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凡铁悲歌，横刀破甲显锋芒

当阳桥后的缓坡上，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铁锈味。

关羽那张标志性的红脸此刻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

汗水顺着长髯往下淌，但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擦。

铛！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关羽觉得虎口一阵发麻，胯下的赤兔马都被反震得退了半步。

对面那个曹军虎卫营的校尉，手里举着一面半人高的包铁大盾，整个人像只缩进壳里的乌龟，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盾牌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关羽手里那把威震华夏的青龙偃月刀，刀刃中间已经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帮曹军穿的不是普通皮甲，是曹操下了血本弄出来的“冷锻瘊子甲”，硬度高得离谱。

“关云长，你老了！”

那校尉躲在盾牌后面狞笑，声音瓮声瓮气，“你的刀钝了，还能杀几人？”

关羽丹凤眼微眯，杀气暴涨。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力气的问题。

这是材料的悲哀。

凡铁终有极限。

哪怕是冷艳锯这样的神兵，砍了几百个脑袋，又硬撼这种工业化的铁疙瘩，金属疲劳早就到了临界点。

再砍下去，刀会断。

......

远处的高岗上，诸葛亮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拿着那根自制的炭笔，在竹简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旁边几个亲卫看得心惊肉跳。

二将军都被围了，军师怎么还在写写画画？

只有诸葛亮自己知道他在写什么。

“目标：曹魏虎卫营重甲单位。测试对象：攀枝花一号钒钛合金钢原型机。当前状态：待机中。”

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就是个大型破坏性试验现场。

这就是数据采集的必要成本。

诸葛亮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急得团团转的刘备，把竹简往怀里一揣。

“主公，快递该送了。”

刘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他们之前的暗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焦虑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狠劲。

他猛地一拍马臀，那匹的卢马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战圈边缘。

“二弟！接剑！”

刘备的声音有些破音，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焦急。

他在马背上解下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狭长木匣，那是诸葛亮千叮万嘱让他带着的“累赘”。

这一刻，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木匣狠狠甩向关羽。

战场中央。

关羽正准备燃烧气血强行再劈一刀，听到大哥的声音，下意识地伸手一捞。

啪。

木匣入手，沉甸甸的。

与此同时，那个曹军校尉抓住了关羽分神的瞬间，怒吼一声，顶着大盾就撞了过来。

盾牌后面，一把短戟像毒蛇一样捅向赤兔马的马腿。

这是要废了关羽的根基！

来不及拔青龙刀了。

关羽一咬牙，左手猛地拍碎木匣盖板，右手顺势探入。

入手冰凉，但这手感……不对劲。

太直了。

没有弧度，没有配重球，刀柄上缠着粗糙的防滑麻绳。

拔出来一看，那刀身窄得像根烧火棍，通体灰扑扑的，没有半点花纹，丑得简直不仅是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武德。

这也能叫刀？

就连冲过来的曹军校尉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拿根铁条就想破我的防？做梦！”

关羽心里也是一阵悲凉。

大哥啊大哥，这就是军师给的神器？

这玩意儿连劈柴都费劲吧？

但敌人已到眼前。

没时间犹豫了。

关羽暴喝一声，甚至懒得用什么精妙刀法，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斜劈。

这一刀，带着他对命运的不甘，和对那所谓“格物致知”最后的怀疑。

死就死吧！

灰色的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毫无美感的直线。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

“嘶啦”。

就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又像是丝绸被利剪裁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曹军校尉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还在往前冲了两步。

然后，他手里那面号称刀枪不入的精铁大盾，上半截突然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关羽错愕的脸。

紧接着滑落的，是那个校尉带着半个铁盔的脑袋，以及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冷锻重甲。

连人带盾带甲，一刀两断。

血柱直到两秒后才喷涌而出，染红了灰色的刀身。

全场死寂。

周围的曹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喊杀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把不起眼的“铁条”，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来自地狱的刑具。

这不科学。

这违背了他们对铁器的所有认知。

关羽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硬地低头。

他看着手里的刀。

没有卷刃。

没有缺口。

甚至连血珠都没有挂住，顺着那诡异的金属纹理滑落下去，刀锋依旧森寒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凡铁。

这是……神迹！

“好刀……好刀！”

关羽喃喃自语，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怀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徒般的光芒。

他看向远处高岗上的诸葛亮。

那眼神仿佛在说：军师，还有吗？

再来十把！

而此时的高岗上。

诸葛亮面无表情地在竹简上画了一个勾。

“硬度达标，韧性合格。看来攀枝花的钒钛矿品位比预想的还要高。”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被腰斩的倒霉鬼。

在降维打击的材料学面前，个体的勇武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抹去的数据误差。

“军……军师。”

刘备策马回来，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刀吓到了，“那到底是什么？”

“横刀。”

诸葛亮合上竹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种专门为了给重甲开罐头而生的工具。主公，时代变了。”

刘备看着诸葛亮的背影，只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土坡。

“报——！！”

斥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赵云将军……赵云将军为了救少主，冲进了曹操的中军大阵！现在被虎豹骑统领曹纯死死围住，曹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截杀白袍将！”

诸葛亮握着炭笔的手猛地一顿。

笔尖崩断。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冷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寒光。

“曹孟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诸葛亮看向北方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看底牌，那就让你看个够。”

他把断掉的炭笔随手一扔，羽扇指向了那片修罗场。

“传令神机营，热气球变轨。我们要去给子龙，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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