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白光。
叶晚星睁眼就翻身坐起,手直接摸向床头暗格。铅盒在,芯片在,飞行模式没被动过。她低头看怀里的小星,猫睡得沉,呼吸均匀。
她轻手轻脚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听外面动静。走廊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异响。
昨晚窗被打开的事还在脑子里转。不是风,是有人来过。但她没报警,也没告诉秦火火。现在每一步都得自己判断。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解锁屏幕,一条私信弹出来,来自许薇薇。
【晚星姐,打扰了。明天下午三点,“星语沙龙”在云顶会所B区举行,主题是“女性设计力”。我一直很欣赏你的作品,尤其是“星轨”系列。诚心邀请你出席,现场都是业内朋友,不会让你难做。】
后面附了一张电子请柬,设计简洁,背景是星空线条。
叶晚星盯着那句话——“不会让你难做”。
她冷笑一声。谁信这种话?名媛圈的饭局,哪顿是好吃的?
可她又不能不看。昨夜信号刚启动,对方还在试探连接。这时候断掉所有社交,反而显得可疑。
她把手机放下,转身拉开衣柜。灰蓝色丝绒长裙挂在最里面,是她自己做的,没挂牌子,也没送过任何品牌。
她伸手抚过裙摆,布料顺滑。这件衣服不会说话,但能让她站在光里,又不显得太想赢。
小星跳上沙发,抖了抖身子。
它看着她,心声传来:“你要出门?”
“嗯。”她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去个地方看看。”
“人多的地方……危险。”
“我知道。”她低声说,“但我得知道谁在看我,谁想我出事。”
她打开笔记本,调出伪装信号监控界面。绿色光点在地图上缓慢移动,正从南湖小区飘向城东公园——秦火火设的假轨迹,运行正常。
只要对方还在盯这个信号,就不会立刻对她动手。
她洗漱换衣,化了个淡妆,戴上“星轨·初芒”胸针。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冷静体面,像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设计师。
可她眼神不一样。太稳,太亮,像随时准备拔刀。
手机再震。
还是许薇薇。
【方便语音吗?有些细节想和你确认。】
叶晚星点了接听。
“喂。”
“晚星姐!”许薇薇声音清亮,“你看到请柬了吧?别担心流程,就是喝茶聊天,几位独立设计师分享心得。我不是赵雅晴那种人,不会搞什么下马威。”
叶晚星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知道你现在处境尴尬,但才华不该被埋没。你要是不来,反而是她们赢了。”
这话听着舒服。
但她不信耳朵,信心里。
她集中注意力,读心术自动触发。
许薇薇的心声清晰响起:【终于请动她了……希望这次能让大家看到真正的美。我不想再陪她们演了,装作只关心包包和男人。】
情绪平稳,没有波动,不像演的。
叶晚星开口:“几点结束?”
“五点半左右。”许薇薇说,“结束后可以单独聊聊,我有件事想和你谈合作。”
“合作?”
“嗯。我想推一个新系列,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操刀。”
心声同步传来:【她要是肯帮我,这个圈子就能变一变。我不想像唐笑笑那样跪着活。】
叶晚星嘴角微动。
她挂了电话,回复一条消息:【我到。】
下午两点四十分,云顶会所B区门口。
黑色轿车停下,叶晚星下车,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声响。
门口迎宾看了眼名单,微笑点头:“叶小姐,请进。”
她走入大厅,水晶灯照下来,满屋子女人穿着精致裙子,端着香槟轻声交谈。
有人看见她,立刻闭嘴。
目光扫过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明显的敌意。
她不动声色开启读心术。
左边穿珍珠项链的女人心声冒出来:【赵小姐说了,别跟她说话。】
右边扎发髻的女士心里嘀咕:【她怎么敢来?不怕被泼咖啡?】
中间三人组窃窃私语,嘴上笑,心里齐刷刷一句:【等着看她出丑。】
叶晚星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味道清淡,没加料。
她缓步往里走,经过一面镜子,瞥见自己倒影。胸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星星划过夜空。
“晚星!”许薇薇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你真来了!”
她伸手要抱,叶晚星侧身避过,只握了下手。
许薇薇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抱歉,太激动了。”
她心声却很真诚:【她防备心重是对的,在这里谁都不能信。】
“你安排的位置?”叶晚星问。
“靠窗,安静。”许薇薇引路,“我介绍了两位设计师给你认识,都是自己创业的,不是靠家里混日子的那种。”
叶晚星点头。
路上遇到两个打招呼的,她微笑回应,同时捕捉心声。
一个心想:【她比照片上更有气场。】
另一个内心挣扎:【我也讨厌赵雅晴,可我不敢站队……】
到了座位,许薇薇坐下,压低声音:“唐笑笑来了,在那边角落。”
叶晚星顺着看去。
嫩粉色连衣裙,耳坠晃动,正和两个女人说话。视线撞上来,立刻换上甜美笑容,挥手打招呼。
“叶小姐!”她起身走来,高跟鞋敲地,“真是稀客啊,我们圈子好久没来新面孔了。”
她伸出手,指甲涂着樱花粉。
叶晚星没握,只是抬了抬下巴:“唐博主最近挺忙?”
唐笑笑笑容僵了半秒。
心声炸开:【又是赵姐最恨的那个女人……等着瞧吧,这局你逃不掉。】
“还好啦,就是拍些日常。”她收回手,语气轻快,“听说你回国才几个月?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叶晚星说,“至少没被人用摄像头偷拍过。”
唐笑笑脸一白。
心声狂跳:【她知道了?不可能!视频早就删了!】
“你说什么?”她强笑,“我听不懂哎。”
“我说,做人别总躲在镜头后面。”叶晚星直视她,“有时候,拍别人的人,也会被别人拍。”
唐笑笑手指掐进掌心。
她挤出笑:“你说得好深奥哦,我不太明白。那我先去补妆啦~”
转身时,心声留下最后一句:【今晚直播,就拿你开场。】
叶晚星垂眸,轻轻晃了晃酒杯。
许薇薇皱眉:“她一直这样,表面甜,背后捅刀。你别理她。”
心声补充:【我希望你能打破这个圈子的规则。我不想再忍了。】
叶晚星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许薇薇心跳加快。
她没躲,反而挺直背:“我知道你在听我心里的话。如果你能听见,那就听清楚——我是真的想改变这个圈子。”
叶晚星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环视全场。
至少三十人,七成穿着品牌高定,三成是自创设计师。但真正有想法的,不超过五个。
多数人看她的眼神带着评判,像在估价。
她忽然明白这场聚会的本质。
不是欣赏艺术,是权力展示。
赵雅晴不在,但她的影子在。
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赵家的眼中钉,靠近她等于挑战规则。
可也有人不同。
比如许薇薇,比如角落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一直默默观察她,心声平静:【她的线条处理得很干净,不像抄的。】
还有一个穿男式西装的短发女,心声写着:【终于来了个不怕死的。】
叶晚星记下这几张脸。
她放下酒杯,准备起身去拿点吃的。
刚站起来,唐笑笑从另一边走来,手里端着盘甜点。
“晚星姐!”她笑着递过来,“这个提拉米苏超好吃,我特意帮你留的。”
叶晚星看着那块蛋糕。
心声响起:【上面有东西,吃了你就当场丢脸。】
她抬眼,对上唐笑笑期待的目光。
“谢谢。”她说,“我不吃甜的。”
唐笑笑笑容凝固。
“哦……那可惜了。”她讪讪收回盘子,“大家都说好吃呢。”
“是吗?”叶晚星淡淡道,“那你多吃点。”
她绕过她走向餐台,背影笔直。
许薇薇追上来:“你没事吧?”
“没事。”叶晚星拿了个三明治,“就是发现有些人蠢得离谱。”
“你是指唐笑笑?”
“不止。”她咬了一口,“整个局都在演。她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听得一清二楚。”
许薇薇呼吸一滞。
她没问“听”是什么意思。
只是低声说:“那你小心点。刚才我听说,赵雅晴临时改了行程,可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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