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紧急送医

深夜的屋子一片死寂，只有陈芬芬痛苦的**声，像针一样扎在刘金心上。

他抱着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陈芬芬，手都在不停哆嗦。陈芬芬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小腹一阵阵绞痛，疼得她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哭腔：“疼……刘金……我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每一声，都让刘金的心像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又悔又恨。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白天那杯水不对劲。

丽丽反常的热情、刻意的亲近、神神秘秘带陈芬芬去药店、回来后那杯递得恰到好处的水……所有细节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拼凑成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是他太大意了。

是他太相信自家人了。

是他没护住陈芬芬，没护住他们盼了那么久的孩子。

“芬芬，别怕，我在，我马上带你去医院，马上！”

刘金咬着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不敢耽搁一秒，胡乱套上外衣，小心翼翼地把陈芬芬打横抱起。陈芬芬疼得浑身发软，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甲都快抠进布里面，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眼神里全是害怕和无助。

她不敢想，要是孩子没了，她该怎么办。

她更不敢想，一直对她和和气气的丽丽，竟然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刘金抱着陈芬芬，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漆黑的夜里。

已经是后半夜，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路灯昏昏暗暗，风一吹，冷得刺骨。路上坑坑洼洼，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颠到怀里的陈芬芬，可脚步却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陈芬芬在他怀里，小腹的疼痛一阵比一阵猛烈，那种往下坠、往下扯的痛感，让她清楚地知道——孩子保不住了。

她无声地流着泪，嘴唇哆嗦，轻轻呢喃：“刘金……我对不起你……我没保住孩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刘金。

他脚步一顿，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他恨自己爸妈胆小怕事，恨他们不顾陈芬芬的身子、不顾一条小性命，就因为怕罚款、怕麻烦，就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他更恨丽丽，明明是亲姐姐，明明平日里相处得那么好，怎么就忍心对一个怀着身孕的姑娘下手。

可现在，再恨、再怨，都没用。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陈芬芬。

刘金抱着陈芬芬，一路狂奔，朝着县城唯一还能急诊的小医院赶。陈芬芬在他怀里越来越虚弱，呼吸都轻了，疼得昏过去，又疼得醒过来，反反复复，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绝望。

她不远千里跟着刘金来到这里，不顾家人反对，顶着压力，死心塌地跟着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满心以为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可到头来，孩子没了，心也碎了。

她甚至开始想——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来？

是不是她和刘金，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是不是她真的拖累了刘金，让他一家人都这么不待见她？

种种念头，混着剧烈的腹痛，一起压在她心上，让她连哭都没了力气。

不知跑了多久，刘金终于抱着陈芬芬冲到了医院门口，他用力拍打着大门，声音嘶哑地喊：“医生！医生救命！快开门！”

深夜的医院，只有值班的医生，睡眼惺忪地开门，一看到陈芬芬那副模样，脸色立刻变了。

“快，抬到床上去！怎么回事？”

刘金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抖：“她……她小腹疼，怀孕了，被人……被人下了药……”

医生一听，脸色瞬间凝重，不再多问，立刻上手检查。

听诊、按压、询问，一系列动作下来，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摇着头，看得刘金心一点点往下沉，凉得彻底。

陈芬芬躺在病床上，疼得浑身抽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一句话都不说，像是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

医生检查完，转过身，对着脸色惨白的刘金，语气沉重地开口：

“小伙子，你要有心理准备。孩子，保不住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刘金头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飘，几乎站不稳，“医生，你再看看，再救救她，孩子还能保住对不对？我们还年轻，我们想要这个孩子……”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忍：“药劲已经发作了，孩子太小，根本扛不住。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大人的身子，再晚来一步，大人都危险。”

刘金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陈芬芬。

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得吓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整个人都已经死了一半。

那副模样，比大哭大闹，更让刘金心疼、更让他绝望。

他慢慢走过去，轻轻握住陈芬芬冰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芬芬……”

陈芬芬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刘金，孩子没了。”

就这五个字，说完，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芬芬！芬芬！”

刘金吓得魂都飞了，紧紧抱着她，疯了一样喊医生。

医生立刻上前急救，输液、打针、量血压，小小的诊室里，一片慌乱。

刘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陈芬芬，心里翻江倒海，悔恨、愤怒、心疼、无助，一起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恨自己的懦弱，恨家人的狠心，恨这场突如其来的算计，更恨自己，没能给陈芬芬一点点安全感。

窗外的天，依旧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光亮。

就像他们的感情，就像陈芬芬的心，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一夜，漫长到像是一辈子。

这一夜，打碎了他们所有的甜蜜、所有的期盼、所有对未来的幻想。

等陈芬芬再次醒过来时，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无论刘金说什么，她都不回应，像是彻底关上了心门。

刘金知道，有些东西，从这杯被下了药的水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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