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陷害

【装！你接着装！】

【一会儿等大皇子死了，你第一句就是‘苏文成借贡茶弑杀皇子，臣请诛其九族’，老套路了，呸，下头男！】

苏文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声音陡然拔高：“既然是微臣进献的贡茶，微臣身为臣子，万不敢居功。微臣请旨，愿效古法，为大皇子当殿‘试汤’！”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一静。

李东阳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苏阁老，你这是信不过内阁，还是信不过内务府与御膳房？此汤由御膳房副总管周平亲自督造，岂会有差池？休要当殿胡闹，扰了陛下雅兴！”

景和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蹙。

苏文成向来谨小慎微，今日此举，绝不寻常。

“苏爱卿，你因何要试汤？”景和帝沉声问道。

苏文成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周平：“因为微臣方才看这内侍脚步虚浮，神色慌乱，手腕发抖！且这醒酒汤的碗沿处，隐隐有一圈青黑色的水渍！”

周平浑身猛地一颤，手中托盘险些翻扣。

李东阳心头一震，厉声道：“一派胡言！御膳房重地，岂容你随意构陷内侍？周平，退下！”

“慢着！”

大皇子赵定安突然收回了手，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周平，向景和帝躬身道：“父皇，儿臣在民间颠沛流离十六载，见过太多下毒暗杀的下作手段。既然苏阁老有疑虑，何不一验？若无事，自可还首辅与内膳房一个清白；若有事……”

赵定安眼中杀机毕露：“便当场斩了这奴才！”

景和帝神色凝重起来，一挥手：“准！传御医，取银针与试毒犬！”

保和殿内，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太监周平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冷汗如雨水般从额角滚落。

李东阳负手而立，袍袖下的手指紧紧抠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古井无波的神色：“陛下圣明，真金不怕火炼，老臣问心无愧。”

御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

一只通体雪白的西域试毒犬被两名侍卫牵引上来。

御医取出一柄雪亮的纯银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醒酒汤的汤汁之中。

三息过后，拔出银针。

银针依旧光亮如新，未见半分变色。

殿内不少李党官员顿时松了一口气，几名御史立刻出列，指着苏文成怒斥：“苏文成！银针未变，汤中无毒！你无端构陷首辅，扰乱宫宴，惊扰圣驾，其心可诛！”

李东阳长叹一声，朝景和帝躬身一拜，神情悲愤：“陛下，老臣辅佐陛下二十年，忠心耿耿，今日竟被新晋同僚如此折辱构陷！若不严惩，朝廷纲纪何在？首辅威严何在？”

二皇子赵定恒也站起身，叹息道：“苏阁老，大皇兄回宫是大喜之日，你这般捕风捉影，未免太过诛心了。”

龙椅之上，景和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向苏文成：“苏爱卿，你作何解释？”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刺向苏文成，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这刚刚平步青云的苏家，今夜怕是要一脚踩进深渊了！

摇椅上，苏夙歌咬着磨牙棒，心里疯狂吐槽。

【蠢货！一群饭桶御医！】

【牵机毒根本不在汤里，在碗沿的右侧！周平那只脏手刚才捏的就是那里！】

【还有，谁让你们用银针验牵机毒的？牵机毒是草木剧毒，不是砒霜！银针遇到砒霜里的硫才会变黑，遇到牵机毒屁反应都没有！拿银针验牵机毒，跟用温度计量智商有什么区别？】

【把银针在生姜水里浸一下，再去蹭碗沿，看它黑不黑！或者直接把碗沿上的汤水抹在那条狗的鼻子上，不出三息狗就得蹬腿！】

大殿之中，苏景初眼中精光暴涨。

他猛地踏前一步，朗声道：“陛下！牵机草之毒，遇银不显，遇姜汁则立现青墨之色！且此毒不在汤中，而在碗沿！”

苏景初不等李东阳反驳，身形一晃，已从怀中摸出一块随身携带的干姜片，在指尖捏碎，挤出一滴姜汁抹在银针之上。

下一瞬，苏景初跨步上前，一把夺过周平手中的托盘，银针狠狠刮过白玉碗的右侧边缘！

“呲——”

一声极其细微的腐蚀声响起。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原本雪白锃亮的银针，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化为墨汁一般的漆黑！

不仅如此，那黑气甚至顺着针身向上蔓延，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

御医惊恐地倒退三步，尖叫失声：“牵机毒！见血封喉的牵机毒！”

“嗷呜——”

那只白色的试毒犬仅是在被刮过的碗沿上嗅了嗅，甚至未曾舔舐，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四肢疯狂抽搐，七窍同时喷出黑血，当场暴毙在殿阶之上！

“哗——！”

满朝文武如遭雷击，骇然失色，轰然倒退！

真有毒！

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若是方才大皇子喝下这碗汤……

景和帝霍然站起，龙颜暴怒，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之上，震得金樽玉盏叮当作响：“反了！反了！禁卫何在！给朕拿下周平！”

数名金甲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周平甚至来不及服毒自尽，就被苏猛闪电般的一记重拳砸碎了下巴，卸掉了全身关节，如死狗般按在地上。

李东阳面色惨白，但历经数十年官场风浪，他反应极快，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陛下！此獠狼心狗肺，竟敢在老臣督办的醒酒汤中下毒！老臣识人不明，险些铸成大错！老臣请旨，将御膳房一干人等全部下狱，彻查到底！”

一招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谁都看得出，李东阳这是要将所有罪责推给一个太监。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谁也动不了一位门生遍天下的当朝首辅。

然而，苏猛狞笑一声，刺啦一声撕开了周平的左臂衣袖。

一道青黑色的刺青，赫然暴露在烛火之下——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雀，脚踏白羽。

“清河崔氏的白羽青雀死士刺青！”苏猛厉喝，“首辅大人，御膳房的副总管，怎么会是清河崔家的死士？！”

大殿之内，空气瞬间凝固。

清河崔氏，那是崔皇后的娘家！

景和帝的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李东阳。

李东阳浑身冷汗湿透，额头死死贴在金砖之上：“陛下明鉴！老臣不知！老臣绝不知情！定是有人借崔氏之名，栽赃构陷老臣与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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