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财主的“祖坟闹鬼”订单

张悬数银子的手顿住了。

破庙里光线昏暗，他借着窗缝漏进的日光，把村民凑来的二十几两碎银码在稻草堆上，叮当作响。这些钱够他在村里租间像样的土坯房，再买两坛劣酒，剩下的还能置办点“专业道具”——比如找铁匠打把像样的桃木剑，总比现在这把锈得快散架的强。

“啧，古人就是实在，吓唬两句就掏钱。”他掂了掂银锭，嘴角咧到耳根。昨天的“河神显灵”让他明白，这异世界的韭菜不仅肥，还特别容易收割——只要包装够唬人，逻辑够“神棍”。

正盘算着，破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穿绸缎短褂的中年胖子，腆着肚子，满脸堆笑：“张……张神仙！可算找到您了！”

张悬眯眼打量他：腰间玉佩成色不错，手指上戴的扳指雕着貔貅，典型的地主阶级。他慢悠悠把银子塞进道袍内袋，拍了拍灰：“这位施主，有何贵干？”

胖子搓着手，语气急切：“实不相瞒，我家祖坟……闹鬼了！”

“哦？”张悬来了兴趣。骗术这东西，讲究“需求对口”，越急的客户越好宰。他掐着兰花指坐直身子，故作高深：“细说。”

胖子叫李富贵，是邻村最大的地主。他说最近半个月，每到半夜祖坟那边就传来女人的哭声，守坟的老王头吓得辞工跑了，昨晚他亲自去看，还看见坟头飘着团绿莹莹的光。“肯定是先祖不满我占了风水宝地，托梦索命啊！张神仙，您可得救救我！”

张悬心里冷笑：又是经典的“闹鬼”剧本。古人没见过磷火、沼气，看见点异常就往鬼神上扯，简直是送上门的生意。他清了清嗓子：“李员外，先祖托梦，未必是索命，也可能是……缺钱花了。”

李富贵一愣：“缺钱？”

“正是。”张悬胡诌起来一套一套的，“你看啊，坟头绿光，那是先祖在下面打麻将输了，急得跳脚呢！女人哭声嘛……八成是他老人家生前相好的，听说他发达了，想上来讨杯喜酒喝。你要是不表示表示，下次说不定就不是哭声了，是直接掀棺材板下来跟你理论！”

这套“鬼话”半真半假，夹杂着现代人对“封建迷信”的解构，偏偏戳中了李富贵的恐惧点。他脸色发白，连忙作揖：“那……那怎么办？张神仙您给指条明路！”

张悬摸着下巴，目光扫过窗外——他昨天路过李家祖坟时，特意观察过地形。那地方背靠山坳，前临小河，确实容易聚湿气。所谓“绿光”，多半是坟头枯草腐烂产生的磷化氢自燃；“哭声”更可能是风吹过坟头柏树的呜咽，加上李富贵自己疑神疑鬼的心理作用。

“简单。”他站起身，从墙角捡起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今晚子时，你备好三牲祭品、纸钱元宝，再给我准备一桶黑狗血、半斤硫磺——记住，硫磺要最细的那种，越呛人越好。”

李富贵忙不迭记下，又问：“要多少钱？”

张悬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清。”

“三……三百两？”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他家一年的租金才五十两，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张悬脸一沉，袖中悄悄摸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他用破庙墙角的硝石粉和木炭末混的“仙丹”，闻着有点刺鼻。“李员外，你以为驱鬼是过家家？这黑狗血得泼在坟头七寸，硫磺要埋进坟周引魂，稍有不慎，先祖迁怒，你家宅子都得塌了！”他把瓷瓶晃了晃，“这‘定魂丹’是我师父传下的宝贝，专防厉鬼反噬，单这一味就值二百两。”

李富贵被他唬得一愣一愣，想到自家祖坟的“绿光”和“哭声”，咬咬牙：“成！我这就回去准备，晚上子时，我在坟头等您！”

等李富贵走远，张悬把瓷瓶里的粉末倒在手心看了看，撇撇嘴：“硝石木炭也能叫仙丹，古人真好骗。”他转头望向李家祖坟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今晚的“驱鬼大戏”，道具他早就备好了。

下午，他溜达到镇上的杂货铺，用剩下的碎银买了半斤硫磺、一小包硝石，又找铁匠打了把崭新的桃木剑（剑身上刻满鬼画符，其实是用烧红的钉子烫的）。傍晚时分，他扛着锄头，假装去河边散步，绕到李家祖坟后面的山坳里。

那里有个隐蔽的土洞，是他上午发现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白天在林子里抓的几只萤火虫——用细线绑住尾部，再塞进提前挖好的小土坑里，上面盖层薄土。接着，他又在坟头周围的草丛里，每隔三尺埋一小撮硫磺和硝石混合物。

“搞定。”张悬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他算准了时间：子时阴气最重，硫磺硝石混合后遇潮气会缓慢释放刺激性气体，萤火虫的微光在夜里会被放大，再加上他准备好的“桃木剑斩鬼”表演……

今晚的李富贵，怕是要被他玩得团团转。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回走，路过村口时，几个昨天被他收了钱的村民正蹲在老槐树下嘀咕。见他过来，纷纷站起来鞠躬：“张神仙好！”

张悬摆摆手，心里却在盘算：李富贵这单做完，至少能赚一百五十两。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在镇上开个“神算馆”，招几个学徒当托儿，生意肯定比现在单打独斗强。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真鬼真妖？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咧嘴一笑：“兵来将挡，鬼来……骗走呗。”

毕竟，在这个世界，能骗到，才是真本事。而张悬，从来没输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