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巴掌的事

玄武门外，皇家演武场，人山人海。

高台上，叶孤城长剑归鞘，负手而立。

白衣给风吹的微微动，配上那张俊朗孤傲的脸，引得台下少女尖叫连连。

“叶少宗主太强了！！”

“这套流云剑法，据说已得天剑宗三成真传，当真神乎其技！”

“嫁人当嫁叶孤城！”

赞美声不绝于耳。

叶孤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镇国公府那点屈辱，此刻也烟消云散。

他目光扫过全场，如君王巡视领地。

忽然，他视线定住了。

人群最前排，一个穿青布便服的年轻人倚着栏杆，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点风度都没有。

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样，跟周围的狂热一比，分外扎眼。

是顾长安。

他居然还敢来？！

来看我笑话的？

不，他是来被我当众羞辱的。

“原来镇国公府的世子也大驾光临了。”

叶孤城的声音裹着真气，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瞬间，所有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还在揉眼睛的顾长安身上。

“咦，那不是那个有名的废物世子吗？”

“他来干啥？就他那副身板，怕是风大点都能给吹跑。”

“嘘，小声点，人昨天还把叶少宗主给‘打’了呢。”

人群窃窃私语，话里满是嘲讽跟不屑。

顾长安像是没听见，皱着眉，一脸嫌吵的表情。

“顾世子，”台上的叶孤城再次开口，语气像猫抓老鼠，“听闻世子爷武功盖世，昨日在府中小露一手，让在下‘受益匪浅’。今日既然来了，何不上台，也让京城父老乡亲们开开眼界？”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叶孤城要当众一雪前耻。

“上台！上台！”

人群开始起哄。

“让我们看看国公府的世子爷到底有几分本事！”

“别当缩头乌龟啊！”

台下的顾念也挤在人群中，她看着堂兄，急的满头是汗，又气又无奈。

来这里做什么？自取其辱吗？

顾长安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叶孤城。

台子有点高，走楼梯费劲。

他叹口气，想图个清净，这台看来是非上不可了。

“好吧。”

顾长安懒洋洋应了一声。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没走旁边的台阶。

只见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身体就那么轻飘飘的，反常理似的向上浮，像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

等他双脚平稳落在十丈高台边缘，全场山呼海啸的起哄声，没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

这……这是什么轻功？

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台上的天剑宗弟子也是一脸愕然，连叶孤城自己也一脸懵逼。

他很快镇定下来，只当是什么奇门秘术。

“装神弄鬼。”他冷哼。

顾长安在台上站稳，环顾四周，又掏了掏耳朵。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他不耐烦的问。

“我赶着回去睡午觉。”

这话一出，刚安静的演武场又炸了。

“他……他说啥？他要回去睡午觉？！”

“太狂了吧？！面对叶少宗主，他居然还想着睡觉？！”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叶孤城的脸彻底黑了，顾长安的每个字，每个动作，在他看来都是赤裸裸的羞辱。

“顾长安，你会为你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我会让你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就算走了狗屎运，也改不了本质！”

剑尖遥遥指向顾长安。

一股凌厉剑势冲天而起，笼罩了整座高台。

台下众人似乎都感到那股寒意，纷纷后退，面露惊骇。

“这是天剑宗的惊鸿剑势！叶少宗主竟然动真格了！”

“在这股剑势下，那个顾长安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可身处剑势中心的顾长安，跟个没事人一样。

甚至抬手掩嘴，又打个哈欠，眼角还挤出一滴泪。

“快点。”

他催促道，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两个字，点燃了叶孤城的怒火。

“找死！”

一声暴喝，他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漫天剑影凭空出现，如交织的电网，铺天盖地朝顾长安卷去。

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开碑裂石的锐气。

正是天剑宗的杀招之一——天罗剑网！

“完了！”台下的顾念脸色煞白，绝望的闭上眼。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顾长安终于有了点像样的反应。

他抬起右手，迎着漫天剑网，懒洋洋的挥了出去。

动作慢悠悠的，活像夏天赶苍蝇。

没掌风，没气劲，啥都没有。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巴掌。

可这看着可笑的巴掌，后发先至。

众人眼里，那只手轻巧的穿过重重剑影，像穿过一层薄雾。

跟着。

“啪！！！”

一声脆响，突兀的响彻整个演武场。

盖过所有风声跟剑啸。

漫天剑影，随着这一声脆响，如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

高台上，只剩两人。

一个，是依旧保持挥手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顾长安。

另一个，则是……

众人目光呆滞的移动。

只见叶孤城的身体陀螺似的在半空高速旋转，脸上还带着出剑时的愤怒。

只是那愤怒之上，又多了层错愕跟茫然。

他像个抽坏了的陀螺，转着，转着，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从十丈高台飞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的砸进台下泥地里。

砸起一圈尘土。

抽搐两下，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左脸颊上，一个五指印迅速的红肿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起哄的百姓，崇拜的少女，见多识广的江湖客，还有台上的天剑宗弟子……一个个，都跟中了定身法似的，动也不动。

风吹过空旷的演武场。

高台上，顾长安缓缓收回手，放眼前瞅了瞅，又嫌脏似的，在衣角上蹭了蹭。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扫过台下石化的人群，最后落在同样呆若木鸡的天剑宗弟子身上。

“还有人要发出噪音吗？”

“没有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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