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剑影替身

摸索着裤子上缠的兜子。

那时他扒死人的，两年前那场战争之后，后来来了不少端州城四周的流民。

这些流民将尸体上的衣物能搜刮的搜刮，能拿的拿。

那时还躺在自己挖的土坑坟里的佟乾能够感知到这些东西。

他翻出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但是看到一条沾了不少黄泥的素白手帕。

手帕的一角，用银线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牡丹。

这手帕似乎看上去并非凡物与这污浊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

记忆翻涌，那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也是在苏醒前在这黑暗世间唯一捕捉到的微光。

“活下去......”

那个温润如玉的女子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佟乾沉默。

随后摊开手帕，但一股莫名的暖流却随之注入冰冷的四肢百骸。

暂时压下了厉鬼力量带来的躁动。

长叹一口气，他终究还是将那方白牡丹手帕叠好收回贴身处。

佟乾此刻眼中一阵交错，空间在变换。

在众横交错间猛地发现自己又进入了自己的鬼域里面。

捕捉到一道极不自然的影子！

那绝非寻常生物。

速度快得扭曲，像是一段被强行赋予生命的诡异蠕虫。

这东西此刻正裹挟着一股让佟乾觉得难以言喻的注视感。

就在这时肩头骤然一痛。

他猛地扭头，只见一条通体呈现青黑色的怪蛇出现在了自己的鬼域之中。

怪蛇的鳞片缝隙间仿佛有无数细小触须在蠕动的怪蛇，正咬在他的肩上。

“什么鬼东西？！”

佟乾一把将怪蛇扔到自己的鬼域面前的土堆上。

他看着它这条诡异的类蛇型怪物，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东西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同时布满螺旋细齿的吸盘的嘴。

背上竟生长着一对闪烁着金属磷光的畸形翅膀，在被佟乾甩出去的瞬间，发出诡异的低语声。

佟乾心中大骇，这绝非少年记忆中的任何已知毒兽。

不是这个世界里的生物，甚至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世界存在的生物。

直觉告诉他必须弄死这个东西。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他的鬼域里，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谨慎起见还是先看看能不能弄死它吧。

他伸手去捉，但那东西身形一扭，便化作一道扭曲的蠕动之后消失了。

下一刻又出现在几步外的一个土坡上，随后那怪物四周出现了数十条如碗口大小的像似生物出现在了那土坡之上。

死死地朝着佟乾的方向转来。

佟乾只觉得有种莫名的凝视感在盯着着他。

随后一股莫名的感觉在他的身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发黑。

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自己的身体里钻。

中毒了？

他记忆中的常识在此刻完全失效了！

必须杀了它！

佟乾强忍着逐渐模糊的意识和身体失控的无力感。

随后意识交错间，抄起手边一根尖锐的枯枝。

他的视线开始摇晃，那怪蛇的身影在他眼中开始分裂。

随后耳边响起阵阵虚幻的嘶语。

似乎判定猎物即将失去反抗能力，再次化作扭曲蠕虫，直射佟乾！

速度之快，让佟乾的视觉根本难以捕捉！

“靠？不会又要死了吧？”

“难不成我就这么该死？死了还会重生吗？”

看到眼前这一幕，佟乾一阵恼怒。

深深的绝望涌入，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

就在这时，佟乾调动灵异力量，身体的各个经脉似乎在游动。

他右半边身躯的刺青瞬间变得滚烫一幅传说中的恶鬼形象赫然出现在佟乾的半身身前。

扭曲的皮肤，牙齿开始缓缓变长，非常像传说中青面獠牙的恶鬼。

裸露的半个身躯上呈现墨绿色的皮肤，皮肤之上似乎还有层层金线在缠绕。

此刻鬼化的佟乾注意到了这些扭曲的怪物正朝着自己涌来。

在扑来的轨迹上，他清晰地看到了数十条交错闪烁的线。

那是......

术的轨迹？不！像是这条怪蛇自身存在的规则显现！

看来这个还是我的鬼域，是我的鬼域那就能够由我来掌控。

遵循着本能与那瞬间的洞察。

佟乾将枯枝沿着其中一条最清晰的线猛地刺出！

“嗤！”

随后不断朝着这些扭曲的线条劈砍。

佟乾瞳孔中血色厉芒一闪，左臂的刺青疯狂灼热。

枯枝顺势向上疾挑！

空气中划过一道污秽的黑红色积木剑影。

是剑鬼的力量在深度被引动了一丝！

“给老子死！！”

随后这诡异的细丝全部缓缓消失，而这数十条类蛇型怪物全部出现在了佟乾的面前。

枯枝裹挟着微弱的厉鬼的规则与力量，精准地斩完这些类蛇型怪物！

这些东西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脓包般猛地炸开，飞溅出的却不是血肉。

而是一滩奇怪的青黑色胶质物。

它们的残骸迅速消融，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颗颗如拇指大小的胶状物体。

这些胶状的四周仍有一些怪异的触手在不断蠕动扭曲不断扭曲，似乎这些晶体里面还有层层漩涡。

佟乾的意识此刻也受到了这些东西的影响。

一个怪异的念头驱使着他，踉跄扑上前。

他一把抓起那一团团仍在微微搏动的诡异胶状体，想也没想便直接塞入口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冰冷与疯狂瞬间在他口中炸开。

随即化作无数诡异的手臂涌向他的经脉和四肢百骸。

随后更是冲向他的大脑！

佟乾眼前的鬼域缓缓消失。

他再次出现在了那个河边土林里。

佟乾抱着头栽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感官此刻被无限放大。

此刻佟乾像是能听到泥土下尸骸的哀嚎。

看到空气中弥漫着无数死物的死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足以逼疯常人的恐怖幻象才缓缓退去。

佟乾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着四周的空气，发现自己还活着。

随后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竟然有数十颗如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

当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是先放好再说吧。

随后佟乾长叹一口气。

“还好，还好，又没死。”

不仅活着，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风中传来的声响。

他抬起手，发现手背上的刺青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怎么回事？我的鬼域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东西？”

此刻的佟乾无比疑惑，他甚至有种自己的鬼域已经失控了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进入那片鬼域。

虚空中的光幕依旧。

【术】、【骸】、【魂】、【神】四个扭曲大字缓缓蠕动。

当他注意力集中过去时，光幕上的信息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术·剑影替身】与【术·饲鬼】的说明下方。

原本“未解锁”的【进化】字样，虽然依旧灰暗。

但似乎能够感觉到凝实了不少？

“吞噬这种异常规则的物质，能促进厉鬼能力的进化？”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佟乾心中形成。

他退出鬼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河岸林地。

这里因战争与抛尸，死气、怨气积聚。

恐怕就是因为如此才导致自己的鬼域受到影响，想必不止滋生了不止诡异事物。

必须尽快离开，但离开前，需要准备。

佟乾挖出一些死人留下的衣物，随后撕下上相对完整的布条。

将破烂的衣物稍作修缮，还抢了几个在附近挖尸的家伙。

也没什么东西，都是一些铜扣铁饰之类的。

值钱的东西早就没人搜刮完了。

佟乾只留了几颗看上去品相不错的铜扣铁饰。

随后他捡起了一个相对坚硬的棍子作为武器来防身。

他在林地边缘行进，避开那些死气尤其浓的区域。

途中，他遭遇了几只被死气侵蚀，疯狂攻击一切活物的尸鼬。

凭借自身驭鬼者的速度和力量，以及那丝对活物的感应。

他将其刺死，并尝试用【术·饲鬼】吸取。

过程依旧痛苦，耳边的哀嚎增加了新的内容。

但反馈而来的微弱能量流确实让他感觉自己再变强。

走了将近一天，沿途的景象逐渐有了人迹。

踩踏出的土路代替了荒草，远处依稀可见田野的轮廓。

城墙高耸，以巨大的青黑色条石砌成。

墙垛上可见巡逻兵士的身影，刀枪的寒光在夕阳下闪烁。

城门洞开，高大的包铁城门上方，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了佟乾面前。

端州。

城门外，形成了大片流民聚集的棚户区，污水横流，气味刺鼻。

面黄肌瘦的人群，眼神麻木，或坐或卧。

偶尔有兵丁骑马驰过，扬起尘土，引来一片压抑的咳嗽声和畏惧的目光。

佟乾混在等待入城的人流中，他这身破烂的打扮在流民中毫不显眼。

他压低声音，向前面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老头打听道。

“老丈，请问要进城需要什么手续？”

老者回过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佟乾。

随后叹了口气。

“手续？哪有什么手续。看见那边那个棚子没？”

他指了指城门旁一个由兵丁把守的简陋草棚。

“想进城，去那儿交一两银钱的城门税，要么有路引、凭信也行。像咱们这样的，唉...”

一两银钱？

现在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只有在山里打到的几张皮子。

看来，需要先弄点钱。

“还有其他进城的办法吗？”

佟乾随即问道。

“有啊，你是武者吗？还是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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