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莫大师，你的炉子归我了

苏清寒的眼神里满是惊疑，她死死盯着桌上那行被茶水晕开的小楷，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呼吸平稳的男人。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苏家已经没有退路，就算眼前这个人很危险，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青州城演武场，今日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炉火的燥热。

丹师大会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每一面都绣着丹鼎与流云的图腾。

秦无妄此时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长衫，脸上扣着一张廉价的青铜鬼脸面具。

这东西是他刚才从地摊上随手买的，一股金属的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感觉很闷。

他怀里抱着一只沉重的玄铁药箱，跟在苏清寒身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站住，玄阳宗莫大师的鸾驾入场，闲人避让！”

一声厉喝在侧方响起。

秦无妄用余光扫了一眼，一辆由两匹通体雪白的独角踏雪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正疾驰而来。

马车边缘镶嵌着灵晶，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他心里啧了一声。这出场特效，搁现代高低得配个保时捷车标。

【叮！

检测到极其自大的目标，触发随机作死任务：冲撞莫问心鸾驾。

奖励：中级肉身强化（永久），作死值+300。】

秦无妄听着脑海里那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要求，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见。

他脚下一滑，像是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连带着怀里沉重的铁箱，踉踉跄跄的朝马车前方栽了过去。

“唏律律——！”

踏雪马受到惊吓，猛的立起前蹄，带起的劲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秦无妄脸上。

驾车的弟子被这一下惊得险些跌下马车，脸色瞬间铁青。

“哪来的瞎眼丹童？惊扰了莫师，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车帘被一只指甲修剪的极为整齐的手拨开。

莫问心探出头来，他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袍不染尘埃，胸口处三枚亮银色的丹师徽章闪闪发光。

他嫌恶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秦无妄，又抬头看向神色僵硬的苏清寒，冷嗤一声：“苏掌柜，苏家已经沦落到要靠这种手脚不灵便的货色来撑场面了吗？”

苏清寒的指甲刺进掌心，她冷声道：“下人毛躁，不劳莫大师费心。”

秦无妄麻利的爬起来，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实际上正感受着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飞速流转。

肉身强化，到账了。

进入大会会场，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名贵木材燃烧的味道。

莫问心被一群人簇拥着请上了主座，他故意抖了抖袖袍，那三枚徽章在灵力的催动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照得周围那些小宗门的药师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诸位，”莫问心环视全场，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狂傲，“青阳城这一年的丹药份额，苏家既然炼不出清瘟丹，那玄阳宗便当仁不让了。没那个本事，就别占着位置不干事。”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同行看向苏清寒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苏清寒站在那儿，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孤单。

秦无妄站在她身后，百无聊赖的扣着指甲缝里的灰。

他的视线在场内乱晃，最后落在了莫问心身侧那个叫小豆子的丹童身上。

小豆子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正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坨紫光流转的灵矿。

那是紫极玄晶，炼制高阶炉火的最佳材料。

机会来了。

秦无妄假装整理药箱，肩膀像是无意间重重撞了小豆子一下。

“哐当！”

紫极玄晶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极其刺耳。

玄晶表面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缝，原本流转的紫气瞬间暗淡了大半。

“你这个蠢货！”莫问心猛的转身，抬手就要朝小豆子的天灵盖拍下去，金丹期的威压散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小豆子吓得面如土色，连求饶都忘了。

秦无妄动作更快，他看似惊慌的伸手去扶那块灵矿，手掌处却暗暗运起了《九幽噬气诀》。

一缕肉眼难见的漆黑魔气如发丝般钻进裂缝，强行将碎裂的灵气吸纳闭合，还顺手把周围游离的火元素全塞了进去。

“莫大师息怒，这宝贝没碎，就是脏了点。”秦无妄沙哑着嗓子开口，递过去时，那玄晶竟然比刚才还要亮上三分。

莫问心愣了一下，狐疑的接过玄晶，反复摩挲，确实发现裂纹不见了。

他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小豆子看向秦无妄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救星，嘴唇翕动，无声的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进入乙号炼丹室，苏清寒顾不得刚才的闹剧，快步走到丹鼎前。

她刚一开火，脸色就沉了下来。

地火火道里传出的声音闷重且杂乱，火苗忽青忽红，温度也极不稳定。

“炉子被人动了手脚。”苏清寒声音有些发颤，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秦无妄没接话。

他借着掩护，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黄色符纸。

那是系统给的灵力版监控符。

他顺手将其贴在了炼丹室正上方的通风口阴影处。

符纸一贴，他的视野一角立刻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分屏，清晰的映照出莫问心在主控室里阴沉的笑脸。

果然是这老登在后面搞鬼。

就在这时，炼丹室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推开。

莫问心倒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金丹期修士的神识威压便朝着苏清寒压了过去。

苏清寒毕竟只有筑基修为，俏脸瞬间惨白，嘴角渗出一缕血丝，身形摇摇欲坠。

“苏掌柜，这点压力都受不住，还怎么炼丹啊？”莫问心皮笑肉不笑。

秦无妄心里骂了一句，侧过身，像是不经意间倒水的动作，直接挡在了苏清寒身前。

“轰！”

他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刚强化的经脉在这股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腰。

鲜血顺着面具边缘滴落，正好砸在苏清寒撑在案几上的剑柄上，绽开一朵红花。

苏清寒愕然抬头，只看到秦无妄那个宽厚的脊背。

秦无妄忍着胸口的剧痛，蹲下身，用沾血的手指在地上快速写下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借火一用】

在莫问心疑惑的目光中，秦无妄右手突然在袖子里一抖。

一颗黑不溜秋，看起来像是没搓匀的泥丸子——实际上是系统兑换的灵爆粉，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它划过一道抛物线，在全场炼丹师错愕的注视下，精准的落入了莫问心那个正散发着浓郁丹香的玄阳主炉之中。

那动作极其随意，简直就像是往邻居家的烟囱里扔了个鞭炮。

原本平稳跳动的地火，在这一刻，像是被浇上了一桶猛火油，瞬间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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