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宫闱惊变

枢机阁的建立，使得周承渊的势力运行得更为高效和隐秘，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协同运转。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稳的过渡期，一场源自宫廷最深处的风波，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深夜，宫禁落钥已久，一阵急促却轻不可闻的叩门声，惊醒了九王府密室外的守卫。

来者是高顺秘密安插在宫中、平日只单向传递消息的一名低阶内侍，此刻他脸色惨白，汗出如浆，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陛下夜半呕血，昏迷不醒！

太子与二皇子已闻讯封锁宫禁，对外宣称陛下偶感风寒，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医院院正及几位核心太医，皆被控制在中宫偏殿！

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连高顺都瞬间变了脸色。

皇帝突然病重，太子与二皇子联手封锁消息，其意图不言自明——他们要趁着皇帝生死未卜、外界不明真相之际，控制局势，甚至……决定下一任皇帝的人选！而无论他们谁最终胜出，第一个要清除的，恐怕就是其他有威胁的皇子，尤其是他们一直摸不透底细的周承渊！

“殿下！情况危急！是否立刻让岳将军……”高顺急声道，意思是让北境大军有所动作，以作威慑。

“不可！”周承渊断然否定，眼神锐利如鹰，“岳铮一动，便是授人以柄，立刻会被打成谋逆！况且，北境大军岂是能轻易调动来干涉皇位更迭的？那会天下大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父皇是真的突发恶疾，还是……遭了暗算？太子和二皇子是暂时联手，还是各怀鬼胎？宫禁被封锁，外界信息不通，他必须依靠现有的情报做出判断。

“立刻启动宫中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明两件事！”周承渊语速极快，“第一，陛下病倒前的饮食、用药、接触过何人！第二，太子和二皇子此刻在宫中的具体位置、兵力布置，以及他们之间是否有龃龉！”

“是！”高顺领命，立刻转身通过密道安排。

周承渊又看向肃立一旁的沈墨（因其常驻王府参赞，故能在第一时间参与机要）：“沈先生，立刻草拟几份不同的诏书和檄文底稿！内容涵盖陛下康复、指定监国、乃至……传位遗诏等多种可能！要快，要用不同的笔迹和印鉴风格！”

沈墨心神剧震，立刻明白这是要做最坏的打算，以及利用信息差进行博弈的准备！“学生明白！”

皇宫大内，此刻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皇帝的寝宫乾元殿被太子带来的东宫卫率层层把守，而通往内外的宫门要道，则被二皇子调来的部分禁军控制。

两位皇子表面上达成共识“稳定局势”，实则互相提防，都在焦急地等待太医的诊断结果，以及思考着如何除掉对方，独占大位。

然而，他们低估了周承渊这些年通过“暗渊”在宫中编织的网络。虽然无法接触到核心，但一些不起眼的洒扫宫女、传递物品的小太监，却能将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天快亮时，高顺带来了宫中暗线拼死传出的最新消息：陛下病倒前，只喝了贵妃娘娘亲手奉上的一碗参汤；太子与二皇子在偏殿等候时，曾发生过激烈争吵，几乎拔剑相向；此外，看守太医院院正的人中，似乎有第三方势力安插的眼线……

“贵妃……争吵……第三方……”周承渊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贵妃育有年幼的十皇子，她难道也想火中取栗？太子与二皇子的联盟脆弱不堪！而那第三方眼线，很可能就是贵妃，或者其他蛰伏的势力！

这不是一场双雄争霸，而是一场多方混战的序幕！

“我们的机会来了！”周承渊猛地站起身，“他们互相牵制，便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

他立刻下令：“第一，让我们在都察院的人，立刻上书，以‘宫禁久闭，流言四起，恐生民变’为由，强烈要求面圣，或至少由重臣、宗室联合探视，以安天下之心！要把水搅浑！”

“第二，动用一切手段，在官员和宗亲中散播消息，就说太子与二皇子软禁陛下，意图不轨！要说得有鼻子有眼，引发他们的恐慌和猜疑！”

“第三，”周承渊目光冰冷，“让我们的人，想办法给贵妃递一句话……”

次日清晨，就在太子与二皇子因彻夜对峙而疲惫不堪，且都察院御史和部分宗亲开始聚集在宫门外施压时，久未露面的贵妃，突然抱着十皇子，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闯到了乾元殿外，哭诉太子与二皇子隔绝内外，不让她们母子见陛下最后一面，其心可诛！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本就紧张的局势！太子与二皇子互相指责是对方逼宫，几乎当场火拼！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御药房杂役服饰、毫不起眼的小太监，低着头，提着一个药盒，凭借着对宫中密道的熟悉，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守卫，溜进了被严密看守的偏殿，将一张小小的、无字的纸条，塞进了被软禁的太医院院正手中。

院长展开纸条，里面空空如也。

但他浑浊的老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点精光，随即又迅速隐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吞入腹中，然后，对着看守他的侍卫首领，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老夫要见九王爷！唯有九王爷在场，老夫才敢说出陛下的真实病情！”

宫闱惊变，暗夜帝君的触角，终于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伸向了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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