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幼儿园送饭迟到，小团子颠勺服众

锅里的水咕嘟冒泡，米粒开始散开。陈砚舟盯着灶台，手指无意识摸了摸炒勺的柄。这把勺子跟了他三年，边角磨得发亮，是他从老周那儿顺来的旧货，原本是国营食堂用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直播后台弹出的新消息提醒。他瞥了一眼，没去管。饭还没好，得再等八分钟。

昨晚的锅巴视频火了。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来，有人要代购，有人问能不能开课，还有个备注写着“求附赠小团子一句鼓励”。

他关掉通知，专心看着锅。米汤浮起一层膜，香气慢慢往上飘。这是今天的第一顿饭，也是小团子幼儿园午餐的底料。

半小时前他刚打包完三份儿童餐，真空封口机响了十几遍。本来七点二十就能出门，结果临时改包装，加贴检测标签，等拎着保温箱下楼时，已经快八点了。

阳光幼儿园在小区东门对面，走路十分钟。他到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在洗手池排队，水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老师站在门口，看见他抬手看了看表。

“家长都希望孩子准时吃饭。”她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晰。

旁边几位接孩子的老人也看了过来。有个穿蓝裙子的奶奶小声嘀咕：“现在年轻人真忙啊。”

陈砚舟刚想解释，小团子已经冲了过来。她今天扎了两个羊角辫，跑起来一蹦一跳，书包上的胡萝卜挂件晃得叮当响。

她一把抢过爸爸手里的炒勺，转身就往厨房后门跑。

“哎——”老师赶紧追上去。

食堂后厨还没开火，大锅空着，倒扣在灶台上。小团子踩上小板凳，踮起脚，把炒勺搭在锅沿，手腕轻轻一抖。

铛！

锅被掀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扭头，奶声奶气地说：“阿姨，火要这么大才不粘。”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一个穿围裙的妈妈蹲下来，好奇地问：“小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个？”

小团子认真回答：“爸爸说，火太小，菜会哭；火太大，锅会烫伤。”

周围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笑声。有家长掏出手机开始拍，嘴里还念叨：“这孩子不得了。”

另一个爸爸盯着她的动作，突然睁大眼睛：“等等……这手法，跟我看过的一个国宴厨师直播一模一样！就是那个颠勺不撒菜的大师！”

视频立刻被传进家长群，标题写着：“我们班出了个锅铲公主。”

有人回复：“建议直接保送新东方。”

还有人说：“我家娃回家就拿汤匙敲碗，说是练基本功。”

老师没笑。她看着小团子，眼神变了。刚才那一下，不是乱玩。那是标准的“抛锅引汁”起手式，她在厨师培训课上见过，但从来没见一个五岁孩子做得这么自然。

“你爸爸是厨师？”她问陈砚舟。

“嗯，做家常菜。”

“难怪。”她点点头，“不过下次尽量准时，其他小朋友都在等热饭。”

陈砚舟刚要说抱歉，小团子已经跳下板凳，拉着他的裤腿晃：“爸爸，我刚才表演得好吗？”

“好。”

“那我能当厨房总工程师吗？”

“可以。”

她立刻挺起胸，双手叉腰，像个小领导似的环视一圈，看得几个家长忍俊不禁。

中午回家路上，陈砚舟的手机又响了。一条短信：

【您好，我是阳光幼儿园后勤主任。今天看到孩子演示，非常震撼。我们想订二十份下周的营养儿童餐，食材安全可查吗？】

他回：【每一份都有检测报告，过敏源全规避。】

对方很快回复：【还有一个请求——能否让小团子来“监工”？孩子们都想看她颠勺。】

他把这条消息读给小团子听。

她正坐在餐桌前拼胡萝卜拼图，一听完直接跳起来，举着拼好的图形喊：“我要当总工程师啦！”

说完还模仿老师的样子，背着手在客厅走来走去，嘴里念叨：“今天的菜，火候达标了吗？”

陈砚舟打开笔记本，在今日记录栏写下一行字：

“女儿今天收到人生第一份工作offer。”

下午三点，他开始准备明天的新品试做。案板上摆着胡萝卜、玉米粒和一小块鸡胸肉。这些都是小团子指定的“小朋友最爱组合”。

他切菜的时候，手机支架放在灶台边，直播页面开着。虽然没说话，但镜头对着操作台，粉丝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弹幕慢慢爬上来：

【昨天锅巴吃了，梦见我外婆叫我吃饭】

【求出儿童套餐！】

【你们发现没，他家女儿比大人懂行】

他没回应，继续切菜。胡萝卜切成丁，大小均匀。这是基本功，也是习惯。

忽然，案板边的姜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被风吹了下。

他停下刀。

姜片又颤了一下，方向朝向灶台。

他看了一眼冷锅，又看看姜。

几秒后，他没开火，直接倒油进锅，然后把切好的菜倒进去。

滋啦一声，香味立刻散开。

他翻炒两下，加水焖煮。整个过程没点火。

做完才想起，这好像是昨晚那种感觉的延续。但这次更清楚，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个播放键。

他没多想，把饭菜装进便当盒，贴上标签：**儿童餐·周二专用**。

晚上七点，他正在擦灶台，手机响了。

是秦雪。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你家女儿今天上家长群热搜了。”她说。

“嗯。”

“有人说她是‘最小米其林评审员’。”

“她只是喜欢锅铲。”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

“你做的饭……确实不一样。”她的声音低了些，“我今天尝了一口冷冻的锅巴，咬下去的时候，听见了一声脆响。就像小时候，我妈在厨房叫我吃饭。”

他没说话。

“那种声音，现在很少有人做了。”

“因为没人愿意等。”

“你愿意。”

他低头看着灶台，手还在擦抹布。

“她也愿意等。”

“谁？”

“我女儿。每次我试菜，她都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就等着那一声‘咔’。”

秦雪笑了下：“你们父女俩，真是怪人。”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画面，也没有光影浮现。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照常起床煮饭。小团子睡得香，抱着胡萝卜挂件，嘴角还沾着昨晚的饼干渣。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淘米，下锅，点火。

水开始冒泡。

这时，案板上的姜片，又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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