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让我清净一会儿

朱雀大道，镇国公府的马车辘辘。

顾镇山端坐，瞅着对面闭眼假寐的孙子，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长安，到了紫宸殿，万事有爷爷。”

顾长安没应声，跟睡死过去似的。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天剑宗势大，皇上又偏袒，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车轮碾过石板，咯噔一响。

“你见到皇上，什么都不要说，跪下便是。无论皇上说什么，你都认下，明白吗？大丈夫能屈能伸。”

顾长安眉头一蹙。

真吵。

比一群苍蝇在耳边飞还要烦。

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叮！宿主产生强烈“求静”意愿，精神力烦躁指数上升。】

【被动技能“神魔假寐”无意识触发，精神威压开始释放。】

一股莫名的威压，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车厢。

顾镇山滔滔不绝的话头，猛地断了。

他后背唰的冒出冷汗，身经百战的身体本能绷紧，手已经按向腰间本该挂着佩剑的地方。

这是......杀气？！

不，比杀气更纯粹，更古老，是来自生命顶端的漠然俯视。

他豁然抬头，看向孙子。

顾长安依旧靠着，双目紧闭，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此刻覆了一层冰霜似的不耐。

他好似一头沉睡中被蝼蚁惊扰的远古凶兽，只是翻个身，漏出的一丝气息，便足以让天地变色。

顾镇山心头狂跳。

这种感觉......三十年前，他率军直面十万蛮族铁骑，跟那位传说中的蛮王遥遥对峙时，才有过。

不，甚至比那次更恐怖！！

这......这是我孙子？那个除了睡觉啥都不关心的长安？

他究竟是谁？！

顾镇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喉咙里像灌了铅。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威压随着顾长安的眉头舒展，又潮水般褪去。

【叮！精神威压使目标陷入“噤声”状态，成功营造了安静环境。】

【“神魔假寐”熟练度+1。】

【咸鱼环境改善，挂机效率微量提升。】

顾长安对此毫无察觉，只是咂咂嘴，终于得了清净，睡的更沉。

顾镇山却再也无法平静，他看着孙子那张人畜无害的睡脸，眼神里是震撼跟困惑，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默默坐正身体，再没开口。

马车寂静，抵达宫门。

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国公爷，世子，到了。”

顾长安老大不情愿的睁开眼，打个哈欠，当先下了车。

顾镇山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

两人刚在宫门前站定，等着太监引领，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爷爷！”

两人回头，见一个黑衣劲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走来，身姿挺拔。她约莫十七八岁，长发高束成马尾，面容俏丽，眉宇间一股英气。

“念念？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顾镇山见到孙女，脸上是慈爱。

顾念，长安二叔之女，自小军中长大，脾气火爆，如今是御林军校尉。

“我今儿当值，听说您跟他被召进宫，不放心，特地跟将军告了假出来瞅瞅。”

顾念说着，目光扫向顾长安，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爷爷，您怎么把他带来了？他这副没骨头的样，等下见了陛下，不会直接睡着吧？”

“念念，不许胡说。”顾镇山轻斥。

顾长安懒得理她，眼皮都懒得抬，一心只想着快点走完流程，回去睡觉。

“我胡说？爷爷您自个儿看。”

顾念指着顾长安：“整天睡不醒的样，把咱们镇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昨天打叶孤城的事我听说了，倒是难得硬气一回，可法子蠢的要死。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告到陛下面前，看他怎么收场。”

她走到顾长安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审视他。

“顾长安，你除了惹祸还会干啥？你以为你三岁小孩呢，打不过就回家找大人？”

“真吵。”

顾长安终于掀了掀眼皮，吐出俩字。

“你...”顾念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发作，顾镇山连忙拉开她。

“好了，念念，少说两句。”

“爷爷！”顾念一跺脚，恨铁不成钢，“您就是太纵容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爷爷，我刚得着消息。天剑宗为了挽回颜面，趁机扩大在京城的影响力，已经放出话来。”

顾镇山脸色一沉：“什么话？”

“三日后，他们要在玄武门外的皇家演武场，办一场公开的招徒大典。届时叶孤城会亲自上台，展示天剑宗绝学，广邀京中权贵子弟观礼。这明摆着是想踩着咱们顾家的脸，来扬他天剑宗的威名！”

顾镇山拳头不自觉握紧。

好一手阳谋。

公开招徒，他们占着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打给镇国公府看的。

顾家要是没人应战，或应战输了，那镇国公府的威望将一落千丈，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要是赢了...那便是公然跟天剑宗为敌，跟皇室的意愿相悖，后果更难料。

进退两难。

“这群仗着几手飞天遁地本事的江湖人，越发猖狂了！”顾念咬牙。

一旁的顾长安听完，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三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顾念和顾镇山都看了过来。

“这么说，从今儿起，往后三天，整个京城都会很吵？”

“招徒大典，人肯定多。叶孤城还要上台展示，那帮看热闹的跟天剑宗的弟子，肯定会喊个没完吧？”顾长安自顾自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这岂不意味着，他未来三天的觉都睡不好了？

甚至午睡都可能被外头的噪音打断。

这绝对不能忍。

“你关心的就是这个？”顾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火烧眉毛了，你还在想你那点睡觉的破事？”

顾长安压根没理她的咆哮，自顾自盘算起来。

看来，必须想个法子，一劳永逸解决这个噪音源。

他最讨厌麻烦，要是能一次性让他们全闭嘴，那自然最好。

一名太监从宫门内走了出来。

“镇国公，顾世子，陛下在紫宸殿等候多时了，请随杂家来吧。”

顾镇山深吸一口气，对顾念点点头，带着顾长安跟上太监。

“唉...”顾念看着两人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她仿佛已经看见，三日后镇国公府要面临多大的羞辱。

而她那位堂兄，对此漠不关心，只想着自己的清净。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另一边，顾长安走在宫道上，心里盘算。

玄武门演武场...离国公府不远不近，可声音一大，肯定能传过来。

心念一动：“系统。”

【叮！宿主请讲，咸鱼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有法子让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永远闭嘴吗？”

【叮！本系统为咸鱼挂机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更好地躺平，不提倡任何形式的主动攻击行为。】

“那被动呢？”

【……】

系统似乎卡壳了片刻。

【叮！若外界因素严重干扰宿主咸鱼生活，系统可提供必要辅助。根据干扰强度跟范围，方案如下：】

【方案一：低级隔音符。消耗“躺平积分”100点，可保证十丈范围内绝对安静，持续十二个时辰。】

【方案二：被动威慑。亲临噪音源头，触发“神魔假寐”或类似威慑技能，从根源上消除噪音，一劳永逸。此方案不消耗积分，且可能因解决重大干扰源而获得额外奖励。】

顾长安眉梢一挑。

那还用选吗？

耗积分的事，他不干。

那就只能“被动”去现场解决一下了。

速战速决，回来好好补个觉。

他打定主意，看向前头紫宸殿的轮廓，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先解决眼前的“加班”，再处理那个三天的“噪音污染”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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