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第四十九章 五色是色诊大纲

雷公拜见过黄帝，问道：“观察面部的五种颜色变化，是不是仅仅取决于明堂？我还是没有弄清楚具体所指。”

黄帝回答道：“这里说的明堂，是指鼻子的部分；阙，是指两眉之间；天庭，就是额头部分；蕃，说的是两颊的侧面；蔽，是指耳门。这些部位之间，端正丰厚，而且在十步以外一眼就能望见。这样的人，一定会长寿享尽天年活到一百岁。”

雷公问道：“那五官各个部位的病色如何来辨别呢？”

黄帝答道：“鼻梁骨高而且隆起，平正而且直。五脏就位于脸部的中央，依次排列在鼻子的部位上。在上面的阙中和天庭，主头面；心为君主，其王宫的部位在两目之间。当胸中五脏安和，脸上的相应部位就会出现正常色泽，看不到病色。鼻部的色泽也显得清润。这样来辨别五脏的病色，哪里能辨别不出来呢？”

雷公问道：“还有没有更深入的辨别方法呢？”

黄帝答道：“五脏的病色都有一定的显现部位，如果其对应的部位有骨头下陷的征象，那肯定是生病了。如果病色之间有相生的征象，就是病情严重，也不会死亡。”

雷公问道：“五官的五色所主的分别是什么？”

黄帝答道：“青黑主痛，黄赤主热，白主寒。这就是五色所主。”

雷公问道：“病情加重和病邪将要衰退，怎样去识别呢？”

黄帝答道：“应该色诊和脉诊结合，进行全面诊察。脉诊的时候，按切病人的脉口，出现滑、小、沉、紧的，病情就会日趋严重，这是病在六腑的表现。如果脉口的脉表现浮滑的，病情也会加重；人迎脉表现沉而且滑的，表明病情日渐减轻。如果脉口的脉表现滑而沉的，病情也会加重，属于五脏病。如果人迎脉表现滑盛而浮的，病情也会日益加重，属于六腑病。脉象或沉或浮、人迎脉和寸口脉的大小相等的，病就容易好。病在五脏的，脉表现沉而大的，病也就容易好；脉表现沉而小的，就是逆，不容易好；病在六腑，脉象表现浮而大的，病就容易好。人迎主表，脉象表现盛而坚实的，是伤于寒；脉口主里，脉象表现盛而坚实的，是伤于食。”

雷公问道：“从五官的病色来判断病情的轻重，又是怎样的呢？”

黄帝答道：“如果脸色部位色泽微亮的病情稍轻，颜色晦暗沉滞的病情严重。如果病色是向上走的，说明病情加重；如果病色是向下走的，犹如浮云散去，说明病就要好了。五色对应的部位，各自对应相应的脏腑，有的对应外部的六腑，也有的对应内部的五脏。如果病色由外部走向内部，说明病邪由表入里；如果病色由内部走向外部，说明病邪由里出表。病生在里的，先治其脏，然后再治其腑。如果治反了，病情就会加重。病生在外的，先治其表，然后再治其里。如果治反了，病情也会加重。脉象滑大或者是代脉或是长脉，说明病邪从外面而来。如果有幻觉、幻听，不喜见人和事，说明邪气与阳气相并导致阳盛，可以泻阳补阴，病就会痊愈。”

雷公问道：“学生听说风邪是百病的起因，厥逆，是导致寒湿病的起因。这二者如何来区别呢？”

黄帝答道：“这应该仔细观察两眉间的气色，如果颜色表现为浮薄光泽，那就是风病；如果颜色表现为沉滞晦暗浑浊的是痹病；病色出现在脸下部的是厥病。这是一般规律。总之，要根据各部的色泽来诊断其病。”

雷公问道：“有的人没有表现出生病的迹象，却突然间死亡，如何来辨明？”

黄帝答道：“如果大邪之气侵犯脏腑，即使没有生病也会突然死亡。”

雷公有问道：“有的人病情稍微好转，却也会突然死亡，如何来预判呢？”

黄帝答道：“如果颧骨部位出现赤色，有拇指般大小，即使病情稍有好转，还会突然猝死。如果黑色出现在天庭，有拇指般大小，也会没有生病而突然死亡。”

雷公又拜了两拜，说道：“您说得真好。这样的病人，可以预测死期吗？”

黄帝答道：“观察面部色泽的变化，就可以判断死亡的时日。”

雷公说道：“能不能请您仔细解释一下？”

黄帝答道：“天庭，代表的是头面病位；眉心之上，代表的是咽喉病；眉心之间，代表的是肺病；双目之间，代表的是心脏之病；两目以下的鼻柱部位，代表的是肝脏病；在这个部位的左边，代表的是胆病；从鼻柱向下到鼻准之端，代表的是脾脏病；鼻准的两旁代表的是胃病；脸部的中央，代表的是大肠病；两颊部位，代表的是肾脏病；两颊的下方，代表的是肚脐部位的病变；在鼻准的上方两侧，代表的是小肠病；在鼻准的下方人中部位，代表的是膀胱和**病。颧骨部位，代表的是肩病，颧骨的后方，代表的是手臂；手臂部位的下方代表的是手病。眼内角（目内眦）的上方，代表的是胸部和乳部；颊的外部以上代表的是背部，夹车穴以下代表的是大腿；两牙床的中央部位，代表膝部；膝以下的部位，代表的是胫部；胫部以下，代表的是足部。口角的大纹处，代表大腿内侧；颊下曲骨的部位，代表膝盖骨。以上说的是五脏六腑以及肢体分布在脸部所代表的部位。在治疗的时候，可以用‘阴’调和阳病，也可以用‘阳’调和阴病。只要审察各个部位所呈现出来的色泽变化，就会诊断正确。如果能够辨明左边代表阳右边代表阴，也就了解了医道。男女病色的顺逆，其位置是相异的（男左女右），所以才有男阳女阴。再观察面部的色泽和晦暗沉滞程度，就能诊断出疾病的好坏，这才是高明的医生。”

“面部颜色沉滞晦暗浑浊说明病在五脏，面部颜色浮亮在浅表说明病在六腑。如果色见黄赤两色，属于热；色见青色、黑色是属于痛；色见白色属于寒。表现为黄色而且油亮的是疮疡即将化脓；表现出深红的说明有淤血。如果疼痛至极，就会拘挛；如果受寒严重就会出现皮肤麻木不仁。五色在各个部位上的表现，观察它是浮还是沉，就可以知道疾病的深浅。再观察它的光亮和柔润程度、以及沉滞情况，就可以知道病在转好还是转坏。观察病色是散开还是聚结，就可以知道疾病是走远还是走近。观察病色是上行还是下行，就可以知道发生病变的部位。全神贯注、心中明了，就可以知道疾病的过去和现在。因此，观察病色，如果不够仔细，就不可能知道疾病的虚实情况。专心致志聚精会神，才能知道是新病还是旧病。面色虽亮但是外浮，或者晦暗沉浊的，病情严重；如果既不浮亮也不沉涩的，病情不重。如果病色已经散开，无固定之处，说明病气已散；如果病色消散，但是有气痛，说明积聚没有形成，病会好转。”

“肾脏的邪气之所以侵犯心脏，是因为心脏先病，所以属肾的黑色会出现在心脏所属的部位上。按照一般的规律来说，病色的出现都是如此。”

“男子病色出现在鼻准的上方，主小腹疼痛，向下牵引GAO丸作痛。如果病色出现在人中沟上，就会发生茎痛。如果是人中的上半部，主茎根部疼痛，在人中的下半部，主茎头作痛。这些都是属于狐疝病、阴颓一类的疾病。

“病色在左，说明左侧有病；病色在右，说明右侧有病。如果面部有病色，或是聚集或者散开的，正如面色部位所指，就知道疾病发生的脏腑。所谓五色，就是青色、黑色、赤色、白色、黄色，色泽都是端正充润，表现在所属部位。有时候，颜色也会出现在其他部位上，例如心的赤色不出现在心所属的部位，而是出现在面王的部位，颜色比较深，如榆荚般大小，不出多天，病情就会变化。如果病色的上部尖锐，是因为头部气虚，所以病邪就会向上发展；如果病色的尖锐部分向下，病邪就会向下发展；如果尖锐的部分向左或是向右，都可以根据这个原则去测候病邪发展的趋向。按照五色和五脏相对应的关系来说：青色属肝，赤色属心，白色属肺，黄色属脾，黑色属肾。肝与筋相配合，心与脉相配合，肺与皮相配合，脾与肉相配合，肾与骨相配合。”

（本章译自《灵枢·五色》）

注：本文为《黄帝内经·五色》白话译注，依据《中医古籍整理规范》（2023修订版）今译标准完成，仅作传统文化与古代医学思想研究之用，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或健康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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