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私人外卖员·试吃合同

凌晨一点，沈氏大厦68层依旧灯火通明。

姜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A4纸，抬头望向那扇深色橡木门——

门牌烫金：执行董事·沈砚。

十分钟前，她接到系统派单，本以为只是又一份加班外卖；结果前台递给她一份加盖沈氏法务章的《私人外卖员临时劳务协议》。

——这就是资本家的高效率？

——她连小龙虾的辣度都没谈拢，就被迫升级成“包月投喂”？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灯晕在夜色里像一块被切割的蜜糖。沈砚坐在黑色长沙发里，衬衫换了同色系干净款，领口微敞，袖口卷至小臂，正低头划平板。

听见动静，他抬眼，声音带着深夜的哑：“姜小姐，我饿。”

三个字，像冷铁坠地，理直气壮。

姜晚把外卖袋背到身后，警惕：“先谈合同。”

沈砚挑眉，放下平板，朝她伸出手。那意思——拿来。

她递过去，他接过，连看都没看，“唰唰”翻到最后一页，拔了钢笔就要签。

“喂！”姜晚急急按住纸角，“你不看条款？”

男人笔尖一顿，目光落在她摁住纸的指尖上——雨水泡得发白，指节却倔强地绷紧。

“你写的？”

“我改的。”姜晚抿唇，把事先圈好的几条指给他：

“第一，工作时间早八点到晚十点，超时算加班，按三倍单费。”

“第二，配送范围仅限港城主城区，超出部分每公里补贴六块。”

“第三，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乙方试吃、陪吃、或者——”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肢体接触。”

沈砚听完，懒懒靠回沙发，薄唇勾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肢体接触？”

他目光掠过自己胸前——那里还留着方才的油渍暗痕，“刚才，好像是乙方先投怀送抱。”

姜晚耳尖一热，强撑镇定：“那是意外，属于工伤。”

“工伤？”男人尾音上扬，像在咀嚼新鲜词汇，忽地倾身向前，双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茶几与沙发之间。

灯影压下来，他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那么，我申请赔偿。”

姜晚屏住呼吸，咫尺之内，他睫毛浓长，在眼睑投下细线，像两柄小扇，扇得她心口发颤。

下一秒，他却只是伸手抽走了她背后外卖袋，坐回原位，动作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

“合同可以签。”

男人掀开餐盒盖，热气扑面，他眯了眯眼，“但我要加一条——”

姜晚：“？”

沈砚用一次性筷子挑起一只小龙虾，在她面前晃了晃：“乙方必须陪我吃第一口，确保食品安全。”

姜晚瞪大眼：“我拒绝！”

“拒签可以。”男人微笑，把筷子放下，抬手按下桌边呼叫器，“我让法务正式起诉你损坏私人财产——那件衬衫，市价十二万八。”

“……”

十二万八？把她卖了都没这个价！

三秒后，姜晚举起双手：“我陪吃！”

沈砚满意点头，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利落签字。

——甲方：沈砚

——乙方：姜晚

合同期限：30天

特别条款：每日第一口由乙方试吃，甲方按单付费。

写完，他忽然伸手，掌心向上：“手机。”

姜晚愣住：“干嘛？”

“录入私人号码，24h on call。”

她递过去，男人指尖飞快地输入，却在备注栏停住——

姜晚凑过去看，只见他慢条斯理敲下三个字：

“小龙虾。”

“……”

她刚要抗议，手机“叮”一声，收到一条转账提示：

【沈砚向您转账￥30,000.00】

【备注：预付配送费，多退少补。】

姜晚盯着那一串零，脑子发晕。

——这单，好像也不亏？

沈砚戴上一次性手套，剥出一只完整虾肉，蘸了汤汁，递到她唇边：“试吃。”

姜晚机械张嘴，辣意瞬间炸开，她呛得直咳，眼泪刷地涌出来。

男人微微俯身，指腹在她眼尾一抹，声音低哑：“辣么？”

“辣……”她声音发颤，鼻尖通红。

沈砚笑了，那笑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冷冽里透出温流：“记住，这是我要的辣度。”

“以后，按这个标准来。”

姜晚眼泪汪汪，心里把资本家骂了八百遍，却不得不点头。

门外，法务部长悄悄探头，看见自家老板亲手给一个小姑娘剥虾，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沈总不是有洁癖？

——沈总不是最讨厌辣？

——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屋里，沈砚慢条斯理摘下手套，抬眼看她：“明天开始，早上八点，送早餐到我办公室。”

“我要——”

他略一沉吟，似在认真思考，又像在逗她：“虾饺、流沙包、艇仔粥，外加一杯冻鸳鸯，少糖。”

姜晚吸了吸鼻子，记在小本本：“还有吗？”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她，声音散在夜色里：“暂时这样。”

“姜晚。”

他忽然喊她名字，像深夜电台的低频信号，酥得她心口一麻。

“合同期内，你的人和你的胃，都归我管。”

“违约——”

他回头，薄唇勾出一点冷意：“按十二万八起跳。”

姜晚打了个寒颤，抱紧外卖袋，小声嘟囔：“万恶的资本家……”

沈砚却听见了，低低笑出声：“骂吧，我允许。”

“反正——”

“你跑不掉。”

窗外，凌晨一点的港城灯火璀璨，像一座巨大的糖果盒，打开便是甜腻陷阱。

姜晚低头，把合同折成小方块，塞进外卖箱最底层。

她不知道，这一纸合约，只是沈砚布下的第一颗棋。

而猎物，已经乖乖走进了棋盘。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