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巷中的王座

他走出秘库。慢慢回到现在的卡索尔学院的单人宿舍。

如果想改变历史，但现我还是太弱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隆美尔·拉奇。

前世那个在尸山血海中崛起，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被称为“佣兵之王”的男人。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只是“铁砧”酒馆里一个声名鹊起但依旧挣扎在泥泞中的年轻佣兵。

克洛伊抚摸着袖中冰冷的溯源罗盘。

它的“污染”已被“万象森罗”吞噬部分，变得略微“温顺”，但使用它仍需付出代价，且能窥探的信息依旧模糊混乱。

他需要更直接、更可靠的力量。

深夜，克洛伊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了皇宫。

帝都的南区，“铁砧”酒馆就坐落在最混乱、最肮脏的一条暗巷尽头。

推开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麦酒、汗臭和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喧闹、咒骂、骰子碰撞声、以及某种弦乐器走调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这里是与皇宫截然不同的世界，野蛮，原始，充满活力。

克洛伊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迅速扫过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角落最阴暗的一张桌子旁。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皮甲，金色的短发硬挺，如同狮鬃。

一道新鲜的疤痕从他左侧眉骨划过颧骨，为他原本英俊不羁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狰狞。

他并没有参与周围的喧闹，只是独自一人，用一块油石，一下、一下，极其专注地打磨着横在桌上的一柄双手巨剑。

剑刃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隆美尔·拉奇。比记忆中年轻太多，但那眼神深处的桀骜、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已经初具雏形。

克洛伊径直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磨剑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隆美尔抬起眼，那双湛蓝如冰湖的眸子扫过克洛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警惕。

尽管克洛伊做了伪装，但那过于干净的双手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依旧暴露了他并非底层佣兵。

“滚开。”隆美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这里没空位给找乐子的少爷。”

克洛伊没有动，只是轻轻拉下一点兜帽，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的眼睛。“我不是来找乐子的，隆美尔·拉奇。”

隆美尔磨剑的动作彻底停下，眼神锐利如鹰。“你认识我？”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是历经生死搏杀后凝聚的煞气。

“我认识未来的你。”克洛伊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隆美尔的心上，“认识那个在‘血狼平原’单枪匹马凿穿兽人阵线，在‘沉船湾’一把火烧光海盗舰队，被人称为‘北地狂狮’的……佣兵之王。”

隆美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血狼平原和沉船湾，是他刚刚完成、还未及传扬开的两件隐秘战绩！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隆美尔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酒馆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离，空气凝固。

“一个能给你真正舞台的人。”克洛伊无视了他的杀意，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而不是让你把命卖几个银币，浪费在这种地方。”他目光扫过周围醉生梦死的佣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隆美尔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说清楚！否则，我不介意让这柄‘碎岩’尝尝贵族的血是什么味儿。”

克洛伊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你很有天赋，隆美尔。

但天赋需要资源，需要机会，更需要……一个不会在背后捅你刀子的雇主。

你现在的团长，‘黑蛇’卡恩，已经收了‘灰鼬’帮的钱，准备在下次任务里，用你的命去换他们的矿脉开采权。任务地点，黑森林矿道，时间，明天。”

隆美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黑森林矿道的任务，是团队最高机密！卡恩和灰鼬帮的勾结……他隐约有所察觉，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

“你……你怎么会……”巨大的震惊甚至让他一时语塞。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克洛伊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仿佛在燃烧，“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继续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买卖、抛弃的棋子？还是说……你想换个活法？”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沾满酒渍的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那是一个只有帝国最顶层人物才知晓的、代表皇家隐秘力量的徽记变体。

“跟我干。”克洛伊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我能给你的，不是区区金币。是复仇的机会，是让‘隆美尔·拉奇’这个名字响彻大陆的舞台，是让你一身本事不再埋没于阴沟的……未来。”

隆美尔的心脏狂跳。

恐惧、愤怒、疑惑，以及一种被说破野心后难以抑制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人，对方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但那眼神、那语气、那仿佛洞悉一切的气势，却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山渊。

“代价是什么？”隆美尔的声音沙哑，他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的忠诚？”

克洛伊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不。现在谈忠诚太早。我要的，是你未来三年，听我命令行事。

三年后，你若觉得我给你的舞台配不上你的剑，随时可以离开，我还会奉上一笔让你满意的‘退休金’。”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隆美尔腰间的旧伤（那是隆美尔最大的秘密，一次任务留下的暗伤，时常发作），“作为见面礼，我可以先治好你的旧伤。并且，帮你把‘黑蛇’卡恩和‘灰鼬’帮，连根拔起。”

隆美尔彻底震撼了！旧伤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是恶魔的低语，还是……真正的机遇？

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内心天人交战。

克洛伊·罗兰低着头对隆美尔窃窃私语。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他拿起桌上的劣质麦酒，狠狠灌了一口，然后“砰”一声将木杯顿在桌上。

“好！”隆美尔盯着克洛伊，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雄狮，“三年！我隆美尔·拉奇的命，卖给你三年！但如果你骗我，或者把我当炮灰……”他拍了拍桌上的巨剑，“碎岩会告诉你，什么叫代价。”

克洛伊脸上的笑容加深，他伸出手：“合作愉快，‘狂狮’。”

隆美尔看着那只干净修长、却仿佛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用力握住。

“合作愉快……老板。”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收点‘利息’——卡恩和灰鼬帮的脑袋。”

克洛伊收回手，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当然。那是你的投名状。我会告诉你时间和地点。记住，我要的是……一个不留。”

他站起身，重新拉好兜帽，身影融入酒馆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隆美尔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手，感觉仿佛握住了一块冰，又像是握住了一团火。

他拿起酒瓶，将剩下的酒全部倒进喉咙，烈酒灼烧着食道，却让他异常清醒。

“一个不留……”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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