有辆省城的吉普车开进纺织厂了。”

省里来人了？陈建国眉头微皱。刘副厂长这是要搬救兵？

系统光幕突然闪烁：【新情报分析：刘副厂长正在启动紧急关系网。建议：在他完成布局前，抢先提交证据。】

“张师傅，谢了。”陈建国收起思绪，“明天我再送蘑菇来。”

“得嘞！有多少要多少！”

走出饭店后门，陈建国看了看天色。上午九点半，阳光正好。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硬壳笔记本，又捏了捏贴身放着的矿图。两样东西都在，沉甸甸的。

得马上去纪委。刘副厂长已经开始活动了，再拖下去，说不定真让他把关系打通了。

正要往县纪委方向走，系统光幕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监视信号。两点钟方向，黑色自行车，戴草帽男子，已跟踪宿主12分钟。】

陈建国心里一凛，脚步不停，装作若无其事地拐进旁边的小巷。

从巷口商店的玻璃反光里，他果然看见一个戴草帽的男人骑着自行车，在不远处停下，假装修车链子。

刘副厂长的人？这么快就盯上他了？

陈建国加快脚步，在小巷里七拐八绕。他对县城的地形不算特别熟，但系统地图在眼前展开，标注出最优逃脱路线。

【建议：前方左转进入菜市场，利用人流摆脱跟踪。】

他冲进菜市场。早市还没散，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卖声、买菜人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陈建国在人群里穿梭，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个草帽男也跟了进来，但人太多，自行车推不动，他只好下车步行，眼睛四处搜寻。

陈建国闪身躲到一个卖菜的板车后面，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矿图，迅速塞进板车底下的一堆麻袋里。

“大爷，这麻袋我买两个。”他掏出五毛钱递给摊主。

“好嘞！”摊主乐呵呵地抽出两个旧麻袋。

陈建国把麻袋叠好夹在腋下，空着手站起身。再回头时，草帽男已经挤到前面去了，正伸着脖子张望。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挤出菜市场，一路小跑，直奔县纪委。

十分钟后，县纪委办公楼前。

陈建国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台阶。门卫拦住他：“同志，找谁？”

“我找孙主任，交重要材料。”

“有预约吗？”

“没有，但事情紧急。”陈建国从怀里掏出退伍证，“我是退伍军人，有关于刘副厂长的重要举报材料。”

门卫看了看退伍证，又看了看他：“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了，门卫说了几句，挂断后对陈建国说：“孙主任在二楼201，让你上去。”

二楼走廊很安静，201室的门半开着。陈建国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刘厂长，你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

“孙主任，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这是刘副厂长的声音！

陈建国停在门外，屏住呼吸。

“这是五百块钱，还有两条‘大前门’。”刘副厂长的声音透着讨好，“我儿子年轻不懂事，犯了点小错误，您高抬贵手……”

“刘厂长，你儿子的问题不是小错误！”孙主任的声音很严肃，“他涉嫌栽赃陷害、私藏放射性物质，这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请您帮帮忙……只要不立案，怎么都行。我认识省纪委的王主任，跟您是战友，他可以……”

“够了！”孙主任猛地提高声音，“刘厂长，请你现在离开。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行贿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副厂长的声音冷了下来：“孙主任，您真要这么绝？”

“不是绝，是原则。”

“好，好。”刘副厂长冷笑，“那咱们走着瞧。我刘某人在这县城混了三十年，不是白混的。”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陈建国后退两步，装作刚到的样子。

门开了，刘副厂长阴沉着脸走出来，看见陈建国，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孙主任。”陈建国平静地说。

刘副厂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小子，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我管的是正事。”陈建国绕过他，走进办公室。

孙主任正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看见陈建国，他勉强挤出笑容：“建国同志，你来了。”

“孙主任，东西我带来了。”陈建国从怀里掏出矿图，放在桌上，“还有这个。”

他把那本深蓝色笔记本，轻轻放在了矿图旁边。

刘副厂长还没走，站在门口，看见那本笔记本的瞬间，脸“唰”地白了。

“这……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1973年工作笔记。”陈建国转向他，“刘厂长，您不是在找它吗？”

“你……你从哪儿偷的？！”刘副厂长冲进来想抢，被孙主任拦住。

“刘厂长，请你冷静！”孙主任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这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刘建国。是你的工作笔记吧？”

刘副厂长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陈建国翻开第47页，指着那串名字和数字：“孙主任，您看看这个。1973年地质队勘探经费，被截留了2700元。签字人：刘。”

孙主任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陈建国继续说，“这本笔记里还有加密内容，记录了当年国家要求隐瞒稀土矿脉的密令，以及两个物资箱的存放位置和密码。”

他看向刘副厂长：“刘厂长，您私自扣下勘探经费，导致地质队设备遗弃。又隐瞒国家密令，试图私吞矿脉信息。这些，您怎么解释？”

刘副厂长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孙主任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刘厂长，现在请你跟我去审查室，把这些问题说清楚。”

他按了桌上的电铃。很快，两个工作人员走进来。

“带刘厂长去审查室。”孙主任说，“通知纪委常委会，紧急开会。”

刘副厂长被带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陈建国一眼，那眼神像毒蛇一样冷。

办公室安静下来。

孙主任看着陈建国，良久，叹了口气：“建国同志，你这次……立大功了。”

“应该的。”

“但你也惹上大麻烦了。”孙主任走到窗前，“刘副厂长在省里确实有关系。你今天把他逼到绝路，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陈建国没说话。

“笔记本和矿图先放我这儿。”孙主任转身，“我们会立案调查。至于你……最近小心点。刘家的人，可能会报复。”

“明白。”

走出县纪委大楼，阳光刺眼。

陈建国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系统光幕弹出：【任务更新：扳倒刘副厂长（进行中）。获得临时奖励：危险感知能力（初级）。】

【新提示：刘副厂长背后势力已启动。建议：24小时内获取更多自保筹码。】

他摸了摸口袋，那八块多钱还在。

还得挣一百多，完成系统任务。

还得应对刘家可能来的报复。

还得想办法拿到9号箱里的核心数据。

还得……在这1983年的县城里，杀出一条血路。

陈建国走下台阶，汇入人流。

远处的街角，那个草帽男又出现了，推着自行车，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他装作没看见，拐进另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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