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屈辱

楚舞阳应声进屋。

屋内药味弥漫，武家大少爷武大郎正靠在榻上，脸色蜡黄，方才的咳嗽让他气息有些紊乱。

他虽然身材矮小，脸上有些斑点，但眼神温和。

只是，当他看到楚舞阳衣衫破裂处露出的肌肤时，目光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那个绝色美女正是武大郎的妻子盼金莲，本来武大郎的相貌不算丑，就是脸上有些斑点，不过和他的妻子盼金莲比起来就很逊色了。所以，武家江湖上的仇家给武大郎起了一个绰号“三寸丁谷树皮”，诋毁他的意思。

“大哥，您身体怎么样？”楚舞阳压下心中的忐忑，关切地问。

武大郎叹道：“老样子了。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楚舞阳沉吟了一下，“大哥，我想去六哥的马队。”

“怎么？咱家给你的月例还不够花吗？”武大郎问。

“看你这个做大哥的。我看楚兄弟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成家了。咱家给的那点银子哪里够用。兄弟，你看中哪家姑娘，跟大嫂说，我做主，给你腾间新房，彩礼我替你出了！”盼金莲进屋道。

楚舞阳连声道：“多谢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出去造炼造练。大哥大嫂，你们看，我不是练武的料子，再不学点本事，岂不成了废物一个？所以，我想参加六哥的马队，不知……”

“原来是这样，那还不简单？你明天就去吧。六弟明天就出发了，你明早就过去吧。”武大郎本来就是一个很心善的人，一口答允。

“有大哥这句话当然简单了。我本来担心六哥不肯收留我。”楚舞阳欣喜地道。

但事情还真的没有这么简单。

当楚舞阳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自己的住处时，一个人影仿佛鬼蜮般地冒了出来，拦住了他。

借助淡淡的月光，楚舞阳看清了来人。

那人鼠头獐目，衣服倒是非常华丽，正是武家老三，因为人品猥琐，人送绰号“武瘪三”。

“三哥，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见教？”明知他不怀好意，楚舞阳还是小心翼翼，很有礼貌地问。

“哼，楚小子，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方才鬼鬼祟祟跟大嫂说什么？”

“你嘴里放干净些！”

“嗬，还挺有脾气的。你自己行为都不干净，还叫我干净！”

“我什么行为不干净？”

“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练我家的武功！”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楚舞阳虽然如此说，但却心虚，偷练武功的确是武林大忌。

正因为楚舞阳没有武骨，武家长老会严禁他学武，省得坏了武家的名头。

“哼，少装蒜！你在我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还偷学我家武功！今天我来教训教训你！”

话音刚落，武瘪三就气势汹汹地拉开架势，准备打楚舞阳。

楚舞阳心里咯噔了一下，打，尽管对方武功是武家弟子中垫底的，但打自己还是足足有余；不打，对方这样明目张胆地欺上门来，如何能忍受？

但实战中，哪里容他犹豫？

“啪！”

武瘪三一记冲拳结结实实砸在楚舞阳脸颊上。

楚舞阳只觉眼前一黑，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嘴里涌起一股腥甜。他十年苦练的下盘，在这一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趁势倒地，本能地使出偷学来的“泥石拳”地趟招式，企图扳回劣势。这是他十年心血唯一的成果，是他黑暗中的全部寄托。

武瘪三见状，狞笑更甚：“狗东西，还敢用偷学的功夫反抗？”攻势愈发狠辣。

乘着他得意松懈的当儿，楚舞阳扳住他的一条腿，一个“鲤鱼打挺”忽地站了起来。

本来武瘪三将楚舞阳压制在地上，本可尽情地捉弄，现在却摆脱了他的控制，他很是恼火。

他忽地转身，双掌齐发，一招“深谷藏风”，以手臂如岭格挡，化劲如风入深谷，卸力于无形。周身处处蓄势，转守为攻。将山岳拳施展开来，对付楚舞阳。

山岳拳虽为山岳，亦有深谷流风，守势绵密。

楚舞阳一个换跳步转变身法，企图躲开这一招，但武瘪三这一招如影随形，紧紧迫击而来。

情急之下，楚舞阳想起白天武九阳对付武八界的一招，立即从武瘪三的双掌中穿了过去，中宫直进，直击对方中丹田，武瘪三不得不撤回前招自保。

楚舞阳这一招，正是山岳拳中的第七式：峰回路转。以腰为轴，带动周身山势灵活转换，避开锋芒，寻隙反击，体现山势迂回，险峻之变。

虽然这一招在武九阳手中施展开来，神妙无比，但楚舞阳哪里有这样的功力，他的手掌刚刚伸进对方双掌中间时，武瘪三立即一招“羊马蹄桩”，双臂弯曲，双手变掌为爪，立即用擒拿法锁住楚舞阳的手掌。

楚舞阳另一手掌立即挥了过去，武瘪三一个长山步跨出，身子一侧，带动楚舞阳身子。

楚舞阳身子不稳，武瘪三立即飞起一脚，正中楚舞阳心窝。

楚舞阳立即稻草一般摔了出去。

楚舞阳闷哼一声，面朝地摔下，嘴巴蹭到地上的泥沙，一嘴的苦涩。

他双手撑地，想借力跃起。忽然右手疼痛无比，原来武瘪三已经跃了过来，一脚踩住他的右手，楚舞阳立即跃不起来。

同时，武瘪三还用脚在他手背上使劲拧转了几下，楚舞阳的手背更加疼痛。

武瘪三狞笑道：“滋味好受吗？这就是偷学武功的下场！哼，要是以后再偷学的话，休怪我打断你的双手！”说罢，扬长而去，羞辱的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楚舞阳没有动。雨水混着嘴角的血水和泥沙，流进他的脖颈，冰冷刺骨。但比雨水更冷的，是他的心。

起风了，还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他都不想起身。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儿歌：“楚舞阳，楚舞阳，真混蛋，偷学武功不应该，雨天躺地好凉快！”歌声中还夹杂着拍手声。

那是武家老五武五唱的，他是个傻子，也有人叫他二十五。

楚舞阳听到耳中，心中更加难受，立即弹起身子，回到自己的屋中。

他恨不得狠狠将武五揍一顿，不过他知道，没有必要和傻子计较，该恨的人是武瘪三。

十年了。风里雨里，偷学苦练，身上无数暗伤换来的，竟是连武家最垫底的弟子都能随意践踏的结局。没有武骨，难道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

他猛地从泥水中弹起身子，回到那间冰冷破旧的小屋。他看着自己红肿变形、沾满泥污的右手，眼中不再是痛苦和委屈，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噗通！”

他朝着窗外晦暗的夜空重重跪下，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誓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苍天在上！我楚舞阳在此立誓！二十岁前，必断武瘪三踩我之脚！此仇不报，我楚舞阳猪狗不如，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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