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燎原之火

思想的统一，让周承渊麾下的力量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目标感运转起来。

而周承渊所说的“燎原之火”，并非指望北境的军队或东南的舰队，而是指向了朝堂本身，指向了太子与二皇子赖以生存的根基——他们的党羽与罪证。

这把火，由沈墨执笔，以“忧国士子”及数个新创的笔名，在几家影响力日益扩大的民间小报上同时点燃。

起初，只是一些看似零散的揭露文章。某位太子门下的户部官员，在老家强占民田数千亩，逼死佃户；某位二皇子阵营的工部侍郎，在河道工程中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导致堤坝隐患重重……文章细节详尽，时间地点人物皆有，虽未直接指向太子与二皇子，却将其麾下爪牙的丑恶面目暴露无遗。

这些文章迅速在士林和民间引起轩然大波。

以往虽有此类传闻，但如此集中、详实地被披露出来，尚属首次。

舆论汹汹，要求严惩的呼声越来越高。

太子与二皇子起初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对方阵营的攻讦手段，纷纷出手保下自己的人，并试图压下舆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揭露接踵而至。这一次，不再局限于个人贪腐，而是开始触及更深层的东西——太子门下官员如何利用漕运之便，暗中扶持自己的商队，排挤异己，甚至与东南海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二皇子阵营的将领，如何在北境战事期间虚报兵员、克扣军饷，倒卖军用物资……

这些指控，已经隐隐触及了“通敌”、“资寇”的边沿！

更令太子与二皇子心惊的是，这些文章中所列举的罪证，许多都是他们自以为隐藏极深的秘密！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恐慌，开始在他们各自的阵营中蔓延。

被点名的官员人人自危，未被点名的也惴惴不安，不知下一把火会烧到谁头上。

阵营内部，开始出现互相猜忌和推诿。

“查！给孤查出来！到底是哪个杂碎在背后搞鬼？！”东宫内，太子周承乾暴跳如雷，脸色铁青。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二皇子周承坤同样焦头烂额，他麾下的一名心腹将领已被都察院请去“喝茶”，虽然暂时还未攀咬到他，但已是极大的威胁。

他们都怀疑是对方下的黑手，手段如此狠辣精准。

他们也隐约怀疑过最近风头正劲的周承渊，但那些罪证涉及年份久远，许多甚至是周承渊还是个“病弱”少年时发生的事，他们无法相信周承渊能有如此能量。

就在这混乱与猜疑达到顶点时，沈墨放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一篇名为《问储》的文章横空出世，没有具体指控某位官员，而是以极其犀利的笔锋，直指核心——列举了太子监国期间的诸多“失德”之举，如纵容属下、结交外臣（暗指与海寇的暧昧）、以及其在皇帝病重期间“封锁宫禁”的僭越行为；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抨击二皇子“结党营私、窥伺神器、军中弊案丛生”。

文章最后，更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质问：如此品行，如此作为，可堪为储君？可堪继承大统？！

这篇文章，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火星，瞬间引爆了一切！

都察院的御史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弹劾太子、二皇子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皇帝的御案。

原本保持中立的清流和部分宗室，也开始公开表达对太子、二皇子德行的质疑。

皇帝周承昊本就多疑，看到这些揭露和弹劾，尤其是关于太子在他病重期间的“僭越”以及可能“通寇”的指控，更是怒不可遏！他虽未立刻废黜太子，但下旨严厉申饬，并收回了太子部分监国之权，同时下令严查二皇子麾下的军资弊案！

太子与二皇子元气大伤，声望一落千丈，麾下党羽或被查办，或人心离散。朝堂格局，骤然剧变！

九王府，枢机阁。

周承渊平静地听着高顺关于朝堂乱局的禀报。

“殿下，这把火……烧起来了！”高顺难掩激动。

周承渊点了点头，目光幽深：“火是烧起来了，但还不够旺，也不够彻底。太子与二皇子根基深厚，仅凭舆论，难以将其连根拔起。父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废储，那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所以，我们需要一阵风，一阵能将这星星之火，吹成燎原之势的……东风。”

“殿下的意思是？”

“是时候，让一些‘确凿’的证据，‘意外’地出现在都察院，或者……直接出现在父皇的案头了。”周承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关于太子与东南海寇勾结的铁证，关于二皇子在北境战事期间，意图构陷忠良（指岳铮前世遭遇）、延误军机的密信……这些东西，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该派上用场了。”

潜龙之火，已呈燎原之势。

接下来，便是借这焚天烈火，将所有的障碍与敌人，一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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