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隔壁大爷问我，为啥我家番茄会发光

那是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藏不住，那就把水搅浑。

岳闻把从五金店买来的双层种植箱搬上了阳台，里面填的是普通的营养土，混了一小捧洞天里带出来的“废土”。

接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三个矿泉水瓶，里面装着那几株连根挖起的番茄、黄瓜和香菜幼苗。

最关键的一步，是一瓶他在楼下药店买的食用级荧光剂。

“滋——滋——”

喷雾细密地落在番茄叶片上。

关掉阳台灯，黑暗中，那几株植物隐隐泛起一种诡异的蓝绿色微光。

虽然和洞天里那种从内而外透出的宝光天差地别，但在外行眼里，这就是妥妥的“黑科技”。

接下来的三天，岳闻过得像个疯狂科学家。

白天把植物搬出去晒太阳，晚上就开着窗让它们“发光”。

路过的邻居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二楼阳台那团幽幽的绿光。

“城中村惊现辐射蔬菜？”

“可能是转基因吧，现在科技多吓人。”

流言像长了脚，在巷子里乱窜。

这一晚，岳闻故意没关严阳台的铁栅栏门，自己坐在客厅里假装修剪枝叶。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

是隔壁的老周。

这老头平时就爱占小便宜，好奇心比猫还重。

岳闻余光瞥见老周蹑手蹑脚地靠近种植箱，没出声。

老周盯着那株发着微光的番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光看着邪乎，可那股子清香味儿实在太勾人。

他没忍住，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一下番茄厚实的叶片。

那一瞬间，老周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不是疼，是舒服。

指尖触碰叶面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指钻进手心，像是大冬天里揣了个刚灌满的热水袋，连带着那条犯老寒腿的胳膊都松快了不少。

“我的个乖乖……”老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旁边的空花盆。

“周叔？”岳闻适时地转过头，一脸“惊讶”，“这么晚了，您上来赏花？”

老周脸色煞白，指着那番茄哆嗦：“小岳，你这……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实验室跑出来的毒物吧？刚才那一下，怎么热乎乎的？”

岳闻放下剪刀，随手从茶几下抽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看不懂的生物分子结构图和中文翻译的文献资料。

“周叔，您想多了。这是‘生物冷光技术’与‘植物热能转换’的最新课题，大学实验室委托我做耐受性测试的。”岳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普通圣女果塞进老周手里，“这是对照组的普通果子，没打药，您拿回去尝尝。那发光的虽然也是无害的，但那是实验数据，可不敢乱动，弄坏了得赔好几万。”

一听“赔好几万”，老周手里的圣女果差点掉了，忙不迭地点头，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家屋子。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几张A4纸糊弄过去。

这天傍晚，楼下的铁门被人砸得咣咣响。

“姓岳的！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张秃子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他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正把住楼道口，引得周围下班回来的租户纷纷驻足。

岳闻推开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光头。

张秃子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复印件——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上面赫然写着“云顶山房”收购番茄的单价。

“两千五一个番茄，你小子行啊！”张秃子在那张纸上弹了一下，贪婪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岳闻，“大家伙评评理，他在咱们楼里种这种妖里妖气的基因怪物，搞得整栋楼都有辐射！这精神损失费、健康费，是不是得算算？不然我就找电视台曝光你，说你制造生物生化武器！”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指指点点。

岳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秃子表演。

直到对方骂累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

“曝光？”岳闻笑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楼下，“正好，我这‘高科技农业’正愁没渠道推广。张哥，您这一闹，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开着直播呢，您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让全网都看看，咱们这儿出了个多值钱的新品种。”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岳闻脸上，显得格外淡定：“这一枚果子要是真能卖两千五，您这算是给我的品牌做免费宣传了。来，大家看镜头，这位就是咱们的热心市民张先生。”

张秃子愣住了。

他是地痞，怕警察，更怕这种莫名其妙的“曝光”。

他看着岳闻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反而发虚：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大背景？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忍不住哄笑出声：“张秃子，你要当网红啦？”

“去去去！拍什么拍！”张秃子恼羞成怒，挡着脸，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算你小子狠！咱们走着瞧！”

看着张秃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岳闻关掉其实根本没开直播的手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这种小聪明，只能用一次。

回到屋内，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单纯的遮掩，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根本行不通。

必须换个思路。

他打开那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几个字：清源生态农场。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半真半假地公开。

用“道法自然”、“节气种植”、“能量调理”这些玄乎但又有人信的概念，把洞天的产出包装成高端农产品。

只要建立了品牌，有了所谓“基地”的幌子，谁还能分清哪些是种出来的，哪些是“变”出来的？

他注册了一个匿名的微信公众号，ID取名“山中客”，开始敲击键盘，编写第一篇文案：《我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种下了一片桃花源》。

写完最后一个字，已是深夜。

岳闻揉了揉眉心，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房间内。

再次睁眼，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

洞天内的池塘边，水汽氤氲。

之前种下的那几株茶树，竟然在一夜之间窜高了一截，嫩绿的芽尖挂着露珠，散发着一股幽远绵长的香气，闻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珠子微微一震。

【检测到灵植“云雾茶”自然萌发，契合度极高。

是否纳入管理体系？】

岳闻怔了怔，手指轻轻抚过那娇嫩的茶叶。

不需要种子，不需要移植，这是洞天因为他的灵气滋养，自主演化出的生命。

“原来，你也在适应我吗？”岳闻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他直起身，望向远处那片还未被点亮的黑暗虚空。

既然这方世界在接纳他，那他也没理由在外面的世界畏畏缩缩。

或许，不用彻底的隔绝。

他可以让人类，一点点，按照他的规则，走进这片奇迹。

他在洞天里简单修整了一番，摘了一捧带着露水的云雾茶嫩芽，小心翼翼地用纸包好。

退出洞天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指向了凌晨四点。

该出发了。

岳闻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装，将那包茶叶和几个品相稍差的番茄塞进帆布包，拉低帽檐，推开了房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走廊的呜咽声。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熟练地翻过二楼走廊尽头的矮墙，落地无声。

城中村外的那个废弃小空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与刺骨的寒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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