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原来最危险的不是尸体，是活人？

祠堂前的死寂，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林晓和林炎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欣赏一出最不可思议的戏剧。

一个是人尽皆知的废物扫把星，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此刻，前者的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了后者。

林炎的脸色铁青，精心维持的从容优雅在林晓那句“敢不敢让我摸一下”的挑衅中寸寸碎裂。

他从未想过，自己眼中的蝼蚁，竟敢当众掀他的底牌！

“放肆！”

一声威严的怒喝打破了僵局。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藏青色长袍的老者自人群后方走出，正是林家三长老，掌管刑罚。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四，又落在衣衫褴褛的林晓身上，眉头紧锁：“林晓，祠堂重地，岂容你在此喧哗！擅闯禁地之罪尚未清算，如今又无故殴打护卫，污蔑同族，你可知罪？”

好一顶大帽子！

林晓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他挺直了腰杆，朗声道：“三长老明鉴！非是弟子喧哗，实乃有人欲置我于死地！昨夜柴房走水，此人趁乱潜入，欲行不轨，弟子为求自保，才奋起反抗！至于污蔑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他猛地指向林炎，声音陡然拔高：“我只问一句，林炎堂兄，赵四胸口这道‘裂石劲’留下的旧伤，究竟是不是你的手笔？你若心中无鬼，又何惧让我‘摸’一下，以证清白？”

“你！”林炎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不敢！

谁知道这废物用了什么妖法，竟能通过触碰旧伤引动剧痛！

三长老脸色一沉，他自然看得出其中蹊跷，但林炎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岂能让一个废物如此折辱。

“够了！”他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元力席卷而出，将林晓震得后退两步，“此事，长老会自会调查！林炎禁足一月，罚俸半年，以儆效尤！林晓，你虽有委屈，但行事乖张，冲撞族兄，罚你将功补过，即日起恢复日常，但需负责清扫演武场一月！”

这番处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重拿轻放，名为惩罚林炎，实则是在保护他。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看向林晓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不屑。

“到底还是个废物，就算走了狗屎运，也扳不倒炎少。”

“就是，还想让炎少给他摸一下？真是异想天开。”

林晓低着头，让凌乱的刘海遮住眼中的寒光。

他知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了。

但没关系，种子已经埋下，怀疑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

“多谢三长老‘主持公道’。”他捡起地上烧焦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背影萧索，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识海中，林无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小子，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这世界比你想象的更黑？”

“黑点好，黑点才刺激。”林晓在心中回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而且，现在轮到我躲在暗处了。”

祠堂风波过后，林晓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他被允许自由活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暗中有数道视线，如同附骨之疽，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每日“老老实实”地去演武场打扫，然后便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的小院。

因之前柴房之事，他向家族申请了一些疗伤药材。

今日，他便来到了林家的药堂。

“林晓？你的药。”药堂的掌柜是个山羊胡中年人，他看也没看林晓一眼，随手从柜台下丢出一个粗糙的瓷瓶。

林晓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不是他申请的“催生丹”。

催生丹药性温和，能加速元力恢复，是元徒境弟子最常用的辅助丹药。

而手中这瓶，只是一般的“活血散”，药效差了十倍不止。

“掌柜，这药不对吧？我申请的是催生丹。”

山羊胡掌柜这才抬起眼皮，不耐烦地说道：“登记册上写的就是活血散，许是执事堂那边登记错了。爱要不要，不要就还回来。”

那敷衍轻慢的态度，显然是把他当叫花子打发。

林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将瓷瓶收好，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瓷瓶时，他掌心那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几不可见地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嗅到了什么令它感兴趣的气息。

“老祖，有问题。”林晓在心中低语。

“废话，克扣资源这种事，是大家族里对付失势子弟最常用的手段。”林无妄不屑道，“区别只在于，别人是克扣，你这是直接换成了猪食。”

林晓没有言语，默默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当路过一处早已废弃、堆满杂草的马厩时，他脚下忽然一顿，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拐进了马厩的阴影里。

确认四周无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将手中的瓷瓶朝布满青苔的墙壁砸去！

“啪！”

瓷瓶应声而碎，灰褐色的药粉四散飞扬。

就在粉末落地的瞬间，林晓掌心的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竟自动从他皮肤上延伸出一道纤细的黑线，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精准地探入地上的药粉残渣之中！

林晓脑中猛地一震，一段零碎、模糊的画面闪现而过！

那是一个昏暗的房间，药堂的后窗被推开一道缝，一只手从窗外递进一张清单。

画面一转，山羊胡掌柜拿起毛笔，在那张清单上写着“林晓”的名字旁边，重重地画上一个圈，并在旁边标注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废”字！

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凡标记为‘废’字者，所有配给减半，丹药替换为次等品……”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林晓的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检测到强烈怨念残留，目标：克扣之恨。】

【正在追溯……追溯成功！】

【领悟技能：执念追溯·初级（熟练度1/100）！

可追溯物品上残留的强烈执念，回溯部分记忆碎片。】

“原来如此。”林晓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冰冷如霜。

识海中，林无妄沉吟道：“‘凡标记为废字者’，这说明，有人在系统性地针对你，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了。”

“看来，我在他们眼里，不只是个碍眼的扫把星，”林晓捡起一块沾染了药粉的碎瓷片，用布包好，塞入袖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还是个可以随意克扣、专门用来消耗的耗材。”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今晚，我就去药堂的后窗，蹲一蹲那位递清单的人。”

子时，月黑风高。

药堂后巷，林晓如同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柴堆之后，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药堂院墙内翻出，轻巧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影手中，赫然攥着一卷纸卷！

就是他！

林晓瞳孔一缩，正欲悄然跟上。

“等等！”识海中，林无妄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低喝道：“别动！你看他落脚的地方！”

林晓依言望去，只见那黑影刚刚踩过的几丛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萎靡，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剧毒！

林晓心中一凛，这人身上带毒，而且是能影响草木的烈性剧毒！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刹那，那黑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身形猛地一顿，豁然转身，一双阴冷的眸子如同两道利刃，直直射向林晓藏身的柴堆！

“谁在那里？！”

冰冷沙哑的声音，让巷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林晓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不能动，一旦被发现，以对方的诡异手段，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林晓急中生智，他将那只拥有“摸金手”的右手悄然探出，掌心向下，轻轻贴在了身下潮湿的泥地上。

他赌那黑影留下的足迹中，会残留着足够他追溯的“执念”！

掌心黑纹微光一闪，顺着湿土中那道浅浅的脚印，逆向追溯而去！

又一幅画面在林晓脑中炸开！

这一次的画面清晰了许多。

依旧是那个黑影，他将手中的纸卷恭敬地递给了另一个人。

林晓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对方的袖口。

那是一个做工考究的青色袖口，上面用银线绣着半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林家，长老院外围执事独有的标识！

信息涌入脑海，系统提示再次响起：【执念追溯·初级（熟练度3/100）】

线索，再一次指向了林家的权力核心！

那黑影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警惕地扫视一圈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林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久留，正准备悄然撤离。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脖颈后方传来，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在他身后那堵斑驳的院墙顶端，一道佝偻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之中。

正是守坟人，林婆子。

她还是那副独眼驼背的模样，但此刻，她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清冷的月光下，却反射出一种看透世事般的幽光，正冷冷地盯着他。

“第三次了。”林婆子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晓心头猛地一跳，强自镇定道：“婆婆，你说什么第三次？”

林婆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怀中摸索着，丢下来一件东西。

“叮”的一声轻响，那东西落在林晓脚边。

是一枚早已腐朽、长满铜绿的古旧铜牌，入手冰凉。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晓依稀能辨认出，铜牌上用古篆刻着一个字——柒。

不等林晓再问，墙头上的身影已经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晓怔怔地站在原地，冷汗涔涔。

他握紧了手中那枚刻着“柒”字的腐朽铜牌，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刺入骨髓。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黑暗，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长老院方向，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森寒。

克扣资源的执事，身怀剧毒的死士，还有这个神秘的守墓人……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笼罩。

原来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祖坟里那些安静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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