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双似曾相识的眼——初见柳氏

第5章 那双似曾相识的眼——初见柳氏

前线捷报频传，朝中风向渐变。我这“药师王爷”的名声不胫而走，连带着昔日那些或嘲讽或轻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惊疑不定的探究。趁着南宫幕悦在军中威望日隆，我暗中搜集柳家罪证的行动也愈发顺利。影七已将厚厚一叠卷宗放在我案头，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雷霆一击。

这日午后，我正在书房核对一批即将送往北疆的新药清单，门外传来细微的环佩轻响。管事嬷嬷在门外恭敬禀报：“王爷，柳侧妃听闻王爷近来操劳，特炖了参汤前来问安。”

柳侧妃。柳如烟。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脑海，瞬间勾连起原主记忆里那些香艳又冰冷的画面，以及……最终南宫幕悦被废、南宫家满门覆灭的惨烈结局。一股生理性的厌恶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下意识地想冷声回绝。对这个人，这个未来会兴风作浪、手上间接沾满鲜血的女人，有什么可见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那是“未来”的柳如烟。现在的她，入府不过半年，根据影七的调查，除了偶尔仗着宠爱在后宅有些骄纵，那些构陷王妃、参与家族阴谋的恶行，确实……尚未发生。

我穿来时，正值与南宫幕悦大婚，之后便是兵荒马乱地求生、送药，几乎忘了后宅还有这么一位“侧妃”的存在。此刻，她就站在门外，一个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名正言顺属于“徐磊”的女人。

“……让她进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倩影逆着光，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不同于南宫幕悦那种夺人心魄的明艳与英气，柳如烟是标准的江南美人，弱柳扶风，眉目如画。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妆容精致，双手捧着一个剔红托盘，上面放着一盏白玉炖盅。

她走到书案前，盈盈下拜，声音软糯：“妾身如烟，给王爷请安。王爷近日辛劳，妾身炖了参汤，望王爷保重贵体。”

她抬起头，目光怯生生地迎上我的视线。那双眼，清澈见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新婚不久便独守空房的委屈。这双眼睛，与记忆中那个在南宫幕悦被废后，依偎在“徐磊”怀中，笑得妩媚又恶毒的眼睛，截然不同。

我的心绪骤然复杂起来。

我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她未来会变成何等模样。我有十足的理由现在就将她打发得远远的，甚至可以利用手中正在搜集的罪证，提前将她与柳家一同处置，永绝后患。这无疑是对南宫幕悦、也是对我自己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看着她此刻这双还未被权欲和嫉恨彻底侵蚀的眼睛，那句冰冷的斥责，我却有些说不出口。

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家族作为棋子送进来、试图抓住夫君一点怜爱来巩固地位的年轻女子。她所有的“资本”，不过是年轻貌美和家族的势。她还没机会，或者说，还没被逼到要去作恶的地步。

如果我此刻不分青红皂白，仅凭“预知”的罪行就对她冷酷无情，那与我唾弃的原主“徐磊”，又有多少本质区别？我来自的那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之一，就是“罪刑法定”，不因未发生的“可能”而惩罚。

“参汤放下吧。你有心了。” 我终是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疏离，“本王近来忙于军国大事，无暇顾及后宅。你……安心待在院里，无事不必常来。”

柳如烟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还是乖巧地应道：“是，妾身明白。王爷保重身体，妾身告退。”

她放下托盘，又行了一礼，这才低着头，缓缓退了出去。那背影，在午后斜阳里，竟显出几分单薄和孤寂。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余参汤的淡淡热气袅袅升起。我看着那盅汤，心情却无比沉重。

我清楚，对柳如烟一丝一毫的“不忍”，未来都可能被解读为对南宫幕悦的背叛。我绝不能重蹈覆辙。但，真正的复仇和正义，是否应该精准地指向那些已经发生的罪行和怀有恶意的人，而不是将一个“可能”作恶的人提前钉死在耻辱柱上？

或许，对待柳如烟，我需要另一种策略。限制她，监视她，断绝她与柳家进行阴谋的渠道，但……不必急于用莫须有的罪名去摧毁一个尚未完全堕落的人。

毕竟，我真正要弥补和守护的，是南宫幕悦。而我要铲除的，是柳家那股腐朽的势力，以及未来会导致国破家亡的危机。

眼下，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或许才是上策。首要任务，依旧是北疆的战事，和等待那个能让我与柳家彻底清算的、来自前线的最佳时机。

（内心OS：这渣王剧本比医学院答辩还难搞！不仅要防明枪，还得琢磨这些复杂的人心……夫人，你快点打完仗回来镇场子吧！）

#穿书者的道德困境 #未发生的罪如何审判 #王妃才是唯一终极目标 #这个侧妃暂时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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