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海盗港的暗流

拿骚港在18世纪初的加勒比，是个无法无天的天堂。

上百艘船挤在狭窄的港湾里：海盗船、私掠船、走私船、奴隶船……桅杆像密林，船旗五花八门。码头上堆满抢来的货物，水手、妓女、商人、骗子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朗姆酒、烟草和汗臭的混合气味。

青龙号在一个偏僻的码头靠岸。林墨让铁岩和杰克带四个海盗留守，自己带着艾琳娜和阿隆索下船——需要采购补给，也需要打听情报。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遮住手臂的黑纹。艾琳娜女扮男装，阿隆索则穿着学者的黑袍。

三人走进港口最热闹的酒馆——“黑狗酒馆”。

推开门，喧闹声扑面而来。几十张桌子坐满了人，角落里有人在赌钱，吧台边有人在争吵，一个独腿老水手在台上弹着破吉他唱下流小调。

林墨找了个角落坐下。艾琳娜去吧台买酒——三杯最便宜的朗姆酒，顺便打听消息。

阿隆索低声说：“看左边第三桌，那个戴三角帽的胖子……是‘黑胡子’蒂奇的手下。黑胡子是现在加勒比势力最大的海盗，据说他也对‘永生之泉’感兴趣。”

林墨瞥了一眼。胖子正在和几个商人打扮的人密谈，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这时，艾琳娜回来了，脸色凝重。

“坏消息。”她坐下，压低声音，“血锚帮的残党悬赏5000金币要你的人头，活捉10000金币。悬赏令已经贴满了拿骚。”

“意料之中。”林墨说，“还有呢？”

“还有……宗教裁判所的特使三天前到了拿骚，住在总督府。他们在打听‘东方巫师’和‘黑石’的下落。”艾琳娜顿了顿，“更麻烦的是，黑胡子的人也在找我们——不是悬赏，是邀请。”

“邀请？”

“胖子刚才告诉我，黑胡子想见你。今晚，在‘海妖号’上。”艾琳娜看向林墨，“去吗？”

林墨思考。黑胡子是传奇海盗，和他硬碰不明智。但拒绝可能更危险。

“去。但要做好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布袋，里面是特制的火药粉——混入了硫磺和朱砂，爆炸时会产生刺眼闪光和浓烟，用于逃脱。

他们刚计划完，酒馆门被粗暴踢开。

一队士兵冲进来，不是海盗，是英国皇家海军——穿着红色制服，手持燧发枪。领头的军官扫视全场，目光停在林墨这桌。

“你！东方人！站起来！”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墨缓缓起身：“有事？”

军官走到他面前，掏出一张画像——画得还挺像。“你叫林墨？被指控使用巫术、谋杀、海盗行为。跟我走。”

“指控人是谁？”

“宗教裁判所，佩雷斯神父。”军官冷笑，“他说你偷了哈瓦那总督府的‘圣物’。”

佩雷斯还活着？林墨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保持平静：“我没有偷任何东西。”

“那得由法庭判断。”军官挥手，“抓起来！”

士兵上前。艾琳娜想拔刀，被林墨眼神制止——在这里动手，等于和整个拿骚的官方势力为敌。

但就在这时，吧台边的胖子突然开口：“等等。”

他慢悠悠走过来，掏出一枚徽章——黑胡子的骷髅旗徽章。“这位先生是黑胡子船长的客人。海军无权带走。”

军官脸色一变：“黑胡子想包庇罪犯？”

“罪犯？”胖子咧嘴笑，“在拿骚，谁不是罪犯？你们海军上个月还和我们合作打劫西班牙商船呢，忘啦？”

周围的海盗们发出哄笑。军官脸涨得通红。

胖子凑近，压低声音：“中尉，给个面子。黑胡子船长不想和海军闹翻，但也不想客人被带走。这样，你回去说人跑了，我们私下给你……100金币辛苦费。”

军官眼神闪烁。100金币不是小数目。

最终，他哼了一声，带人离开。

胖子转向林墨：“船长让我带话：他欣赏有本事的人。你炸了血锚王，拿了三块石头，够资格和他谈合作。”

“合作什么？”

“去了就知道。”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海妖号在3号码头。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他离开后，林墨三人快速结账离开酒馆。

回到青龙号，林墨召集所有人。

“今晚我去见黑胡子。铁岩、杰克跟我去。艾琳娜和阿隆索留在船上，如果两小时内我没回来，你们立刻开船离开，去预定地点等三天。”

“太危险了。”艾琳娜反对。

“但这是机会。”林墨说，“黑胡子势力庞大，如果能和他结盟，对我们寻找石头有利。而且……我需要知道他还知道多少关于古神的事。”

夜幕降临。

林墨换上干净的衣服，将两块噬生石留在船上——交给艾琳娜保管。只带了龙符钥匙和《航海奥义图》的抄本。

铁岩和杰克全副武装。三人乘小船划向3号码头。

海妖号是一艘巨型三桅战舰，比青龙号大两倍。船身涂成黑色，船首像是一只狰狞的海妖，张开的嘴里叼着一具骷髅。甲板上灯火通明，海盗们正在狂欢，但守卫森严。

胖子在舷梯处迎接：“船长在船长室等你。你的手下可以在甲板喝酒——放心，酒里没毒。”

林墨点头，示意铁岩和杰克留下。

他跟着胖子走进船舱。海妖号的内部比血狼号豪华得多：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甚至还有水晶吊灯。

船长室的门开着。

里面，一个巨人坐在橡木桌后。

黑胡子。

现实中的他比传说更骇人：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虬结，一脸浓密的黑胡子编成小辫，上面系着彩色丝带。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眼睛正常，另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据说是在战斗中被石灰烧伤。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燧发手枪，桌上放着一瓶朗姆酒和两个杯子。

“坐。”黑胡子的声音低沉如雷鸣。

林墨坐下。胖子退出去，关上门。

“我听说过你。”黑胡子倒了两杯酒，推给林墨一杯，“东方巫师，能召唤风暴，能炸死血锚王。有意思。”

林墨没碰酒：“你想谈什么合作？”

“直接，我喜欢。”黑胡子咧嘴笑，露出金牙，“我知道你在收集‘黑石’。我有第四块石头的线索——沸腾湖。但那里被一群法国私掠船占领，他们也在找石头。”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对付法国人？”

“聪明。”黑胡子身体前倾，“我出船出人，你出……巫术。我们联手拿下沸腾湖，石头归你，湖底的黄金归我。然后，我们可以继续合作——骸骨洞、冰封港、黄金城……直到集齐七块石头。”

林墨眯起眼：“你也想打开永生之泉？”

黑胡子大笑：“永生？不，我想要的是‘力量’。”他压低声音，“我见过古神的幻象。它承诺，只要打开泉眼，就赐给我统治七海的力量。我要成为海盗王，真正的王。”

又是古神的诱惑。

“你怎么知道古神？”林墨问。

黑胡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片——噬生石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我父亲留给我的。他是‘黑珍珠号’的船员，银狼的手下。他死前告诉我一切：石头、封印、古神……还有你这样的‘钥匙’。”

他盯着林墨：“你已经被石头侵蚀，活不了多久。与其孤独地死，不如和我合作，至少死前干一番大事。”

林墨沉默片刻：“如果我拒绝呢？”

黑胡子眼中闪过危险的光：“那我只好用强了。你的船，你的人，还有你手里的两块石头……我都能抢过来。只是那样太麻烦，我更喜欢合作。”

赤裸裸的威胁。

但林墨有底牌。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龙符钥匙，放在桌上。

“认识这个吗？”

黑胡子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钥匙，呼吸急促：“龙符……控制古神的钥匙。我父亲说过，只有真正的‘星象师’才能持有。”

“所以我不是普通的钥匙。”林墨收回钥匙，“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有条件。”

“说。”

“第一，沸腾湖的行动以我为主，你不能擅自触碰石头。”

“第二，集齐石头后，去归墟之眼封印古神，你不能阻止。”

“第三，无论结果如何，保证我船员的安全。”

黑胡子皱眉：“封印古神？你疯了？那是唯一能救你的方法！”

“救我的方法是死，和救世界的方法也是死。”林墨平静地说，“我选择后者。”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最终，黑胡子笑了：“有意思。我见过无数贪婪的人，你是第一个主动选择死的。”他举起酒杯，“好，我答应你。但有个附加条件：如果你在封印前死了，钥匙归我。”

“成交。”

酒杯相碰。

但林墨知道，黑胡子不可信。这个合作，是权宜之计。

他需要利用黑胡子的力量，但也要防备他的背叛。

离开海妖号时，铁岩和杰克迎上来。

“谈成了？”杰克问。

“暂时。”林墨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海妖号，“准备出发吧。下一站，多米尼克岛，沸腾湖。”

而在他看不到的阴影里，一个黑袍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青龙号。

是佩雷斯神父。

他嘴角露出冷笑，对身边的助手说：“通知裁判所，目标已确认。准备‘圣焰净化’计划。”

“要现在动手吗？”

“不。等他们拿到第四块石头……我们再一网打尽。”

夜更深了。

拿骚的狂欢还在继续，但暗流已经涌动。

青龙号即将驶向的，不仅是沸腾的火山湖。

还有更炽热的，阴谋与背叛的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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