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铁洪流

安岭城之围虽解，但北境战事依旧胶着。

镇北侯李牧的主力大军与金帐兀朮部在安岭以北的苍狼原形成对峙，大小战斗不断，互有胜负。

战争的残酷性彻底显现，每一天，都有无数的粮草被消耗，无数的军械被损毁，无数的生命在消逝。

朝廷的粮饷和补给，在太子与二皇子两派的扯皮下，输送得缓慢而低效，前线的将领们怨声载道。

然而，就在这官方补给线步履维艰之时，一支支打着“四海商号”旗号，或干脆没有任何旗号的商队，却凭借着更灵活的组织和更雄厚的财力，如同涓涓细流，绕过官府的层层盘剥，将前线急需的粮食、药材、皮革、乃至打造修补兵器的精铁，源源不断地送入李牧和岳铮的军中。

这些物资不仅质量上乘，而且价格“异常公道”，甚至有不少是以“捐赠”或“赊欠”的名义送达。李牧和岳铮心中虽有疑虑，但在战争的压力下，也只得先行收下，并对此感激不尽。

九王府，密室。

苏婉儿正躬身向周承渊汇报，她的脸色因连日操劳而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动用了河北三地七成以上的储备粮，以及库中近半的精铁和药材。目前李侯爷和岳将军军中的日常消耗，约有四成是由我们暗中补给的。”她递上一份厚厚的账目，“这是详细开支，请殿下过目。”

周承渊没有去看那账本，只是看着苏婉儿，淡淡道：“辛苦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要能助前线将士守住国门，耗尽又何妨？”

苏婉儿心中感动，却还是提醒道：“殿下仁义！只是……如此巨大的支出，单靠‘澄心斋’、‘凝香苑’等产业的利润，已难以为继。我们库中的存银，消耗极快。”

周承渊点了点头，对此早有预料。战争，打的就是钱粮。

“无妨。‘五味斋’的利润正在快速增长，足以支撑部分。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也是时候，开辟新的财源了。”

他走到一旁的书架，取下一卷海图铺开。

“与玄明子背后那些海商的接触如何了？”

苏婉儿精神一振：“回殿下，已有进展。他们确实与几股大海寇有联系，但也深受其害。我们答应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为他们提供一批精铁和烈酒（用于消毒和御寒），条件是，他们必须提供海寇主要巢穴的详细海图，并且，未来我们‘四海商号’的船队悬挂他们的旗帜在东南海域航行时，需得到他们的庇护，并分享部分利润。”

“很好。”周承渊手指点在海图上一处标记着危险符号的海域，“就先从这里开始。另外，让我们的人，开始尝试用琉璃器皿、精美丝绸，与南洋商人交换稻米、香料，尤其是……硫磺和硝石。”

高顺在一旁听得心惊，硫磺和硝石，那可是炼制火药的关键材料！殿下果然从未忘记丹房之内的那些“实验”！

“奴才（婉儿）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战争的巨大消耗，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着金钱。

但周承渊却凭借其超越时代的眼光和隐秘的网络，将这消耗转化为了动力。

他利用战争需求，进一步整合和扩张了“四海商号”的商业帝国，将其触角伸向了利润更高、也更危险的海外贸易和战略物资领域。

同时，通过对前线的有力支援，他不仅赢得了李牧、岳铮等军方实权人物的好感，更将自身的影响力，深深植入了军队的后勤体系之中。

财富，如同金铁洪流，在他的意志下，奔涌向需要它的地方，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壮大着自身。

数日后，北境传来消息。

得到充足补给的李牧部队，在一次夜间突袭中，成功焚毁了金帐大军的一处重要粮草囤积点，迫使兀朮后撤三十里，北境战局，首次出现了有利于大周的局面。

消息传来，朝堂之上一片欢腾，认为是朝廷调度有力，皇帝圣明。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决定胜负的熊熊烈火背后，燃烧的是源自九王府深处，那看似与世无争的丹炉之中，所催生出的金铁洪流与深谋远虑。

潜龙之道，不仅在藏，更在予。予其所需，方能收其之心，掌其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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