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鬼雾林的回响

进入大沼泽的第一天，林墨就明白了为什么这里被称为“鬼雾林”。

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甜腻腐臭的乳白色雾气。它吞噬声音，扭曲方向，让指南针失灵。树木在雾中像扭曲的人影，藤蔓像垂死的手臂。

黑胡子用砍刀在前面开路，林墨跟在后面，靠罗盘和引路石戒指勉强辨认方向——戒指对第五块石头的感应很微弱，说明距离还远，或者被什么屏蔽了。

“小心脚下。”黑胡子突然停下。

林墨低头。泥泞中半埋着一具骸骨——不是人的，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但头骨上有三只眼窝。

“剑齿虎？”林墨疑惑，“但剑齿虎几千年前就灭绝了。”

“这片沼泽不正常。”黑胡子踢开骸骨，“我小时候听老人说，大沼泽深处有时间裂隙，远古生物和现代生物混居。还有人说，在这里会看到……自己的倒影。”

话音未落，雾气中传来笑声。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清脆的，像小女孩的笑声。

两人立刻戒备。笑声从左边传来，又突然跳到右边。雾气涌动，隐约出现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背影，但一眨眼就消失了。

“幻觉？”黑胡子握紧刀。

“食梦生物的前哨。”林墨低声说，“它在试探我们的恐惧。”

继续前进。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周围的树木开始“说话”——不是真的说话，是雾气摩擦树叶产生的诡异声音，像窃窃私语，内容模糊但充满恶意。

林墨听到有人说：“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是他的声音。是他穿越那晚，在漩涡中绝望的呐喊。

黑胡子也听到了什么，脸色铁青：“我父亲……他在叫我。”

突然，前方出现光亮。是一座小木屋，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烟囱冒着炊烟。

沼泽深处怎么会有木屋？

两人对视，警惕靠近。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煎肉的滋滋声和哼歌声。

黑胡子推开门。

屋里，一个老妇人背对他们，在灶台前忙碌。她回头，露出一张慈祥的脸——是黑胡子记忆中的母亲，在他十岁时病逝的母亲。

“爱德华，回来啦？”老妇人笑着说，“快洗手，饭好了。”

黑胡子僵在原地，眼中涌出泪水。他明知道是幻觉，但迈不开腿。

林墨拉了他一把：“是假的！”

老妇人的脸瞬间扭曲，变成一张腐烂的女巫面孔，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黑胡子一刀劈去，女巫化作雾气消散。木屋也消失，变回一片沼泽空地。

“它读取了我们的记忆……”黑胡子喘息，“制造我们最渴望或最恐惧的场景。”

林墨点头。他的恐惧是什么？马上就会知道了。

继续深入。雾气开始变色，从乳白变成淡红，像稀释的血。空气变得沉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

前方五十米，雾气稀薄处，矗立着一扇门。

不是木门，不是石门。是一扇现代社会的防盗门——深棕色，带猫眼，门牌号：203。

那是林墨穿越前，在上海租住的公寓门。

他的心脏狂跳。

“这是什么？”黑胡子疑惑，“铁门？怎么造出来的？”

“是我的过去。”林墨声音干涩。

他走向那扇门。手颤抖着摸向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真实得可怕。

门突然自动打开。

里面不是沼泽，是他熟悉的公寓客厅：沙发、电视、书架，窗外的城市夜景。甚至还能听到楼下马路的车流声。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风水古籍，旁边放着他穿越那天用的罗盘。

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他自己。

穿着T恤牛仔裤，端着茶杯，正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新闻主播在说：“‘太平洋明珠号’邮轮失踪事件已有新进展，搜救队发现部分残骸，无人生还……”

那个“林墨”转过头，看向门外的林墨，笑了笑：“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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