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车从街角驶来,车轮压过路边积水,水花溅起,打湿了叶晚星的鞋边。
她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水凉,而是脚边纸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低头看去。
一只黑白色花猫蜷在角落,后腿有道伤口,血迹已经干结。它的耳朵贴着脑袋,眼神警惕,身体微微发抖。
叶晚星没动。
下一秒,她听见一个断续的声音:
“疼……不能被抓……快跑……”
是心声。
她皱眉。动物也能读?这能力还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
可那声音又响起来:“……他们追我……别靠近……”
她蹲下身,视线与猫平齐。
周围行人匆匆走过,没人多看一眼。有人牵着狗路过,狗冲纸箱低吼,主人拽紧绳子快步离开。
叶晚星环顾四周。没有摄像头,没有可疑人员。
她脱下外套,慢慢靠近。
猫弓起背,喉咙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别怕。”她低声说,“我不抓你。”
猫的耳朵动了动。
心声响起:“……不像他们……你是暖的。”
她一怔。
随即伸手,将外套轻轻裹住它。动作利落,却没让它挣扎。
猫很轻,骨头硌着手臂。它在她怀里安静下来,只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站起身,抱着它走向路口打车。
一辆空车驶来,司机摇下车窗:“去哪儿?”
“南城公寓,现金结算。”
司机点头让她上车。
后座很旧,安全带卡扣有点松。她把猫放在腿上,用手挡住车窗外斜来的阳光。
猫闭着眼,呼吸微弱。
她问:“你还撑得住吗?”
心声断断续续:“……不想睡……睡了会被抓……”
“你现在安全了。”
“……真的?”
“我说话算数。”
猫终于放松下来,脑袋靠在她手臂上,沉沉睡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她付钱下车,抱着猫走进单元楼。电梯镜面映出她的样子——长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
门开,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角落。墙上没挂画,桌上没摆照片。
她把猫放在沙发上,打开随身背包,取出急救包。
酒精、纱布、镊子、缝合线。这些都是常备品。三年前开始逃亡时就养成了习惯。
她轻轻拨开猫后腿的毛。伤口不算深,但边缘红肿,明显感染了。
“我要清理伤口。”她对它说,“可能会疼。”
猫没睁眼,心声传来:“……忍得住……以前更疼。”
她动作放轻。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猫的身体猛地一缩,却没有叫出声。
她看了它一眼:“你挺能扛。”
“……他们喜欢听惨叫……我不叫……”
她手顿了一下。
不再说话,继续处理。
二十分钟后,伤口包扎完毕。她倒了点温水,加了一点营养膏,放在茶几上。
猫闻到味道,缓缓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才一点点挪过去喝。
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秦火火发的消息:“信号清空,安全屋可用,随时联系。”
她没回。
现在不能联网上报。刚结束一场黑客战,任何数据传输都可能留下痕迹。
她抬头看猫。
它喝完水,舔了舔嘴,然后跳下茶几,一瘸一拐走到她身边,趴了下来。
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她伸手摸它的头。毛发粗糙,但体温正常了。
“你被谁追?”她问。
“……穿黑衣服的人……戴眼镜……左眼奇怪……”
她眼神一凝。
左眼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想,猫突然抖了一下。
她顺着它的反应,手指滑到颈部,指尖触到一处异样。
皮肤下有个硬块。
她立刻起身,打开台灯,调到最亮,让光束照在猫脖子上。
皮下有一枚微型芯片,金属外壳,边缘刻着编号:LN-07。
她盯着那串数字。
这不是普通追踪器。体积太小,封装工艺远超民用标准。
而且……
她轻轻按了一下。
猫立刻发出一声闷哼。
心声响起:“……会响……别碰太久……他们会知道位置……”
她收回手。
原来是这样。
这猫不是流浪猫。
是被人植入芯片后逃出来的。
谁干的?
赵雅晴?不可能。她没这技术。
黑蝎?
那个左眼戴特制眼镜的男人?
她想起猫刚才的心声:“戴眼镜……左眼奇怪……”
吻合。
但她不能现在查。
一旦连接外部设备读取芯片信息,信号就会暴露。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LN-07”和“皮下植入|定位功能|触发式响应”。
折好,塞进抽屉底层。
纸质记录,不联网,最安全。
她回到客厅,发现猫已经爬上了窗台。
夜风吹动窗帘,它静静望着外面的月亮,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那眼神……
她忽然觉得熟悉。
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孤独。
是因为那种藏在深处的戒备。
像她小时候,在海外的第一个冬天。
被人追,不敢睡,怕一闭眼就被抓回去。
她走过去,轻声说:“以后你就叫小星吧。”
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心声传来:“……名字……好听……”
它重新趴下,尾巴卷住自己,渐渐放松。
她坐在窗边地板上,背靠着墙。
手机还在口袋里。
她没再看。
此刻屋里很安静。
只有小星均匀的呼吸声。
她看着它,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坠。
那是三年前他给的钥匙。
现在戴着,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自己还能记住,曾经也有人悄悄给过她一点暖。
小星突然动了动耳朵。
她警觉抬头。
窗外什么也没有。
楼下街道平静,路灯昏黄。
她起身检查门窗。全部锁好。
回头时,看见小星正盯着她,眼神清明。
“怎么了?”她问。
“……好像……有人找。”
她眯眼。
“你说谁?”
“……不知道……但信号动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芯片?”
小星点头似的蹭了下下巴。
她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便签纸。
LN-07下方多了一行细小划痕,像是被电流烧过的痕迹。
原本的直线变成了波浪纹。
她盯着那痕迹。
三秒后,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弹出:【检测到远程唤醒信号|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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