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挖坑下套

不愧是罗山长都赞不绝口的人，情商就是高。旁边那俩就差太多，跟个木头似的，不会道歉就罢了，连一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苏辛集把糕点递甄晋鸣，希望能握手言和。甄晋鸣笑着道：“苏师弟有心了。多谢！”

甄晋鸣笑脸相迎，但眼神中的寒意却骗不过苏辛集的眼睛。

他还是不服气的！

甄晋鸣表面上倒是极为妥帖，尝了糕点赞不绝口，又拉着苏辛集，给他找了座位，关怀备至的问三人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苏辛集不禁感叹甄晋鸣的城府，这样的心性必然不会久留于内舍。

“我们三人初来乍到，多有不懂之处，还望师兄们多加提点。”苏辛集客气的样子，内舍师兄们倒是颇为受用。

“照顾新人是我等分内之事，不必客气。你们且落座，咱们今日的话题，是探讨前阵子发生的洪灾。咱们万安府有不少地方遭了灾，对了，我记得你是山阴县人，不妨来谈谈你的感受。”甄晋鸣皮笑肉不笑的道。

苏辛集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道：“昔日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天灾固然不可抗，但那次洪灾更多的是人祸！”

一语惊人！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苏师弟，此话怎讲？”

“彼时大雨连连，江河暴涨，未及官府预警，洪水已破堤而出，席卷城乡。洪水高涨早有征兆，若是能提前加固堤防、疏浚河道，何至于让万民葬身洪流？这一切灾祸，究其根源，不过是灾前上下推诿，重务虚而轻防备，重库储而轻堤坝，若能统筹决策，妥善安置，结果绝对不是这样。”

嘶！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辛集是什么都敢说啊！

甄晋鸣心中暗笑，他是真没想到，苏辛集竟然敢说这种大不敬的话。防洪、治水那是工部的事情，安置百姓是户部和地方政府的事情，统筹防灾、救灾，那是中枢乃至圣上才能安排的。你小子这一开口，就剑指朝廷？

宋培宁紧张的手心起了一层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辛集竟如此大胆。

甄晋鸣见机会就在眼前，故意道，“苏师弟看待此事的视角，倒是很独特。我们正在选课题，准备进行辩论，要我看，咱们就探讨洪灾当前，当以预防为先，还是救灾为要？以苏师弟刚才所言，应该是预防为先，对么？”

甄晋鸣以反问的口吻，把话题抛给苏辛集，生怕他不愿意接这个话茬。

“正是。”

“那咱们便分组讨论下，正方为预防为先，反方观点，救灾为要。既然是苏师弟提出来的，那正方小组便由苏师弟为组长吧，你们谁跟他观点一致，可以过去。”甄晋鸣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倒不是大家针对苏辛集，而是这个话题，谁也不敢深谈。若是坚持预防为先，那不就等于指责朝廷没有统筹安排，各部处理不当么？

要是传出去，最轻也是妄议朝政、大不敬的罪啊！

雷亚坤、宋培宁二人坐在角落，谁也没有起身助阵的意思。宋培宁低着头，装作没听到。雷亚坤眼神闪烁，内心有些挣扎。刚才他们信誓旦旦，说要跟苏辛集共进退。这会儿遇到事儿，他们俩却没胆子上前助阵。

甄晋鸣早就料到是这个局面，假惺惺地道：“难道大家这次都支持反方观点么？呵呵，看来苏师弟还真是特立独行啊！”

不少人学子趁机起身侃侃而谈，无非就是歌功颂德的那一套，赞扬朝廷反应迅速，将损失降到最低。

苏辛集不以为意，他明白这些人都是怕传出去，才会如此。所以只是淡淡点头，并没有展露锋芒。

恰好樊夫子回来，看到苏辛集跟师兄们相处融洽，举止沉稳。樊夫子有意考教，便趁着接近尾声之际，入门道：“今日的课堂讨论很成功，诸位辛苦了。尤其是新来的这位苏辛集，言之有物，这样吧，大家回去准备下，下节课便以此为题进行辩论。”

苏辛集连忙回应：“学生明白。”

待樊夫子离开，苏辛集这才朝着师兄们拱手，笑着问道：“我初来乍到，也不清楚辩论有何需要注意的事情，还请师兄们指点一下。”

这帮内舍学子，多数是有些清高的，见苏辛集姿态摆的这么低，都觉得特别有面子，炫耀的机会来了，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点苏辛集。

苏辛集拿着本子，逐一记下。

若是私下请教，有人使坏，自己岂不是白忙活。现在趁着师兄们都在，众人都开口，最起码能得到更多真实有用的信息。

众人见苏辛集如此好学，有人提议：“恰好到了散学时间，苏师弟他们三个又是刚来，咱们要不要出去放松下？”

听到这话，众人坐不住了，似乎都猜到了一个地方。就连雷亚坤、宋培宁表情都有些尴尬。

苏辛集不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但既然是大家的好意，那恶意不好意思驳人家面子。

“那好，就去福州路！我请客，大家有空的都去，不要客气昂！”一个身材矮胖的人站了出来。

“周文昊，你小子可以！我们就不客气了？”不少人跟着起哄。

“没问题，大家有时间都去！”周文昊笑起来，肚子上的肉都在颤。

很快，众人到了万安府最为繁华的福州路。刚一踏入这条街，苏辛集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整条街道都是娱乐场所，是谁给他们的底气，在府城开这个？

“苏兄，你过来啊，别紧张，对，对！”雷亚坤歪着头凑过来：“苏兄，刚才我真是吓得不轻，脑子完全跟不上节奏，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真是对不起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会选择说那些。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还好你表现得不错，今日还真是值得纪念！”宋培宁假惺惺的道。

苏辛集懒得理会，通过一件事儿看清他们俩，挺划算的。就在苏辛集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周文昊拉了一把苏辛集的胳膊：“走走，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去啊！今天叫婉容姑娘来，给你们唱一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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