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伍员见渔夫自溺，忙追至江边，不见踪迹。伍员痛苦流涕叹曰：“我得汝而活，汝为我而死，岂不哀哉也。”字幕（数载逃名隐钓纶，扁舟渡得楚亡臣。绝君后虑甘君死，千古传名渔丈人。）

伍员与公子胜一路奔波，一路乞讨，入吴境，行至溧阳（江苏）濑水江边，遇一女子正在濑水江边浣纱,篮中有饭菜。伍员停足问曰：“夫人可卖口饭吃吗？”女子垂头应曰：“妾与母独居，洁身自爱，岂敢售餐于行客呢？”抬头望伍员曰：“妾观君之貌，非常人也，宁可有嫌疑忌讳，也不能坐视公子受饥困也。”于是拿出饭菜，取出盎浆，跪而送给伍员，伍员与公子胜吃毕，伍员对女子曰：“蒙夫人救命之恩，恩在肺腑，永生难忘，另当图报，偿遇见他人，愿夫人莫言之。”女子凄然曰：“嗟乎，妾待寡母三十岁未嫁，我的贞洁品德自知知明，不想因赠送一顿饭，乃与男子交谈，舍弃道义，败坏道德，将来何以为人也？先生你们走吧。”伍员别去，行数步，回头视之，见此女子抱石投江而亡。伍员见此女子抱石投江，顷刻不见踪迹。伍员悲伤不已，跪地而泣，咬破手指，在石板上沥血书下：尔浣纱，我行亡；我腹饱，尔身溺，十年之后，千金报德。伍员题毕，掬土掩盖之。字幕（溧水之阳，击绵之女，惟治母餐，不通男语。矜此旅人，发其筐筥，君腹虽充，吾节已窳。捐此孱躯，以存壹矩，濑流不竭，兹人千古。）

一日，至吴国趋地，见一壮士，深目，状如饿虎，声若巨雷，正与一大汉厮打，众人力劝不止，门内一妇人唤曰：“专诸不可乱来。”其人畏惧，收手。伍员怪而问旁人：“如此壮汉，为何怕这妇人？”旁人曰：“这位是我们乡里的一位勇士，能力万人，不畏强暴，平生好仗义，见有不平之事，即出死力帮助。刚才那位叫他的，是他老母，专诸就是他本人，专诸素有孝行，事母无微不至。刚才老母喝道，专诸虽在盛怒，也会立即止住。”伍员叹曰：“此真烈士也。”

次日，伍员整衣相访，员具道姓名。曰：“吾乃楚人伍子胥也。”专诸曰：“吾知子胥公背负大恨，无处伸冤，公何不求见吴王，借兵报仇呢？”伍员曰：“吾虽有满腔抱负，不能施展。今未有引进之人，不敢自荐也。”专诸曰：“君言之有理，今君造访寒舍，有何想法？”伍员曰：“员敬佩子孝德,佩服子仗义，愿与君结交。”专诸大喜，告于老母后，即与伍员八拜结交，员长二岁，呼员为兄，专诸与妻子拜见伍员，杀鸡煮饭，款待伍员与公子胜，并暂住专诸家。

次早，员谓专诸曰：“我要暂辞吾弟去京都，寻找机会，拜见吴王。”专诸曰：“吴王好勇而骄傲，不如先拜见公子光，公子光亲贤下士，爱慕人才，将来必有所成就。”员曰：“承蒙弟指教，定当牢记。将来有用弟之处，万勿拒绝。”专诸应诺，二人告别。

旁白：周景王二十五年，公元前515年。

伍员与公子胜来到京城梅里，梅里简陋，朝市粗立。舟车嚷嚷，举目无亲。伍员将公子胜藏匿，自己便披发装疯，涂面赤脚，手持竹箫，在市中一面吹箫，一面乞讨。箫曲曰：伍子胥，伍子胥。跋涉宋郑身无依，千辛万苦凄复悲。父仇不报，何以生为？

吴公子光府中。公子光正在招待吴市吏官被离。光对被离曰：“吾祖父王诸樊有三个弟弟：大弟余祭，二弟夷昧，三弟季礼。吾是大弟余祭之长子。按照祖训，父亡弟及，父王传位于余祭，余祭传位于夷昧，三弟不肯接王位，隐匿而走，夷昧亡后，应传长孙吾之位。夷昧之子王僚违背兄位弟嗣，弟终长侄继位的祖规，夺取本属于我的王位，自立为王。我心中不服，害怕不得王位，致遗憾终生。今请先生图谋计策。”被离曰：“公子忍辱负重，屈居下尊，心中委屈，臣已明了，公子早有杀王僚夺取王位之意，只因满朝群臣皆为王僚同党，无与相谋，隐忍于胸，今密召臣来，有何旨意？”公子光曰：“吾早有此打算，不知计从何来，吾知先生善于相面，请帮吾遍访天下豪杰，引为己辅。”被离曰：“诺。”

一日，伍员吹箫过吴市。箫曲曰：伍子胥，伍子胥。韶关一度变须眉，千惊万恐凄复悲。兄仇不报，何以生为？被离正在茶座饮茶，闻箫声而出，见员大惊，谓伍员曰：“吾相面人多矣，从未见过如此容貌之人。”乃请伍员进茶座，谓伍员曰：“我听说楚国杀害伍奢，其子伍子胥已出逃国外，子大概就是伍子胥吧?”伍员顿时警觉起来，未答。被离又曰：“我不是想祸害你，我看先生容貌非凡，只是想为你求的富贵罢了。”伍员乃如实相告，曰：“吾乃伍子胥也。”

旁边有侍人听之，报知王僚：“楚人伍子胥到吴国来了。与被离交谈甚欢。”王僚曰：“传被离，本王欲召见伍子胥。”

被离一面使人私下报太子光，一面使伍员沐浴更衣，一同入朝拜见王僚。

吴王宫。王僚见伍员，奇其貌，对伍员曰：“本王知子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个难求的贤才。如今子怀父兄之仇，身处险境，如能投奔吴国，为寡人所用，寡人拜汝为大夫，施展汝之才能，帮助吴国称霸，将来寡人必为汝报仇雪恨。”伍员吹起箫，箫曲曰：伍子胥，伍子胥。芦花渡口溧阳溪，千生万死及吴陲，吹箫乞食凄复悲。身仇不报，何以生为？伍员咬牙切齿，目中火出曰：“父兄之仇，此生必报，吾要斩楚王头，掘楚社稷。今投奔吴王，必将尽力辅助吴王称霸，治理好吴国。以求吴王替吾报仇雪恨。”王僚曰：“如此甚好。汝壮志未酬，心含大恨，寡人尚能理解 ，等吴国强大后，寡人必帮汝兴师复仇。汝暂且留在宫中，本王好好款待汝，帮汝压压惊。”

第二天。公子光拜见王僚，曰：“臣闻楚之亡臣伍子胥，来奔我国，投靠大王，王以为这人如何？”王僚曰：“贤才而且忠孝。”光曰：“大王何以见得？”王僚曰：“伍员勇猛多智谋，与寡人筹划国事，无不中寡人之意，是个贤才，并且时刻未忘记报父兄之仇，很有孝心。”光曰：“大王答应为之复仇吗？”王僚曰：“寡人怜悯之，已答应他了。”公子光谏曰：“臣闻万乘之王，不为匹夫而兴兵。今吴楚二国结怨多年，未有缓解，若为伍子胥兴师，这是以匹夫之恨，而重于国耻也。如战而能胜，伍子胥将可以报仇雪恨，达己目的；如不能胜利，吴国将遭受奇耻大辱，必不行。”王僚沉思片刻，命曰：“王兄言之有理，暂时停止伐楚之议。”

公子光府中。公子光与被离饮酒，被离曰：“公子大人，臣听说大王已停止伐楚之议，未肯帮助伍子胥伐楚报仇，伍子胥很无奈，已辞去大夫之职。”公子光曰：“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伍子胥因大王不肯兴师伐楚，故辞职不受，有怨恨之心。吾已禀过大王，劝大王不可用之，大王已疏远了伍子胥，听任他辞去大夫之职，只赐以阳山田地百亩，以供养他。”被离曰：“公子设计，离间大王与伍子胥之间的关系，使伍子胥不被重用，公子就少一个强大的对手，就有可能拉拢并且招募伍子胥，为公子所用。这样公子大业能成矣。”公子光曰：“伍子胥文武全才，能谋划大略，必能成大事。此人不能被大王重用，以阻碍吾之大业。如今伍子胥被大王弃之不用，吾等方能亲近他，启用他，我们即刻去拜访他。”被离曰：“善。”

阳山田地里。伍子胥与公子胜在田地里劳作，种植粮食，采摘茶叶，酿造美酒。公子光与被离私下里来拜访伍子胥。公子光赠以米粟布帛。被离曰：“太子光听说子胥来到吴国，特来拜访，并奉上一点薄礼。”伍子胥与公子胜忙施礼，互相拜坐田间边，伍员曰：“员本一粗人，无功无德而受礼，不可也。”光曰：“子非常人，文韬武略，能成大事，吾敬慕已久，愿结交共处。汝身怀大仇未报，吾心怨本该是我的王位不能得到，吾与汝同病相怜，应该互帮互助，共图大业。”伍员沉思不语，良久曰：“吾孤身一人，无一是处。如是，臣愿投公子门下，效犬马之劳。”光曰：“善。”光又问：“子出入吴楚之境，有遇见如汝之类的勇士乎？”伍员曰：“员微不足道，只是在吴都之郊区，臣遇见一个叫专诸的人，确实是个真勇士。”公子光大喜曰：“愿与子胥结交这位先生。”伍员曰：“专诸与吾八拜之交，他家离此不远，吾即去召他来，明日可拜见太子也。”公子光曰：“专诸即是勇士，吾当亲自去造访专诸，怎么可召他而来，我们现在就去。”被离亦曰：“公子说的对，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太子胜欢呼曰：“伍员兄，我们可以坐车啦。”于是他们一行人同车，直接造访专诸。至专诸家，专诸正在家门口磨杀猪刀，准备为人杀猪。伍员在车上呼道：“专诸弟，愚兄在此。”专诸慌忙把一行人引入室内，伍员指着公子光曰：“此吴国长公子光，这位是吴市官吏被离，慕闻吾弟英勇，特来造访。”专诸曰：“我本是乡里一小民，有何德能，敢烦太子大驾？”互相致礼。被离奉上金帛为礼。专诸固让。伍员从旁劝曰：“太子一片心意，收下吧。”专诸方肯接受。专诸再拜施礼。自此公子光日馈栗肉，月送布锦。并不时问候其母。

公子光府上。一日公子光请专诸喝茶，专诸问公子光曰：“大人，我本是村野一小人，公子使人日馈栗肉，月送布帛，并不时问候吾老母.蒙公子豢养，无以报恩，倘若有何差遣，专诸唯命是从。”公子光乃屛去左右，对专诸曰：“吾准备刺杀吴王王僚。”

专诸大惊曰：“前王夷昧卒，其子王僚自立王位，理所当然，公子有何名义去刺杀他呢？”公子光曰：“吾祖有遗命，以次相传王位，王位传王叔季礼时，季礼不受，隐匿而去，季礼辞去王位，按祖训宜传长侄我辈之身，怎么可能传位于我堂弟王僚呢？王僚违背祖训自立为王。吾心中不服，欲复得王位。吾现在势单力薄，不足以图大事，故想借助有能力之人，以成大事也。”专诸曰：“何不指使近大臣从容言于大王，陈述前王之祖训，而使大王退位于君呢？何必要私下准备勇士刺杀大王也，以伤先生之德呢？”公子光曰：“王僚贪得无厌，自恃强大，深知王位之利，绝不会自动退位，并且那些近大臣唯大王命是从，若向王僚明言，必遭忌恨，反遭杀害。现在吾与王僚势不两立矣。”专诸奋然曰：“公子之言甚是，只是专诸有老母在堂，必须尽孝，不敢为君以死相许。”公子光曰：“我知道你母老子幼，自当尽孝。但是没有你，吾不能成大事也。如果能出大事，你的母子，就是我的母子，自当尽心善养，怎敢有负于子呢？”专诸沉思良久，对曰：“凡事轻举妄动，不能成功，必谋求万全。常言道：鱼在千仞之渊，能入渔人之手，是因为有香饵在也。欲刺杀王僚，必先投大王之所喜好，此乃能近其身。不知大王有何喜好？”公子光曰：“大王特别喜欢吃烤鱼。”专曰：“专诸请求告别数月。”光曰：“壮士何往？”专诸曰：“专诸要前往太湖学烤鱼，这样就可以接近吴王。”公子光曰：“善。”

旁白：三月后。公子光府中，公子光与伍子胥正在饮酒，伍子胥对公子光曰：“大人，今请公子饮这种酒，是用吾与太子胜在阳山山坡下种植的高梁，配以大米，辅以玉米，加以阳山山顶之泉水发酵，经过七七四十九天而酿造而成，吾起名为：太湖胜酒。此酒清澈如冰，醇香浓郁，入口甘美，淡甜润喉嗓，提神净脑。公子尝尝吧。”公子光端杯，观闻饮，细细品尝，深饮一口，曰：“子胥，果然好酒。”子胥曰：“美酒赠豪杰，公子多品尝品尝。”此时专诸端上烤鱼，曰：“专诸学艺三月，今学成，烤鱼献给二位先生尝尝，味道如何？”光与伍子胥尝后，皆称赞味美，光对伍子胥曰：“专诸已学成美味烤鱼归来，如何能接近王僚？”员曰：“鸿鹄之所以不能被控制，是因为它羽翼丰满，它飞得高，飞得快。若要抓住它，必先要去其羽翼，使之不能飞翔。我听说大王之弟公子庆忌，筋骨如铁，万夫莫当，徒手能擒飞鸟，力能格猛兽。王僚一直重用庆忌，朝夕相随，有庆忌在，很难下手，并且大王二个舅舅掩余、独庸，手握重兵。吾等虽有擒龙搏虎之勇，鬼神都不能预测的计谋，恐怕也难成大事，公子欲除王僚，必先除去这三人，然后大位可图也。”光沉思半晌，恍然曰：“君说的有道理，吾等暂时按兵不动，等有机会，再从长计议。”

楚王宫。费无极对楚平王曰：“大王，故太子建之母一直隐居在宋国之陨地，臣恐其为伍员作内应，将会配合伍员颠覆楚国，必想办法除之。”楚平王曰：“善，可派遣袁越为大将，并征陈、蔡、胡、沈、许五国之师，合力攻打宋国陨地，捉拿太子建之母。”

吴王宫。吴王王僚对群臣曰：“楚平王派袁越大将帅陈、蔡、胡、沈、许五国之师，赴陨地抓拿太子建之母，欲杀之。寡人已接到建母求救信函，今寡人欲派公子光御驾亲征，救建母。”公子光：“诺。”

在陨地锤离，吴军与楚军大战一场，吴军大胜，并夺取陨地与锤离二地，凯旋，建母归吴国。

楚王宫。群臣议论纷纷，皆曰：“平王闻楚军兵败，并且二邑被夺，大病一场，久而不愈，楚国危矣。”

旁白：四年后，楚平王亡，楚太子珍，8岁既位，是为楚昭王。

一日，公子光府中，公子光对伍员曰：“楚平王已死，汝之仇已报矣。”伍员闻后乃捶胸大哭，悲伤之极。公子光曰：“楚平王乃子仇人，他已死，子应当很高兴啊，为何反而很痛苦呢？”伍员曰：“我不是哭楚平王之死，只是恨我自己不能亲自砍其头，碎其尸，报父兄之仇，以雪我恨。”伍员忽然想起一计策来，对公子光曰：“今楚王刚死，楚昭王年幼，朝中又无良臣良将，公子可上奏吴王，乘楚国丧乱之中，联合其他诸侯发兵攻楚，楚国必败，吴国可称霸也。”公子光曰：“如果大王派吾领兵出战，怎么办？”伍员曰：“公子可假称坠车而得足痛之病，不能行走，大王必不会派君领兵，然后君可推荐大王二个舅舅掩余、烛庸为将，领兵攻打楚国，再派大王之弟庆忌出使郑、卫二国，联合此二国，一同攻打楚国。此一网而能除三翼，吴王死期不远矣。”公子光曰：“三翼虽然都离开京都，然而吴王之子延陵还在朝廷，如见我篡位，岂能容许吗？”伍员曰：“吴国与晋国目前刚和睦，可再令延陵出使晋国，假以窥视中原动静。吴王好大喜功，而疏于计谋，必然会听从，待延陵远使归国，君的王位已定，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复议而得位呢？”公子光下跪拜曰：“我能得到子胥，乃天赐也。”

次日，吴王宫。公子光向吴王敬献乘丧伐楚之利，对吴王曰：“吴楚向来交恶，楚势力日渐强盛，威胁吴国，大王宜乘楚国新丧，乘机伐楚，攻下楚国，吴国可称霸也。”王僚即曰：“此仪善哉。”公子光曰：“这等大事，臣本该效劳，怎奈臣因坠车后伤其筋骨，不能行走，正在就医，不能过劳。”王僚曰：“可派何人？”公子光曰：“此大事，非至亲信者，不能信任也，可派王舅掩余、独庸任大将，领兵出征。”王僚曰：“善。”公子光又曰：“向来晋楚争霸，吴国都为附属国，今晋国国势虽日渐衰弱，但晋楚相攻，楚国屡战屡败，附属楚国的诸侯也离心疏远，不知所从，现今南北之间政治中心，必将转向东方。若遣公子庆忌出使郑、卫二国，说服它们，并联合二国之师，共同攻打楚国，再派延陵季子结交晋国，以观中原之动静。今大王宜精练水师，准备后事，称霸中原可实现也。”王僚大喜曰：“按公子之计策速行。庆忌公子暂不行。”公子光略有所思。

次日，在公子光府上。公子光对伍子胥曰：“按照子之谋划，大王已准许，各路将臣已准备出征，只是留庆忌暂未派行，大王留有后路。我们的计谋可要从长计议矣。”伍员曰：“公子不用担心。现在公子要准备好锋利的匕首，这正是可用专诸的时候。”公子光曰：“能找到，昔日越王允常，令欧冶子造了五把剑，献给吴王，一曰：湛庐，二曰：磐郢，三曰：鱼肠。后二把剑不知去向。鱼肠乃是一把匕首，外形虽然短狭，但它锋利无比，砍铁如泥，先君把鱼肠赐于我，至今珍藏之。”

于是，公子光拿出剑来与伍员观之，并曰：“此剑夜夜发光，寒光闪闪，可否是要以王僚之血试其锋利否？”伍员传剑与专诸，专诸接剑，慷慨而曰：“今接公子之剑，吾知公子之意。吴王无信寡义，确实该杀，吴王二个舅舅远行，吴公子延陵又出使郑、卫二国，吴王今孤立无援，无法对付我，我不畏庆忌。但生死之际，我不敢自作主张，必须禀告老母，方敢从命。”公子光与伍员曰：“当然。”

专诸家。专诸归而视母，不言而泣，母曰：“诸儿何悲于此？是不是公子想用你？我们全家蒙受公子恩养，大德必报。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快去吧，不要挂念母亲和妻儿，汝如能成壮举之事，能名垂后世，我死也不朽矣。”专诸跪拜母亲，曰：“母生孩儿，养育儿身，无以报孝，虽有功名，又有何有？”专诸痛哭依依不舍，母曰：“母知专儿一片孝心，放心不下老母亲，汝就安心大胆去吧。母现在想饮泉水，汝到泉边取之吧。”专诸奉命到泉边取水，归来不见母亲，问其妻，妻曰：“母亲是不是困倦了，关门闭户，歇息了吧，莫打扰她。”专诸心疑，开窗而入，只见老母自缢于床上，专诸抱住老母痛哭一场。收拾殡殓，葬后。字幕（愿子成名不惜身，肯将孝子换忠臣。世间尽为贪生误，不及区区老妇人。）专诸谓其妻曰：“吾受公子大恩，之所以不能尽生死相报，是因为老母亲也，今老母已逝去，吾将去赶赴公子的大事，吾死，汝母子必将会蒙受公子的照顾，不要思挂我了。”妻儿抱着专诸痛哭，专诸仰头，头也不回而去。

公子光府上。公子光对伍员、专诸曰：“吾已知壮士之母壮烈而亡，吾十分痛心，母烈子壮，令人钦佩，吾将尽心报答。”良久，专诸对公子光曰：“如果公子能设宴请到吴王光临，事八九可成矣。”公子光曰：“可以请到。”子胥曰：“那我们仔细谋划。”

吴王宫。公子光见吴王曰：“大王，臣知大王自小就喜欢吃烤鱼。今吾府上有庖人从太湖新学会烤鱼，烤出来的鱼，唯美肉鲜，不同于其他烤鱼，请大王有幸临寒舍尝尝烤鱼。”王僚大喜曰：“知寡人者，还是王兄也。明日就到府上尝尝新法烤鱼。”

第二日，公子光府上。公子光预伏甲士于府中，再命伍员暗约壮士百人，在外接应，令专诸准备着大摆筵席。

公子光至吴王宫请王僚曰：“今日天气晴朗，阳光照在吾寒舍，温暖舒心。这样好的日子，臣请大王光临寒舍品尝烤鱼。”王僚大悦，入后宫，告其母曰：“母后，公子光今日准备烤鱼，特请吾去品尝，不会有阴谋吧？”母曰：“公子光平日心气不定，常有愧恨之色，此番相请，谅无好意。为何不辞退呢？”王僚曰：“若辞退，彼此之间，必产生间隙，会影响君臣关系。况且公子光抱怨寡人已久。如果做好严密准备，又有何怕呢？”于是穿上三层唐猊之甲，谓其母曰：“这是唐猊之甲，刀枪不入。”然后对侍卫曰：“陈设卫兵，自王宫起，直至公子光家，不得间断。”卫兵曰：“诺。”

王僚驾车至公子光府上，公子光迎进拜礼，并引入府中，入席安坐，王僚之亲信，布满堂阶，个个操长戟，带利刃，不离王之左右，歌舞升平。庖人献上酒菜，皆从庭下搜身，有力士握剑夹之以行，然后跪膝而前，不能仰视。公子光频频敬酒，谓吴王曰：“这是伍子胥在阳山上，采阳山之稻谷，取山顶之泉水酿制而成的太湖胜酒，清香沁心，大王请尝尝。”吴王大喜，亲尝一口，曰：“果然好酒。”众人饮酒纵乐，十分开心。公子光忽然痛苦状，乃前奏曰：“臣的足痛又发作了，痛彻心髓，必须要用帛绣缠紧，方能止住疼痛，请大王宽坐片刻，容臣裹好后就来。”王僚曰：“王兄请自便吧。”公子光一步一瘸入内室去了。少倾，传专诸献烤鱼，专诸趁人不备，将匕首暗藏鱼腹之中，端上，士兵搜身如前，夹专诸跪着到吴王面前，专诸放下烤鱼，用手掰开烤鱼，忽地抽出匕首，径直刺向吴王。

匕首直贯三层坚甲，透出吴王胸壁，吴王大叫一声，痛苦倒地，登时气绝，侍卫一拥而上，刀戟并举，将专诸活活剁死，堂中大乱，公子光知吴王已死，指挥甲士杀出，两下交斗，伍员指挥众甲士，把府外卫士杀散后，冲入堂内，一同杀散军士。

伍员众人奉公子光升车入朝，聚集群臣，公子光曰：“王僚违背祖训，擅自篡位，逆天理，今日被杀，咎由自取。吾今日并非贪得此位，实则是王僚之不义之举，光今日摄政王位，待王叔季礼返国，当奉还之。”又曰：“收拾好王僚尸首，殡殓如礼，厚葬专诸，并拜其子专毅为上卿，拜伍员为大夫，被离推荐伍员有功，封大夫之职。开仓赈济穷民，使国人安居乐业。”

数日后，吴王宫，季礼、庆忌自晋国归，公子光对季礼曰：“季礼王叔，庆忌公子，按照祖训，这个王位应该是季礼王叔的，吾今日让位于你。”季礼曰：“汝处心积虑，计谋已久，想方设法谋得王位，又怎么肯真心让出来呢？如果将来汝没有废除祭祀，百姓能得到一位明主，能真正坐上这个王位的，就是你啊。吾不受此王位，自隐而去吧。”公子光也不勉强。边曰：“王叔谦让。”边坐上王位。（旁白）：公元前515年，公子光继位自号为“阖闾”。

吴王宫，吴王阖闾元年。伍员45岁。吴王问伍员曰：“寡人欲强国图霸，怎样才能实行之？”伍员顿首垂泪曰：“吾乃楚国之亡臣，父兄含冤，尸骨未葬，蒙受耻辱，夜不能寐，来投靠大王，幸运不被戮杀，怎么敢参与吴国之政呢？”阖闾曰：“非夫子，寡人永远屈居人之下，今幸蒙子大力相助，才得有今日，寡人托国家于夫子，汝怎么中途打算退祛？是不是寡人无作为吗？”伍员对曰：“不是大王无作为也，我听说：疏不间亲,远不间近。臣岂敢以羁旅吴国的身份，而居吴国谋臣之上位呢？况且员大仇未报，自己动摇不定。又无主张，怎么能替吴国谋大事呢？”吴王曰：“子胥贤才，吴国谋臣中，非能超过汝的。请莫推辞，等到国家安定，寡人一定替汝报仇，实现汝之愿望。”伍员曰：“大王有什么谋划？”吴王曰：“寡人并无谋划。吴国偏居东南，道路险阻，气候潮湿，又有海潮之祸险，仓库不充实，无田地可开垦，国家无险可守卫。百姓无斗志，不能威慑邻国，怎么办呢？”伍员曰：“臣知治民之道，是能使百姓能安居乐业，休养生息，避免战乱，君臣能勤政，士卒能为国，百姓能制业，天下才能太平。今大王称霸之大业，必须从近制远，首先要建立坚固的城郭，巩固好牢固的防御工事，充实好仓廪，储备好粮食，训练好军队，使得内有很好的防守，外可应对强大的敌人。这样随时可攻打和防御敌国。”吴王曰：“善，寡人委命于子，子为寡人谋划。”伍子胥曰：“吾欲为吴国筑造新姑苏城。”吴王曰：“准。”

于是。伍员亲自相土之高低，尝水味之咸淡，在姑苏山之东北三十里，造筑大城，周围四十七里，陆地八门，像天象之八凤；水路八门，像法地八聪。

伍员又请吴人干将，（干将与欧治子同师门），在匠门之地，铸造利剑。一日，干将指着一堆矿石谓伍子胥曰：“此乃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而用来铸造利剑。”然而铸造三月不成。干将不知其故，其妻子莫邪曰：“神物之造化，须人气而筑成，今子筑剑三月不成，莫非是要等待人气吗？”干将曰：“昔日吾师筑神剑不化，夫妻一起投入炉火中，然后得神剑，吾今筑剑不成，难道也要象我老师那样需要剑气吗？”莫邪曰：“老师能舍身而铸成神剑，妾为什么不能效仿老师呢？”于是莫邪沐浴断发剪指，立于炉旁，使童男女鼓橐，炭火火烈，莫邪自投炉中，顷刻，铁液汾飞，剑气滚滚，遂筑成两剑，先成者为阳剑，即名“干将”，后成者为阴剑，即名“莫邪”。阳作龟文，阴作漫理，干将把阳剑“干将”藏匿起来，把“莫邪”献给吴王。吴王试之以石，石头应剑而开，吴王大喜。伍员以笔墨在石头上写下：“试剑石”。

一日。伍员府中，伍员正在看书，有人禀报：“有一个楚国人来拜见。”伍员示意请进，伍员认识，曰：“是吾好友伯嚭。”

两人相见，分外高兴。伯嚭：“吾在外出奔，得知子胥在吴国，特来投奔汝。”两人相拥而哭。伍员曰：“子贤才也，吴国正欲图强称霸，正是要用人之时，吴王礼贤下士，任用贤人，吾将向吴王推荐汝，大王必会重用。”

吴王宫。伍员把伯嚭引荐给吴王。曰：“拜见大王，此楚人伯嚭，贤才也。”吴王问曰：“寡人偏居东海，子不远千里，甘当下士，将用什么来教导寡人呢？”伯嚭曰：“臣之祖父，效力于楚国，建功立业，臣的父亲无罪，无故被焚烧致死。臣亡命四方，未有终属。今闻大王大情大义，收留子胥于贫困潦倒之时，所以臣不远千里，全身来归附大王，惟大王生死从命。”吴王曰：“寡人很同情汝，今有大夫子胥推荐，想必汝定是个人才，今拜伯嚭为大夫，与子胥同议国事。”伯嚭愕然，忙跪曰：“谢恩。”伍员亦曰：“谢大王。”

群臣下殿后，大夫被离私问伍员：“子何以见得信任伯嚭？”伍员曰：“吾与伯嚭同病相怜，谚语云：‘同疾相怜，同忧相救’。惊翔之鸟，相随而聚，涓涓濑水，因细流而聚，方能汇成大河，子有什么见怪呢？”被离曰：“子只见其表，未见其实也，吾观伯嚭为人，鹰眼虎步，面无表情，其性必贪佞，好喜功而擅长杀戮，不可亲近也。若要重用之，将来必会连累你阿。”伍员不以为然曰：“哪会，子不必多虑。”

吴王宫。吴王问伍员曰：“寡人闻公子庆忌逃亡艾城，招纳勇死士，结连邻国，等待时机，准备伐吴报仇，是吴之祸害。昔日专诸之事，全仗子倾力而为，终乃成功。今庆忌图谋吴国之阴谋，使寡人废寝难食，坐立不安，子要为寡人想想办法。”伍员对曰：“臣不忠无德，与大王图谋王僚之事，实属秘密之中。今再图谋前王之子，恐怕不是皇天之意也。”吴王曰：“昔武王诛商纣，后又杀武庚，国人不以为非，是皇天要废弃他两人，武王是顺天而行矣。庆忌若存在，王僚未死，寡人与子能有今天吗？不可以小不忍而酿成大灾。寡人得一专诸，即成大事，子寻访勇士已久，还有其他勇士吗？”伍员曰：“这很难说，臣访得一细人，可以与子谋划。”吴王曰：“庆忌力大无比，能力万敌，一细人能对付了他吗？”伍员曰：“此人姓要名离，吴国人也。臣昔日见其折辱壮士椒邱诉，是以知其勇。”吴王曰：“何以见得？”伍员曰：“椒邱诉东海上人也。他有个朋友在吴国做官而死，椒邱诉至吴国奔其丧。车过淮津河欲饮马于淮水，津吏曰：‘水中有神，见马即出夺之，君勿让马饮水。’椒邱诉曰：‘壮士在此，何神敢招惹我。’乃使从者饮马于津水。顷刻，马果然嘶鸣而落入水中。津吏恐曰：‘神取马去矣。’椒邱诉大怒，持剑入水，求神决战，神兴涛鼓浪，终不能加害椒邱诉。如此三天三夜，椒邱诉从水中出，一目为神所伤失明。后行吊时，椒邱诉恃其与水神决战之勇，以气凌人，轻傲于士大夫，言辞不逊。时要离与椒邱诉对坐，见此颇有不平之色，谓椒邱诉曰：‘子见士大夫而有傲色，汝是不是以勇士自居也？吾闻勇士之战斗，是在和太阳战斗时神色不变，在和鬼神战斗时腿不软，与人战斗时不大声叫嚷，宁死不受其辱。今子与神在水中战斗，失去了马而不能追回，又受到失明之羞，形残之辱，不与神拼命，而还恋恋于余生，此天地间最无用之物。真无颜面见人，况且是壮士也。’椒邱诉哑口无言，含羞而去。要离至晚回家，告诫其妻曰：‘我在葬礼上羞辱了勇士椒邱诉，他恨怨郁积，今晚必来杀我，以报其耻。我今晚就睡在卧室里，以待其来，请莫闭门。’其妻知要离之勇，从其言。椒邱诉果然于半夜手持利刃，径直来到要离家，见家门未关，堂户大开，椒邱诉直趋要离卧室，看见一人垂手散发，临窗而卧，观之，乃要离也。要离见椒邱诉来，直挺不动，毫无惧意。椒邱诉以剑抵其颈，曰：‘汝当死者三，汝知乎？’要离曰：‘不知。’椒邱诉曰：‘汝在葬礼上，当大众面前羞辱我，一死也；归不关家门，二死也；看见我而不起来躲避，三死也。汝自求死，不要抱怨我也。’要离曰：‘我无三死之过，汝有三不肖之惭愧，汝知之乎？’椒邱诉曰：‘不知。’要离曰：‘吾在众人面前羞辱汝，汝不敢报答一言，一不肖也；入门不咳，登堂无声，有掩盖偷袭之心，二不肖也；以剑抵吾颈，尚敢大言三死，三不肖也。汝有这三不肖，而反责怪我，这不是很卑鄙吗？’椒邱诉乃收剑叹曰：‘吾之勇，自以为世人无有能及，要离之勇在吾之上，真乃天下勇士，吾若杀之，岂不贻笑于天下世人？然不能杀汝，亦难以称勇于世亦。’乃投剑于地，以头触窗户而死。当时吾也正在丧礼期间，故知其详情。要离虽细人，却有万人之勇。”吴王曰：“子为寡人召之。”

吴王后宫。伍员引要离拜见吴王。吴王见要离短小清瘦，形容丑陋，大失所望，心中不悦，曰：“子胥说的勇士要离，就是你吗？”要离曰：“正是。臣细小无力，遇风则倒，倒地则僵，何勇之有？然大王有所派遣，不敢不尽力而为。”吴王默然不作声。伍员曰：“大王，良马不在形之高大，所贵者是力能负重，足能致远。要离虽然身形细小，貌虽陋，但他的智术非常人可比，没有此人不能成大事，大王莫失之矣。”

吴王乃请要离赐坐。要离曰：“大王所担心的是不是王僚之弟公子庆忌吗？臣能杀之。”

吴王笑曰：“庆忌身强力壮，骨腾肉飞，走逾奔马，矫捷如神，万夫莫敌，子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要离曰：“善杀人者，在智不在力，臣如能接近庆忌，刺杀他，如宰鸡鸭也。”吴王曰：“庆忌是很聪明之人，并且正在招募四方亡命之徒，岂能轻信吴国之士，你怎么能接近他呢？”要离曰：“正因为庆忌正在招募亡命之徒，将要图谋祸害吴国，臣可假称负罪出逃，愿大王杀我妻儿，断吾右手，庆忌必相信臣而亲近臣矣，以博得他的信任，这样就能见机行事。”吴王神色严肃不乐，曰：“子无罪，寡人怎么能忍心以如此惨祸加害于你呢？”要离曰：“臣闻：‘安妻子之乐，不尽事君之义，非忠也。享受家庭之爱，不能解除君之忧患，非义也。’臣得以忠义成名，虽举家就死，心里就像甜如蜂蜜一样，也就在所不惜也。”伍员从旁而曰：“要离为国舍家，为主忘身，真千古之豪杰。大王，只是事情不管是否成功，都要表彰要离及其妻子，赞扬他们的贡献，使其扬名于后世矣。”吴王点头许之。

吴王宫。次日伍员推荐要离为将军，谓吴王曰：“大王，要离虽细人，却有万夫之勇，颇有谋略，能领兵打仗，臣请求拜要离为将军。”吴王曰：“子胥推荐的人，想必是个贤才，本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准。拜要离为将军。”要离谓吴王曰：“谢大王。今楚国新王年幼，国无良将，民心不稳，臣请求出兵伐楚，以建功立业。并为子胥大夫报仇雪恨。”吴王曰：“寡人观汝之力，不及一小儿，怎么能担起伐楚胜楚之重任。况且寡人国事初定，岂能此时用兵？”要离进曰：“大王不仁也，子胥为大王夺得了王位，安定了吴国，巩固了王政，大王怎么不肯为子胥报仇呢？”吴王大怒曰：“此国家大事，岂是汝野人所能参议的吗？奈何当朝指责侮辱寡人。”呵道：“砍其右臂，抓其妻儿，一起关押狱中。”伍员摇头叹息而出。伯嚭略有所思。

过数日。伍员与伯嚭至姑苏山查看筑城情况。筑城官禀曰：“禀子胥大夫，筑城很顺利，水陆八门已见雉形。”伍员对伯嚭及众人曰：“按吾之规划，新城周围四十七里，陆地八门，像天象之八凤；水路八门，像法地八聪。城中前朝后市，左祖右社，仓廪府库，无所不备。在凤凰山之南，再造一附属城，以防御越寇进犯，可名曰：南武城。”众人齐曰：“子胥大夫英明。”伍员曰：“众人辛苦了，吾要禀告大王，为大家请功。”众人欢呼。

要离一路奔波，路上遇人就诉冤，访得庆忌所在，就奔卫国去了。

庆忌见要离。要离曰：“庆忌公子，吾本布艺，子胥大夫向吴王荐吾为将军，吾只因请兵伐楚。吴王不信任吾，辱吾一小人，不能担当伐楚重任，怨吾当朝责辱大王，无辜杀吾妻儿，断吾右臂。公子，臣冤枉啊。此仇不报，非君子也。”庆忌疑其诈，曰：“是吗？”要离乃脱衣示之，庆忌见其断臂，乃信，问：“吴王既然杀汝妻子，砍汝右臂，汝今为什么来投奔我？”要离曰：“臣闻吴王杀公子之兄王僚，而夺得王位，犯弑君篡位之罪，理应当诛。今公子联合其他诸侯，将要有报仇之举，所以臣以残命相投。臣知吴国详细情况，诚以公子之勇猛，我来为公子作向导，吴国可灭也。公子可报杀父之仇，夺得王位，臣也可雪杀吾妻子与断吾臂之恨。”庆忌尚在犹豫中，突有人报：“吴国人要离妻子被吴王焚弃于市上。”要离痛哭不已。庆忌乃信，问要离曰：“吾闻吴王任用子胥伯嚭为谋士，练兵选将，国中大治，吾兵微力薄怎么能发兵攻打吴国，以泄吾胸中之恨呢？”要离曰：“伯嚭乃无谋之徒，何足担心？吴国只有一个伍子胥，智勇足备，现在与吴王之间有间隙矣。吴王已不信任伍子胥了。”庆忌曰：“子胥乃吴王之恩人，君臣之间，有何间隙？”要离曰：“公子知其一，不知其二。子婿之所以帮助吴王，是想要借兵伐楚，报其父兄之仇。今楚平王已死，费无极亦亡，阖闾得位，现在正安于富贵，乐于享受，不思与伍子胥复仇。臣欲报子胥荐臣之恩，为伍子胥进言，致触王怒，以致阖闾杀吾妻子，断吾臂，子胥怨吴王之心亦明了。臣今侥幸逃脱，也是子胥全力帮忙安排的，子胥曾嘱咐吾曰：汝此去必要去拜见庆忌公子，观公子志向如何，若公子乘此时不发兵功吴，将会错过良机。臣再三考虑，若等到吴王与伍子胥复合和好后，公子与臣的大仇，都再无报仇之日也。”言罢大哭，以头撞柱，欲求自死。庆忌急止曰：“吾听子言，吾听子言。今拜要离为大将，使之训练士兵，修建舟船，准备功吴。”

姑苏城内。连续几天大雨，姑苏城内，内涝成灾，百姓流离失所。伍子胥在姑苏城视察灾情，对手下说：“我已向吴王建议，准备开挖胥河，以沟通太湖至芜湖之水道，既可以疏导洪水，起泄洪作用，避免了吴地的水患，也有利于农田灌溉和漕运，又可以用于军事上，运输军队和粮草，缩短吴军的行军路线，发挥水陆夹攻之优势。大王已准奏，天晴后就开挖。”

天晴后，几万人在伍子胥指挥下开挖运河。

三个月后，庆忌与要离领兵顺流而下，攻打吴王。庆忌与要离同坐一舟，舟行至中流，后船不能相结，要离对庆忌曰：“公子可以坐在船头上，以便更好指挥军队。”庆忌同意，来至船头坐定，要离单手持短矛侍立旁边。忽然江中刮起一阵大风，要离转身立于上风，借风势以矛刺向庆忌。

矛直入心窝，穿透背外，庆忌抱住要离置于膝上，看着他，笑着说：“天下怎有如此之勇士？敢行刺于我。”左右持戈戟欲刺要离，庆忌摇手曰：“要离天下之勇士也。岂可一日之间，杀天下勇士二人也。勿杀要离，吾已命绝，这是天要绝吾亡也。放要离回吴国，以彰显其英勇忠义，扬其名。”言毕，推开要离，自己以手拔出矛，庆忌血流如注而死。左右要放要离而去曰：“要离将军请走吧。”要离不肯行，谓左右曰：“吾有三不容许吾存活于世，君杀吾妻子而又要为君图谋大事，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非义也；为了成吴王之大事，而杀妻儿伤自身，非明智也。有此三个罪过，有什么面目立于世上啊。虽公子有令不杀吾，吾也不敢偷生也。”左右曰：“子如返国必有重爵禄，何不等待下去，委屈求生呢？”要离笑曰：“吾不能爱惜妻儿生命，不能珍惜家庭之爱，爵位俸禄对我又有什么有呢?汝等可以以吾之尸首报回吴国，献给吴王，可得重赏矣。”言毕，从从人身上夺过佩剑，自刎而亡。

从人收拾好要离尸首，并载庆忌之尸，回报吴王，吴王大悦，曰：“重赏降卒。以上卿之礼，葬要离于闾门城下，书曰：藉子之勇，为吾守门。追赠其妻子。与专诸同立庙宇，岁时祭拜。”

是晚，伍子胥在闾门城下专诸、要离墓前吹箫，箫声悲壮。父兄、专诸、要离之形象，一幕一幕在眼前流动。子胥泪流满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吴王宫。次日，吴王大宴群臣，伍子胥哭着奏曰：“大王之祸患都已铲除，只是臣之仇，何日能报？”伯嚭也垂泪曰：“大王，臣愿请兵伐楚。”吴王曰：“寡人想派两卿出兵，谁人可为将呢？”子胥曰：“臣举荐一人，可保必胜。”吴王曰：“卿举何人？有此能耐。”子胥曰：“此人姓孙名武，吴国人也。孙武精通韬略，有鬼神不测之机，天地包藏之妙，善通兵法，自著（兵法）十三篇，此人无人能知其能力。自隐罗浮山中，若能诚聘此人为军师，天下无人能敌也，何况伐楚之战？”吴王曰：“如此甚好，卿可为寡人招募他。”子胥曰：“孙武不爱官场仕途，非寻常可比，必须以礼聘之，孙武方可肯就。”吴王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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