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最后的挣扎

我和田依依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两个素不相识的天涯沦落人，反倒生出说不完的话头——像是冥冥中就该遇见，把积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给对方听。

我们活脱脱一对“倒苦水搭子”，你讲你的感情委屈，我吐我的情场糟心，不用刻意劝，光是静静听着，再顺着话头搭一句“可不是嘛”，就比什么安慰都管用。没留意耗了多久，桌上的啤酒瓶早就排成一排，我越喝脑子越清明，田依依却醉得眼神都迷离了，抬手就要冲酒保喊“再来一打”。

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她都醉成这样了，再喝下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况且我明天还要离婚，哪能陪她耗到天亮？“别喝了，够了。”我压着声劝，“我明早还有要紧事，真不能再陪你喝了。”

田依依醉眼朦胧，舌头都打了结，却酒气熏熏地喊：“对！你明天要办离婚！明儿我去婚姻登记处陪你！”

我愣了愣，满是疑惑：“你凑什么热闹？”

她却突然直起身子，凑过来小声说：“我就在门口候着！等你一出来，我就冲上去挽住你胳膊，说我是你新女朋友！好好气气你那前妻！”

说实话，田依依本就比王若涵长得亮眼，年纪还小了几岁，真要让她演这出戏，王若涵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这可是电视剧里百看不厌的经典打脸套路，想想都觉得过瘾。

可我没把这话往心里去。我们不过是酒馆里偶然撞上的陌生人，喝了一场酒，吐了半宿苦水，哪能当真？让她帮我演这出“打脸戏”，本就不靠谱；再说，我也犯不着用这种法子，跟王若涵争那口气。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醉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保不齐明天一醒，今晚说过的话，早忘得一干二净。

果然，田依依还在嘟囔着，脑袋“咚”的一声就砸在了桌上，睡得人事不醒。

我急得直拍桌子：“嘿！醒醒！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她却毫无征兆地往后一瘫，软得像没了骨头。我当场就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总不能把她扔在酒吧不管，可送她回去？我连她住哪条街都不知道。

都后半夜了，街上的行人早没了踪影。一沾着夜风，田依依更迷糊了，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浑身没骨头似的，全靠我拖着走。我让她手臂勾住我肩膀，另一只手牢牢揽着她的腰，在街边眼巴巴地等出租车。

总算等来一辆，我半抱半扶着把她塞进后排，随口报了个附近旅店的名字。刚坐稳，就看到司机的目光来来回回扫着我们，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我后颈直冒冷汗。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准是想歪了——深更半夜，一个男人架着个醉得站不稳的漂亮姑娘，任谁看了都得往龌龊里想。可眼下这局面，我就算说破嘴皮子，他也未必信。

更要命的是，田依依喝醉了就没了分寸，脑袋往我肩上一靠，手臂还顺势缠了上来，脸颊贴着我的胳膊，呼吸间的酒气混着她发间的清香，黏得人浑身不自在。

司机终于忍不住了，瞅了眼后视镜，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哥们儿，今晚够滋润啊。”

我心头一紧，脱口反问：“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司机笑了笑，话里的暗示却藏都藏不住，“跑夜车这么多年，醉酒‘捡漏’的场面见多了，可这么标致的姑娘，还是头一回见。”

这话像根刺扎得我一僵，刚要张嘴反驳，怀里的田依依却突然动了——绵软的手臂猛地圈住我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嘟囔：“别瞎说……才不是他占便宜，是我……是我主动凑上去的。”

这话一出口，我和司机同时傻了眼。司机愣了两秒，嘴角当即扯出一抹暧昧的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懂，我都懂”。

我赶紧晃了晃她：“田依依？你醒了？”

她却只是哼唧了两句，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手臂还死死圈着我的脖子没松。

转眼间到了旅店门口，我慌忙半拖半拽地把她扶下车。司机探出头，冲我挤了挤眼：“兄弟，好好把握机会！”

“大哥！你真想岔了！”可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嗖”的一下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注意安全”。

真是越描越黑！我满心无语，只能认命地搂着瘫软的田依依，红着脸迈进旅店大门。

前台小姑娘的眼神也带着点八卦，我硬着头皮开了间标准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她安置好，我立马就走，绝不多待。

进了房间，我小心翼翼地把田依依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可刚直起身，就看见她的脚踝从被边滑了出来，黑色的细高跟还挂在脚尖上。夜里寒气重，就这么露着脚，准得着凉。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屈膝蹲下身，伸手去脱她的高跟鞋。指尖刚碰到鞋跟，醉梦中的田依依像是有了感应，脚趾微微蜷了蜷，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

我吓得猛地松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被她醒来看见，我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好在她只是迷迷糊糊侧了个身，裹紧被子又睡死了过去。我松了口气，无奈地抿了抿嘴，再次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两只高跟鞋慢慢脱了下来。

鞋一脱，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就露了出来，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老话说“美足藏春色”，以前总觉得是古人矫情，如今亲眼一看，才懂这话的意思。

我托着她的脚，竟看得有些发怔，直到指腹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才猛地回过神，狠狠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甩出去，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盖进被子里。

刚直起身，想再看她一眼就走，可这一眼，却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床上的田依依不知何时醒了，正歪着身子躺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得一激灵，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冻着，才帮你脱鞋盖被子……你别多想！”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酒后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匀了层胭脂，比清醒时更多了几分媚态，眼尾的红梢勾着人，竟比平时还要漂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软绵绵地开口，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嗓子快冒烟了，帮我倒杯水。”

我如蒙大赦，忙应了声“好”，转身就去桌边接温水，手都有点抖。递水时，我特意把杯沿凑到她手边，不敢多看。

她却晃悠着坐直身子，伸手握住水杯，仰头就往嘴里灌。灯光下，她的脖子又白又长，线条流畅得像精心雕琢的玉，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滑下来，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看得我嗓子眼也跟着干了。

田依依生得本就扎眼，眉是眉，眼是眼，哪怕只是随意一个仰头喝水的动作，都带着股勾人的劲儿。可她身上又没有半分风尘气，美得张扬又干净，勾人却不低俗，偏偏是这种女人，最能把男人的心勾得七荤八素，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我在心里直骂她前男友是个睁眼瞎——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珍惜，非要闹分手，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田依依渴极了，一口气喝光了整杯水，连杯底最后一滴都没剩，随手就把杯子往床头一搁，又开始直勾勾地盯着我，也不说话。

突然，她掀开被子，利落地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迈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似笑非笑地朝我步步走来。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内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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