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山林的争夺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陈建国背起父亲连夜编好的新竹篓，腰间别着柴刀，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脚步很快，按照脑海中系统地图标注的路线，直奔后山东侧那片松林洼地。

【实时导航开启：距离目标区域1.2公里，预计步行时间18分钟】

【环境提示：地表湿度适宜，温度18℃，适合松蘑生长】

淡蓝色的箭头在意识视野中闪烁，指引着最快捷的山路。

陈建国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前世。

这片山林他太熟悉了，但从未想过，那些年复一年烂在地里的蘑菇，竟能成为他翻身的起点。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抵达了洼地边缘。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一皱。

不对劲。

系统地图上标注为蘑菇密集区的几处松树下，泥土有明显的翻动痕迹，落叶被拨开，一些刚冒出头的蘑菇被粗暴地掐断，只剩下短短的菌柄。

有人来过了。

陈建国蹲下身，捡起半截被踩碎的蘑菇。断口还很新鲜，汁液未干，最多不超过两小时。

而且，从地上杂乱的脚印来看，不止一个人。

“妈的，起得比我还早？”他低声骂了句，心头涌起一股紧迫感。系统任务只有三天时间，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他迅速调整策略，按照地图上的备选路线，向另一处标注点摸去。

然而，当他穿过一片灌木丛，接近第二个采集点时，一阵放肆的说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二狗哥，这法子真灵！你看这一片，肥得很！”

“那可不，我表舅在公社食堂帮厨，早就说了，今年雨水多，松蘑长得旺！城里人就爱这口鲜！”

“咱们多采点，明天一早拉到县城黑市，一斤少说能卖五毛！”

黑市？

陈建国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枝叶缝隙看去。

只见五六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采摘着蘑菇。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瘦高个，歪戴着顶旧军帽，嘴里叼着根草茎，正是村里有名的无赖，赵二狗。

赵二狗爹是村会计，有点小权，把这儿子惯得无法无天。

偷鸡摸狗，调戏妇女，在村里名声臭得很。

前世这家伙后来因为倒卖粮票被抓进去关了两年。

“动作都麻利点！”赵二狗吐掉草茎，踹了旁边小弟一脚，“太阳出来前，把这片洼地给我扫干净！别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霸占山头？

陈建国心头火起。这片山是集体的，蘑菇是野生的，凭什么让他们独占？

但他没冲动。对方人多，硬碰硬不明智。

他悄悄后退，准备绕开这片区域，去更深处系统标注的第三个点。那里地势更隐蔽，应该还没被发觉。

然而，刚退了几步，脚下“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枝。

“谁？！”

赵二狗反应极快，猛地站起来，目光锐利地扫向陈建国藏身的灌木丛。

“出来！”他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带着几个小弟围了过来。

陈建国知道藏不住了，索性拨开枝叶，走了出来。

“我当是谁呢。”赵二狗看清来人，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哟，这不是刚被李家退了婚的兵哥哥吗？怎么，媳妇跑了，一大早上山抹眼泪来了？”

几个小弟哄笑起来。

陈建国面无表情，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背篓，已经装了半满。

“二狗，这片山是集体的，蘑菇谁都能采。你们采你们的，我去别处，互不干涉。”他语气平静，不想多生事端。

“嘿！还跟老子讲道理？”赵二狗把木棍扛在肩上，歪着头走近几步，“陈建国，听说你爹欠了一屁股债？咋的，想采点蘑菇换钱还债啊？”

他吐了口唾沫，用木棍指了指地面：“可惜啊，这片洼地，我们哥几个包了。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

他身后几个小弟也掂量着手里的家伙，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

陈建国眼神冷了下来。他扫视了一下地形——左侧是陡坡，右侧是密林，前方被赵二狗几人堵住。

人数劣势，地形不利。

但他三年的侦察兵不是白当的。

“赵二狗。”陈建国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赵二狗莫名心慌的冷意，“你知道我在部队是干什么的吗？”

赵二狗愣了一下：“干啥的？”

“侦察兵。”

陈建国缓缓吐出三个字，同时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右侧移动了半步，那里有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专门对付的就是你们这种仗着人多、不懂战术的乌合之众。”

“你他妈骂谁乌合之众！”一个小弟忍不住，举着镰刀就要冲上来。

“等等！”赵二狗喝止了他，眯着眼打量陈建国。他忽然想起，以前听村里老人说过，陈建国在部队拿过射击标兵，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但他嘴上不服软：“侦察兵又咋了？现在你是一个人，我们有六个！双拳难敌四手，懂不懂？”

“是不懂。”

陈建国语气依旧平淡，“但我知道，你们现在站的位置，是个浅坑。昨天刚下过雨，下面泥土松软。而我身后这棵老松树，根系发达，脚下是实土。”

他话音未落，身体突然动了！

不是向前冲，而是猛地向右侧那棵老松树后一窜！

赵二狗几人下意识想追，可刚迈步，脚下果然一滑，那片看似平坦的落叶下，真的是个被雨水泡软了的浅泥坑！虽然不深，但也让几人踉跄了一下，阵型瞬间乱了。

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陈建国已经凭借敏捷的身手，利用树木的掩护，窜出去七八米远，拉开了距离，并且占据了一个略高的土坎。

他居高临下，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柴刀。磨得锋利的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现在，谁追谁？”

陈建国的声音带着侦察兵特有的冷冽和压迫感，“林子里追侦察兵？赵二狗，你可以试试。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我对这片山的了解深。看是你们手里的棍子镰刀硬，还是我手里这把开过刃的柴刀快。”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我是在边境线上跟真正的亡命徒周旋过的。你们……算老几？”

寂静。

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赵二狗几人僵在原地，看着土坎上那个握刀而立、眼神如鹰隼般的青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们平时在村里横行，欺负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哪怕只泄露出一丝，也足以震慑住这些欺软怕硬的混混。

一个小弟手里的镰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赵二狗脸色青白交加，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打？对方占了地利，身手明显利落，还有刀。

就算仗着人多能赢，自己这边肯定也得挂彩，不值当。而且陈建国是退伍军人，真闹大了，村里干部肯定偏向他。

可不打，面子上又过不去。

僵持了十几秒。

陈建国忽然收起了那股逼人的气势，柴刀也垂了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

“赵二狗，我没兴趣跟你打架。蘑菇有的是，这片洼地让给你们。但我提醒你一句，采蘑菇卖钱可以，别打歪主意。黑市那地方，水深的很，小心淹死。”

说完，他不再看赵二狗几人，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中，动作干脆利落得让赵二狗眼皮直跳。

直到陈建国的身影完全看不见，赵二狗才“呸”地吐了口唾沫，骂道：“妈的，晦气！”

但他心里也松了口气，至少没真打起来。

“狗哥，咱……咱还采吗？”一个小弟怯怯地问。

“采！为什么不采！”赵二狗踹了他一脚，“赶紧的！采完这片，换地方！那小子说的对，蘑菇多的是！”

但他心里却暗暗记下了：陈建国这小子，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得防着点。

……

摆脱了赵二狗一伙，陈建国按照系统导航，向着第三个、也是更偏僻的一个采集点前进。

刚才的冲突消耗了一些时间，也让他更加警惕。看来，靠山吃山的不止他一家，信息已经开始泄露了。必须抓紧时间。

第三个采集点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地势陡峭，灌木丛生，寻常人很少过来。

当陈建国拨开最后一片荆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异常肥硕、伞盖厚实的松蘑，密密麻麻地生长在几棵老松树的根部周围，在晨间熹微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发现优质松蘑群，预计可采集鲜菇25-30斤，品质：优等】

系统提示适时出现。

陈建国心中一喜，立刻放下背篓，开始快速而小心地采摘。

他专门挑那些菌盖未完全张开、品相完好的，用带来的小刀从根部割下，轻轻放进垫了软草的背篓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背篓渐渐沉了起来。

就在他专注于采摘时，脚下突然一滑！

这里地面布满湿滑的苔藓和落叶，他光顾着看蘑菇，没注意脚下有一处被落叶虚掩的陡坎！

“糟！”

陈建国只来得及护住背篓，整个人就顺着陡坎滚了下去！

好在这段坡不长，下面是一堆厚厚的枯枝败叶。他摔得七荤八素，背篓里的蘑菇洒出来一些，但人没事。

他晃了晃脑袋，准备爬起来。

目光扫过身下的落叶堆，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落叶之下，隐约露出一角锈蚀的、暗绿色的……金属？

他心脏猛地一跳，想起系统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微弱金属反应”的蓝色光点。

难道……就是这里？

他立刻扒开厚厚的落叶。

一个长约一米、宽高各约半米的锈蚀铁箱，静静地躺在坑底。箱体上模糊可见褪色的八一军徽，以及几乎辨认不出的编号。

军用物资箱？！

陈建国呼吸急促起来。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看锈蚀程度，埋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他试着掀了掀箱盖，纹丝不动，似乎锁死了，或者锈死了。

来不及细看，也打不开。但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听到上方传来赵二狗隐约的骂声和脚步声，似乎他们采完了那片，正往这个方向搜寻过来！

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个箱子！

陈建国当机立断，迅速将洒落的蘑菇捡回背篓，也顾不上满篓了，大概装了二十来斤。

他看了一眼铁箱，用落叶和枯枝重新盖好，做了个不起眼的标记。

然后，他选择了与赵二狗声音来源相反的方向，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系统地图的辅助，快速而隐蔽地穿行在山林中，朝着山下而去。

这一趟，蘑菇采到了，虽然没达到预期数量，但品质极佳。

更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可能价值更大的秘密。

赵二狗这个麻烦，暂时也算解决了。

陈建国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脚步加快。

家里的竹架子和苇席应该准备好了。得赶紧回去，处理这些蘑菇。

三天赚五十元的任务，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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