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药香暗藏试探

第十一章 药香暗藏试探

南宫幕悦肩上的伤在精心照料下愈合得很快，拆线那日，她看着肩头那道平整的淡粉色疤痕，指尖轻轻抚过，久久不语。我站在一旁，心中不免忐忑，这缝合技术放在现代自是寻常，在此处却堪称鬼斧神工。

她忽然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王爷这手医术，师从何人？妾身竟从未听闻。”

我早有准备，神色如常地收拾药箱：“早年偶遇一云游郎中，传授了些许皮毛，说是海外奇术，不值一提。” 这话半真半假，将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海外，是最稳妥的说辞。

她不再追问，只淡淡道：“王爷有心了。” 语气疏离，却不再有刺骨的寒意。

养伤期间，王府前所未有的宁静。柳如烟被禁足西苑，下人经过整顿后规矩了许多。我每日除了处理必要政务，便是翻阅医书，偶尔“改良”几个方子，让影七送去军中。一切看似步入正轨，唯有南宫幕悦那双沉静的眼眸，时时让我感到无形的压力。

她虽不出揽月阁，王府的动向却似尽在掌握。这日午后，我正核对一批新药材清单，她竟主动来了书房。

“王爷近日操劳，妾身炖了盏冰糖雪梨，聊表心意。” 她将白瓷炖盅轻轻放在案几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摊开的账册和几份我正准备发出的改良伤药方子。

“有劳王妃。”我心中警铃微动，面上却含笑接过。她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这盅雪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她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走近两步，看向我笔下墨迹未干的方子：“王爷对医药之事，似乎愈发精进了。这方子……与太医院往年所授，大不相同。”

“不过是些尝试，若能对将士们多一分助益，便是功德。”我搁下笔，与她四目相对。书房内药香弥漫，却暗流涌动。她在试探，而我心知肚明。

她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那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思量。

我望着那盅清澈的冰糖雪梨，心下了然：她开始怀疑了，怀疑我的改变，怀疑这些超乎常理的医术和药方。但这试探中，又是否藏着一丝微弱的、想要相信的念头？

拆线七日后，南宫幕悦便开始恢复晨练。不再舞枪弄棒，只在院中缓缓舒展筋骨。我有时远远望着，见她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心下稍安。

这日傍晚，我正翻阅一本古籍，她忽然到来，手中拿着一份边关刚送到的军报。

“王爷，”她将文书递到我面前，指尖在某处轻轻一点，“军中呈报，新配发的金疮药效奇佳，伤兵复原速度较往年快了三成。他们问，是何方高人改良？”

我看向她指的那行字，又抬眸看她。烛光下，她眉眼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

“并无高人，”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过是本王根据前人医理，略作调整罢了。将士们用着好，便是最好。”

她沉默片刻，眼底深处似有波澜掠过，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王爷若早些年有此心……”

话未说尽，她却已转身，裙裾拂过门槛，消失在暮色中。我独自坐在渐暗的书房里，心中五味杂陈。她那未竟之语，是遗憾，是嘲讽，抑或是一点无奈的认可？

夜色渐浓，我踱步至院中。揽月阁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执卷阅读的侧影。寒梅幽香暗浮，我忽然觉得，这场无声的试探，或许比刀光剑影更难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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