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刀上有我师门的血锈味

丹心阁的门轴有些干涩，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午后的阳光被这一声响动搅碎，连带着空气里的药香都乱了几分。

凌玄正低头给刚收进来的这批野生黄精分类，手指捻过根须上的泥土，潮湿，带着腥气。

这是昨夜刚从秦岭挖出来的，土腥味还没散干净。

“这扇门回头得修，合页的受力点偏了，声音听着像骨头错位。”沈青禾正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整理病历，手里转着一只绘图用的铅笔。

她没抬头，职业病犯了的时候，她看什么都是结构图。

凌玄拍掉手上的泥，没接这茬。

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一道人影逆着光站在门槛外。

因为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下摆有些残破，像是被某种利器不规则地切割过。

风衣领口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李铁柱正蹲在门口给那盆快枯死的发财树浇水，听到动静，猛地起身。

那动作不像是个护工，更像是一头被侵入领地的豹子。

“挂号排队，今天号满了。”李铁柱挡在那人身前，大块头把门堵得严实。

来人没说话。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凌玄敏锐地察觉到，李铁柱后颈上的汗毛炸了起来，那是一种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让她进来。”凌玄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李铁柱迟疑了半秒，肌肉紧绷着侧开身子。

来人跨过门槛。

是个女孩。

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

风衣敞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类似高中制服的格子裙，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着暗红。

她左手死死攥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轻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极度透支后的痉挛。

她抬起头。

凌玄正在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这女孩的瞳孔很怪。

黑色的瞳仁深处，似乎裂开了几道细纹，在光线折射下，隐约构成了某种几何图案。

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某种力量硬生生在眼球上刻下的烙印。

“这地方，治不治绝症？”女孩的声音很哑，中文发音带着明显的生硬感，像是硬嚼着石子吐出来的。

沈青禾这时才抬起头，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她盯着女孩周身似乎有些扭曲的空气，眉头皱起：“这里的气场被她割开了。”

女孩没理会旁人，目光死死锁定在凌玄身上。

她似乎认定这个正在擦手的年轻男人就是这里的话事人。

“我叫雪代千鹤。”她报出了名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拍在旁边的诊桌上，“传单上写着，只要没死，就能救。”

那是丹心阁开业第一天，李铁柱为了冲业绩在街头巷尾乱塞的小广告。

凌玄扫了一眼那张被捏得全是褶皱的纸，视线最终落在了她左手紧攥的那个布包上。

布包里透出一股味道。

很淡，混杂在女孩身上的血腥味和雨水味里，常人根本闻不到。

但对凌玄来说，这股味道就像是深夜里的一声惊雷，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那是铁锈味。

但这绝不是蓝星上的凡铁生锈的味道。

这股带着酸涩、古老，甚至夹杂着一丝硫磺气息的锈味，他上一次闻到，是在三百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玄天界的医仙，为了炼制一味洗髓丹，去宗门后山的剑冢取“斩念石”。

剑冢里埋葬着宗门历代战死的剑修佩剑，那种千万把断剑堆积在一起，经过数千年风吹雨淋发出的味道，就是这个味。

玄天宗剑冢的味道。

在这里？在一个东瀛女孩的包裹里？

凌玄把手里的毛巾扔进水盆，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

他绕过诊桌，走到雪代千鹤面前。

“把刀拿出来。”凌玄说。

雪代千鹤的身体瞬间紧绷，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按在布包上。

那一瞬间，她眼底那古怪的几何裂纹似乎亮了一瞬，一股森冷的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你也想要它？”她声音里带着孤狼般的警惕。

“我对废铁没兴趣。”凌玄看着她的眼睛，实际上神识已经穿透了那个布包，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断刀。

刀身断了三分之一，上面布满裂纹，刀铭模糊不清，隐约可见“村正”二字。

但在凌玄的感知里，这哪是什么“妖刀村正”，这分明是一块吸收了太多煞气，即将崩解的低阶灵器胚子。

更重要的是，这刀身上的锈迹，确实有着他熟悉的灵力波动。

虽然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但那股同宗同源的灵韵做不得假。

“你的病在刀上。”凌玄指了指她的左手，又指了指她的眼睛，“它在吃你。”

雪代千鹤愣了一下。

“每拔刀一次，你的视力就会下降一分。现在你应该已经看不清五米以外的人脸了。”凌玄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语速平稳而冷漠，“最近半个月，你开始出现幻听。有个声音在让你砍点什么，有时候是树，有时候是猫狗，昨天晚上……应该是人吧？”

女孩原本充满戒备的脸瞬间煞白，按在布包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你怎么知……”

“我是医生。”凌玄打断了她。

他转身走回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抓了一把暗红色的干草。

“李铁柱，关门。”

“沈青禾，把窗帘拉上，别让光透进来。”

“这单生意，丹心阁接了。”

凌玄将那把干草扔进石臼，拿起捣药杵。

这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玄天宗剑冢的“血锈”，会出现在这个灵气稀薄的综漫世界，还会附着在一把所谓的“妖刀”之上。

这背后的因果，比这女孩身上的伤更有意思。

“坐下。”凌玄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雪代千鹤，捣药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把刀放在桌上。它饿了，你也快被它吃空了。”

雪代千鹤咬着嘴唇，犹豫了足足五秒，才像是一个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颤抖着解开了布包的系带。

一把寒光凛冽却遍布暗红锈迹的断刀，暴露在昏暗的诊室里。

就在布包解开的瞬间，沈青禾手中的铅笔“咔嚓”一声断了。

“结构变了。”沈青禾看着那把刀，脸色有些发白，“这把刀周围的空间数据……是乱码。”

凌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果然，是跨界而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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