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易

梨砚被阮清女士推着去了浴室，手里塞着言执还没拆封的新内衣和一套休闲装。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家四口极有默契地迅速溜进了书房，关紧了门。

“妈，澜澜，”言姝压低声音，开门见山，“你们的异能，尤其是空间和治疗，绝对不能轻易暴露。”

言执立刻点头，神色严肃：“姝姝说得对。小砚那孩子本质不坏，但现在这世道……多一份底牌，就多一份安全。”

言星澜虽然有点不解，觉得梨砚哥哥不是外人，但也乖巧地“哦”了一声，表示听话。阮清女士更是深以为然，她可不想成为移动的物资靶子。

四人迅速达成共识：对外，言爸是金系，言姝是火系，梨砚是雷系，都是攻击型异能，足以构成基本的威慑。阮妈妈和澜妹妹，暂时就当“普通家属”。

商量妥当，一家人刚走出书房，梨砚也洗完澡出来了。热水让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换上干净衣服，虽然眼神依旧带着伤痛，但总算有了点人样，清秀帅气的底子也回来了几分。

“小砚，过来坐。”老爸招呼他坐下，神色凝重，“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家里囤的物资，支撑我们四个人还算勉强，现在加上你……”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梨砚立刻表态：“言叔叔，我明白。我不能白吃白住，我可以出去找物资。我的异能可以战斗。”

言姝接过话头：“爸，我的火系也有攻击性，不如你和小砚明天一起出去，就近找点物资，熟悉一下周边情况。我和妈、澜澜留在家里看家，也有个照应。”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言执经常健身，体力完全没问题，年轻的时候还学过散打。梨砚战斗力强，组合起来搜寻物资最合适。家里有言姝的火系和隐藏的底牌，安全也有保障。

梨砚用力点头，眼神里燃起一股要为团队做贡献的火焰。

当晚，他们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安排了守夜顺序。别墅里多了个人，似乎也多了份力量，但那份对未知的警惕，也更深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言执和梨砚就全副武装地出发了。言执手持消防斧，腰间别着战术刀；梨砚则紧握着他那根已经擦干净但依旧焦黑的棒球棍，指尖偶尔闪过细微的电弧。他们计划先去附近几家看似无人的别墅碰碰运气，不敢走远。

言姝和阮清、言星澜守在屋里，透过窗帘缝隙，紧张地目送他们的身影小心地涉过齐膝深的浑浊积水，消失在街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三人一边整理着物资，一边竖着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就在言姝暗自祈祷老爸他们一切顺利时，门轻响了几下。（梨砚那个冒失鬼直接按门铃，也是言姝一家忘记门铃的事，所以为了防止门铃吸引丧尸，昨晚连夜拆了）

不是丧尸撞击的声音，是很有规律的响声。仿佛敲击的人非常确定里面有人。

母女三个瞬间僵住，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老爸他们回来了？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他们知道密码锁，没必要敲门。

言姝的心猛地一沉，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示意妈妈和妹妹退到客厅内侧，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模仿着老爸昨天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凑近猫眼。

外面，站着一个人。身形挺拔，穿着合体的黑色作战服，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依旧是那张过分英俊却苍白的脸，和那双深邃漆黑的眼。

顾夜！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言执和梨砚刚离开没多久。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似乎察觉到了言姝的视线，精准地抬起眼，目光透过猫眼，仿佛直接对上了言姝的眼睛。那眼神，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令人心悸的压力。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口，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拒绝的穿透力：“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来谈一笔交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瞬间让言姝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关于……如何安全地前往西北方那个代号‘蜂巢’的官方避难所。我想，你们需要这个情报。”

顾夜的声音透过门板，像冰冷的蛇钻进言姝的耳朵。“蜂巢”避难所……这个在原书中中后期才被提及、象征着秩序与希望的名称，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言姝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纷乱的“剧透”记忆里，剥离出关于顾夜的真实碎片。

是了，在原书的轨迹里，顾夜这个角色，根本不存在什么“救赎”。他一次重伤被言星澜所救，并非美好邂逅的开端，而是他精心算计的利用起点。

他醒来后，看着为他治疗、眼神纯净的言星澜，心中没有半分感激。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救命恩人，而是一个绝佳的、拥有稀有治疗异能的工具。一个可以让他在这末世更轻松地获取资源、达成目的棋子。

他伪装出脆弱和依赖，用精湛的演技编织了一张温柔的网，将不谙世事的言星澜牢牢套住。他利用她的善良，利用她的治疗能力为自己和手下疗伤，利用她作为“医疗兵”的吸引力招揽人手。他带着她，却从未真正保护她，只是将她置于一个看似安全、实则随时可以牺牲的位置。

他自私到了骨子里。任何东西，包括人，在他眼中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分。他对言星澜那所谓的“爱”，在原著里更像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因为言星澜的治疗异能太有用，因为她能安抚他暴戾的情绪，所以他不允许她离开，不允许她投向别人，比如梨砚。

而现在，这个自私到了极致、惯于利用一切的男人，就站在门外，用“蜂巢”的情报作为诱饵。

他想要什么？

绝不仅仅是交易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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