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乱世筹途

宴罢，众人陆续散去，偌大的厅堂渐趋安静。袁绍独留袁熙，他目光锐利如炬，紧紧审视着眼前的儿子，沉声发问：“你平日里沉默寡言，今日为何能提出如此独到的见解？”袁熙心中一凛，他本是穿越而来，对这段历史的走向了如指掌，深知冀州对于袁绍集团的发展起着关键的决定性作用。但此刻，他绝不能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于是赶忙躬身行礼，恭敬答道：“父亲，诸侯会盟表面上看似浩浩荡荡、气势磅礴，然而各方实则各怀鬼胎，心怀异志。父亲虽在此番会盟中获得了极高的声望，可若论根基，却尚无稳固之处，恰似无根之木，难以长久依托。孩儿近日日夜苦读兵书战策，又悉心观察天下局势的发展变化，深刻认识到拥有州郡之地才是争霸天下的根本所在，故而斗胆向父亲进言。”

袁绍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又接着问道：“那你对郭图、逢纪二位先生方才所言，有何看法？”

袁熙心中迅速思量，有条不紊地说道：“父亲，儿臣以为二位大人所言皆在理，我们不妨双管齐下，同时推进。韩馥为人昏庸懦弱，竟然任用潘凤这般庸碌之辈为上将，却与鞠义这样的贤能之才交恶，致使其心生反叛之意。我们可一方面暗中联系鞠义，作为内应；另一方面与公孙瓒互通消息，以外在的军事力量对韩馥施压。”袁熙稍作停顿，见袁绍神色专注，便继续说道：“然后，再选派一位能言善辩、声名远扬的名士前去游说韩馥。如此里应外合，必定可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拿下冀州。而且这般行事，还能凸显父亲的仁德宽厚，使冀州百姓感恩戴德，免受战火涂炭之苦。”

袁绍目光灼灼，紧盯着袁熙，追问道：“以吾儿之见，派何人前去游说为宜？荀谌乃颍川名士，口才出众，能言善辩，可否为说客？”

袁熙心中早有考量，赶忙回应：“荀谌先生确是不二人选，他素有辩才，声名远播，由他出面，定能不辱使命。”

袁绍听后，不禁抚掌大笑，笑声爽朗而洪亮：“好！吾儿有如此见识与谋略，何愁大业不成！”

暂且按下此事不提，袁熙告退离开后，袁绍即刻着手书写书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公孙瓒处，邀约其共同发兵谋取冀州之事。

袁熙回到自己的院落，挥手屏退左右侍立的仆役，独坐在昏黄的灯下。窗外，如水般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洒落，轻柔地映照在他的脸上，少年原本眉宇间的那一抹青涩，在这清冷月色的映衬下，渐渐淡去了几分，此刻的他，脸上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凝重。

回想起今日宴会上自己的那一番言论，尽管事先经过了深思熟虑，可话一出口，心中依旧难免忐忑不安。所幸，这一次的冒险算是赌对了。袁绍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赞许之意，郭图、审配等人投来的满含讶异的目光，就如同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泛起一圈圈层层叠叠的涟漪。自穿越以来一直深埋心底的惶恐，在这丝丝认可的抚慰之下，终于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

犹记得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满心皆是茫然与不知所措。前一刻还在现代的写字楼里对着繁杂的报表忙得焦头烂额，下一秒却莫名其妙地摇身一变，成了袁家的二公子。虽说身边环绕着锦衣玉食，生活无比优渥，但他骨子里的那种深深的惊惧却始终难以消散。他对《三国志》里所记载的那段历史再熟悉不过了：袁绍表面上看起来宽宏大量，气度不凡，可实际上内心猜忌多疑，难以真正信任他人；虽然喜好谋划策略，却常常缺乏当机立断的勇气和魄力，最终导致大好基业轰然崩塌。而他袁熙，不过是生长在这棵摇摇欲坠的大树之下，一颗注定会随着大树倾倒而破碎的卵罢了。每每想到曹操攻破邺城后，袁家子孙那悲惨凄凉的结局，他就不禁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一定要活下去，在这乱世之中谋得生存之机。”自穿越的那日起，这个念头便如同尖锐的芒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头，时刻警醒着他。在袁绍出兵讨伐董卓的这数月里，他表面上谨小慎微，一言一行都遵循着既定的规矩，不敢有丝毫逾越。但在暗地里，他却将记忆中有关三国的点点滴滴反复拼凑、仔细琢磨——袁氏家族的致命弱点究竟何在，曹操又是如何一步步崛起壮大的，天下大势又将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他心里十分清楚，若只是一味地依附于袁氏这棵看似高耸入云、无比庞大的大树，而不趁早为自己谋划一条安身立命的出路，那么迟早有一天，会随着这棵大树的倒下而一同覆灭。

袁绍“外宽内忌”，那他便要在袁绍面前恰到好处地展露自己的才智，同时又要让自己显得毫无威胁；袁绍“好谋无决”，那他在进献计谋时，就必须将每一个细节都谋划得清晰明了、毫无破绽，让袁绍能够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袁绍“废嫡立庶”的举动必定会为日后埋下巨大的隐患，所以在巩固自身地位之前，他必须想尽办法先确保袁氏能够牢牢掌控冀州，为这棵大树稳固根基。

今日在宴会上提及谋取冀州之事，正是看准了袁绍内心那勃勃的野心，以及韩馥怯懦无能、难当大任的性格特点。而逢纪、审配、郭图等人的纷纷附和赞同，更是让此事犹如板上钉钉，几成定局。这几人皆是袁绍成就大业不可或缺的得力臂膀，然而他们各自又心怀不同的心思。逢纪看重的是局势的走向与发展，审配注重行事的稳健与周全，郭图则一心追求实际的利益与好处。若能在日后巧妙地利用好这些人的特点，说不定真的能够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

袁熙端起桌上已然冷却的茶盏，仰头将其中的残茶一饮而尽。穿越带来的惶恐感依然如影随形，在心底深处不时地隐隐作祟，但此刻，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缜密筹谋与规划。这乱世就如同是一盘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棋局，他再也不愿仅仅做一个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看客，而是要成为那个在棋盘上落子有声、掌控全局的棋手，不仅要坐拥天下，还要寻遍三国美女，尽享这乱世中的风云变幻。首先，他要全力助力袁绍拿下冀州，以此为坚实的根基，然后再暗暗积蓄属于自己的力量。如今，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总算是稳稳当当地踏出去了。

然而，接下来的第二步，要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就必须大力招揽人才。袁绍帐下的谋士武将数量众多，人才济济，然而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意想不到的麻烦。

沮授，此人向来以深谋远虑而闻名，目光长远，谋略过人；田丰，则是刚直忠烈之士，性格耿直，忠诚不二。若能将这二人招致自己的麾下，为自己所用，那对于他而言，简直如同拥有了左膀右臂一般，实力必将大增。可无奈他们如今皆是袁绍极为倚重、不可或缺的肱骨之臣，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尚未在众人面前充分崭露头角的二公子罢了。若是贸然前去示好拉拢，只会显得过于刻意和突兀，弄不好，还极有可能引起袁绍的猜忌与不满，从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袁熙心中暗自思忖：当下只能先从旁默默观察，耐心等待日后合适的时机，再通过实际行动来充分彰显自己的诚意，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地打动他们。

再看武将方面，颜良与文丑，皆是勇冠三军的猛将，他们是父亲袁绍征战沙场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而且早已是袁家的旧部，对袁家忠心耿耿。此刻自己若是妄图去拉拢他们，无疑是自讨没趣，不仅难以成功，还可能适得其反。袁熙微微蹙眉，陷入沉思，在脑海中如翻江倒海般仔细搜寻着记忆里那些武将的名字。突然，一个并不那么响亮、为人熟知的名号跃入他的脑海——牵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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